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柠檬散步》鸣哀

13、迟到多年的圣诞礼物 林牧鸢如高

　　林牧鸢如高翔所说，半个小时后到了。高翔亲自去开门迎接。
　　进门后，林牧鸢边脱鞋边寻找钟煦曦的身影。只见对方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
　　穿过客厅时，高翔向派对上的其他人介绍着：“这是林大工程师。伦敦大学学院毕业的博士生。”
　　众人很快因好奇心将林牧鸢围在一个圈子里，提出各种问题，那架势简直就是要把她祖上九代拷问出来。林牧鸢礼貌应对着，一边从空隙中寻找钟煦曦的脸。

　　“我想我犯了个错。”高翔站在钟煦曦旁边，看着被包围的林牧鸢，喝了口红酒说：“真不该把你的小鸢叫来。她站在一群时尚圈人中间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即便她有一种把工作服穿出时尚感的本事。”
　　钟煦曦冲高翔翻了个白眼，即使对方看不到。林牧鸢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藏蓝色的圆领毛衣，下半身是牛仔裤和高翔给客人准备的一次性白拖鞋。不过这可能比她自己的鞋子要好点，至少大家穿得都一样。林牧鸢是穿着匡威白色帆布鞋来的。
　　“还不去解救你未来的女友？”高翔对钟煦曦说。
　　这次看到了对方丢过来的白眼。“身为主人，难道不该是你的责任去为客人解围吗？”
　　“我总是说不过你。”高翔把高脚杯塞到钟煦曦手中，走到人群中。

　　“你的朋友们都好热情啊。”突破重围的林牧鸢走到钟煦曦旁边，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和钟煦曦之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这些不是我的朋友，是高翔的朋友。”钟煦曦面无表情的解释着。
　　林牧鸢点点头，接下高翔递来的酒杯。
　　“你们俩好好聊，我就不打扰了。”高翔说，转身离开前冲钟煦曦眨了下眼。
　　“这是红酒啊…”林牧鸢喝了一口酒杯里的液体，然后往酒杯吐了半口。接收到钟煦曦鄙视的目光后，马上解释说：“我还以为是葡萄汁。”
　　钟煦曦的表情由鄙视变为鄙夷。

　　“你找我干嘛？”过了一会儿，钟煦曦开口问说，视线还集中在沙发上的几个人身上，那些人正在玩狼人杀。
　　“我刚好路过你家…”林牧鸢重复着她在微信里写过的理由，又补充道：“今天平安夜嘛…我想如果你在家的话刚好可以把圣诞礼物给你送过去。”
　　钟煦曦扭头看向林牧鸢，“干嘛这么客气？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很多年前准备的了，一直没机会给你…”
　　钟煦曦向林牧鸢伸出右手，见对方没反应，挑起眉毛，“是你说有礼物给我的”。
　　林牧鸢扫视一圈屋内众人，略带羞涩地说：“等一下再给你”。
　　钟煦曦嘟起嘴，站起来去厨房倒酒。林牧鸢也起身跟了过来。

　　“给你葡萄汁。”钟煦曦真的从冰箱里找出一盒葡萄汁，递给林牧鸢。
　　“谢谢。你不来些？”
　　“不，我要喝酒。明天是周末了，我可以睡到自然醒。”
　　钟煦曦双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还有本来就很丰厚的唇在酒精的刺激下变得十分性感。
　　林牧鸢吞了下口水，移开视线，把倒完果汁的盒子放回冰箱。

　　“对了，我妈叫我问你，元旦那天需要带什么东西过去？”林牧鸢问说。
　　因为林牧鸢和钟煦曦回老家路上会塞车的关系，今年元旦林钟两家的家长决定他们到北京来过节。元旦那天林家一家三口会到钟家吃饭，第二天则换成钟家到林家吃饭。
　　“人过来就好了，什么都不需要带。”钟煦曦斜靠在厨房的门框边，用手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好久没看到叔叔阿姨了，想想真惭愧。”
　　“他们也挺想见你的。”
　　钟煦曦挑眉质疑，林牧鸢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觉得他们应该挺想见你的。”

　　“几年前我一直觉得，我们俩这辈子大概就是这种关系了。”钟煦曦突然说，没有看林牧鸢，眼神有点失焦，像是陷入沉思。“长大后变得疏远的发小。人们长大的过程中这种关系不是很多吗？”
　　许久没听到下文，林牧鸢刚要开口，钟煦曦又继续说：“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很开心自己没有失去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玄关处开始有人穿衣服准备离开。
　　“我们也走吧。”钟煦曦提议说，“你要是想继续留下来也没关系。”
　　林牧鸢突然瞪大眼睛，一脸见到鬼的样子。钟煦曦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走吧，我要拆我的礼物！”

　　钟煦曦抓着林牧鸢的手腕，在高翔一阵“不帮忙收拾屋子、不仗义”的骂声中离开了他家。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雪，此时路面已经有了大约一公分厚的积雪。
　　钟煦曦松开林牧鸢，兴奋地走入雪地。
　　“居然下雪了！去年冬天北京可是一点雪都没下！”
　　“小心！”
　　微醺的钟煦曦踩着高跟鞋，脚下实在说不上稳。将要滑倒之际林牧鸢很快扶住她。
　　“我没事。”钟煦曦站稳后挣脱林牧鸢的搀扶，继续往小区外走。

　　“我的车到了。”走到小区门口，钟煦曦认出自己叫的快车的车牌号。
　　离开高翔家之前，钟煦曦就和林牧鸢约定好，两个人各叫各的车，谁也不要送谁。
　　钟煦曦虽然没喝醉，但林牧鸢仍是不放心。
　　“到家跟我说一声。”
　　“嗯。”

　　上车前，林牧鸢把礼物送到钟煦曦手上。
　　车子驶远后，钟煦曦打开林牧鸢的礼物。
　　是一个精致的木质八音盒。打开盖子，音乐声随之响起。这旋律钟煦曦觉得很耳熟，想了许久，才记起来是儿时和林牧鸢录在卡带里的她们俩自己作曲的旋律。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包包里传了出来，钟煦曦接起电话。
　　“是我几年前在伦敦的一家专门做八音盒的店定制的。”电话是林牧鸢打来的，听到背景音乐后解释说。“本来一直放在我的房间，可是我最近听腻了，觉得需要用这首歌来给你洗洗脑。”
　　钟煦曦不禁笑出声。

　　和林牧鸢一直聊到回到家中，钟煦曦才因为要去洗澡而挂断电话。
　　一路上听着林牧鸢的声音，钟煦曦忘了她本来要问对方的问题。
　　她记得林牧鸢说去工地回来的路上经过她家，她只是想问为什么去工地会把圣诞礼物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