《带柠檬散步》鸣哀

4、"We play for the same team" 钟煦曦觉得

　　钟煦曦觉得她和林牧鸢之间的关系就像之前在劳伦奥利弗的书中读到的一样。
　　“People grow up and grow apart. That is the cycle; that is the natural order.”
　　“人们成长然后分离。这样周而复始；这是自然规律。”
　　时至今日，钟煦曦偶尔梦到的童年时光中，仍然会有林牧鸢的身影。
　　但钟煦曦对林牧鸢的感觉就像对初中毕业时刻在书桌底下的名字一样，在当时具有很重要的意义，然而终究无法在流逝的岁月中留下同样深刻的涵义。

　　两个月前，钟煦曦听钟妈说林牧鸢被国内一家大公司挖角，刚刚回国。
　　由于二人多年未联系，钟妈把女儿的手机和微信号发给了林牧鸢。
　　林牧鸢倒是很快加了钟煦曦，却在一开始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没消息了。
　　钟煦曦知道她博士毕业后在伦敦的一家建筑公司工作，在听到她回国的消息也没有多想，谁知挖角她的公司正好是钟煦曦的潜在金主。

　　离开铁路公司的办公室后钟煦曦没有回公司，打电话给曾经在杂志社工作的同事，也是如今钟煦曦单调的独身生活中唯一的朋友，gay密高翔。
　　认识高翔大概算是她在时尚杂志工作期间唯一的收获。

　　“电话里听你的口气，竞标似乎不太顺利啊。”
　　高翔出现在约定的咖啡厅，走到钟煦曦对面的位置坐下，语气听上去并不像话本身那样充满关心。留着当下男士间流行的莫西干式背头，虽然钟煦曦在心底把那种发型归类为汉奸头。
　　“听天由命吧”钟煦曦耸耸肩，先用饼干沾马克杯里的热牛奶，再送进嘴里。
　　“你给我点的美式？”高翔端起座位上的马克杯闻了闻，“你知道我不喜欢喝咖啡。”
　　“为了不辜负你那山寨高以翔的胡子，需要配一杯咖啡。”
　　高翔绷着脸摸了摸腮部的胡渣，“真的很差劲么？”
　　“老实讲，你真的不适合留胡子。”
　　“最近看上的一个小鲜肉喜欢这款的。”
　　“他如果只是喜欢胡子的话，显然对你不是真心。”
　　这次换高翔耸肩，“并不需要他真心，反正不过玩玩罢了。”

　　钟煦曦不再说话，扭头看向窗外。
　　“你今天有点热衷玩忧郁啊。怎么？还在为竞标不顺利而难过？”
　　钟煦曦叹口气，“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起过我那个清华毕业的发小吗？”
　　“那个优秀的仿佛全世界都欠她一样的发小？她又联系你了？”
　　钟煦曦摇摇头，说：“今天竞标她也在场，是铁路公司的工程师。”

　　高翔把送进口的美式又吐了出来，不知是因为无法忍受咖啡的苦味还是因为钟煦曦的话。
　　钟煦曦嫌弃地皱起眉头，递给高翔两张纸巾。
　　“拜托你保持泡小鲜肉时的优雅，谢谢。”
　　“太烫了。”高翔伸了伸舌头，继续说：“那你应该高兴不是吗？难得可以走个后门。等等，该不会你发小是那种刚正不阿、油盐不进的清廉型吧。倒是可以理解，毕竟灭绝师太级别的理科女，太容易被金钱迷惑反而不正常。”
　　“你说完了吗？”钟煦曦瞪了高翔一眼，“我不知道她的话占多少分量，也许毫无影响力。可毕竟决策人也在现场，她也太不给面子了，打断我好几次。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专门去丢人现眼的。”
　　“亲爱的，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双手双脚支持你，永远是你的后盾，可这次我真的无法理解你的工作。”
　　“她让我跳了20几页PPT！20几页啊！那是什么概念，是我整个PPT的一半！”
　　“PPT只是工具，事在人为，我相信你的实力。”高翔将右手伸到桌子对面，像位知心大姐一样覆在钟煦曦手背上。
　　“可我不相信我自己。”钟煦曦轻叹一声，放低声音：“你也知道我是个半路出家的，即便有五年的销售经验，可我对土木工程一窍不通。”
　　“你一窍都不需要通。你又不是工程师，你只要知道自己卖的防水毯是全世界质量最好的防水毯就可以了。”
　　也许是高翔在理的话语，也许是他充满磁性的嗓音，钟煦曦感觉心里稍稍平和下来了。
　　她从高翔的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撑着下巴，双目放空地看往咖啡馆入口的方向。

　　“言归正传。”高翔也用手背撑住自己的下巴，而且双手的手指交叉，就像少女漫画里的年轻女孩那样。
　　“你再这么娘下去，我会很难相信你是个top。”
　　高翔不理会对方，继续说：“我什么时候能见一下你的发小。能坚持单身28年，我对这位让你守身如玉的青梅竹马更加好奇了。”
　　这次换钟煦曦喷奶了，不过她忍了下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一点都不好笑好吗？我没有为任何人守身如玉。”钟煦曦努力地翻着白眼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好吧，不过你必须得承认，你跟我是同一队的。”
　　钟煦曦显然没明白高翔的意思，他只好又解释说：“We play for the same team. Capital G.”
　　“喂，我不是你那些藏在深柜里的基佬朋友，你没必要这样指责我。”
　　“小曦曦，别狡辩了。你今年28岁，从未交过男朋友。好吧，也许你自视甚高，一般男性无法满足你的择偶条件，可是你连个意淫的对象都没有。更不要说你看到美女时一副口水快流出来的样子，尤其是高智商美女。我至今还记得你是这样夸你们公司那位女CFO的…”
　　“好了，够了。我不想跟你在这件事上吵下去。”
　　“我也不想跟你吵，反正你总有一天会对我说‘抱歉，我不应该错怪你，你gaydar的准确率确实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钟煦曦侧目瞪高翔，很认真的在考虑要不要把那杯已经冷下来的美式泼到他脸上。
　　“所以，什么时候让我见一下你的青梅竹马？”
　　“两个女生不能用青梅竹马。不要期待了，我和她也只是因公碰到一次而已。”
　　高翔扬了扬眉，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你家过夜，我想月月了。”
　　“随便你啊。条件只有一个，你知道的，不能带男伴。还有月月可一点也不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