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柠檬散步》鸣哀

12、总有那么一个讨厌的同事

　　圣诞将至，钟煦曦公司里几个同事都连着年假，提前过元旦去了，包括文先生。文先生最后一天上班时还特意提醒钟煦曦务必坚守岗位。
　　“钟姐你最近来办公室很频繁啊。”平安夜这天，早上等电梯时，市场部一位姓吴的小姑娘看到钟煦曦随口问道。
　　小吴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才来公司半年。钟煦曦和她一起出过一次差，是个踏实稳重的好姑娘。
　　“快过年了，没什么新业务，就剩一些书面工作要整理给美国人看，那边过完圣诞节就该要了。在家工作总是沉不下心来，还是办公室有感觉。”电梯里人很多，两个人被挤到角落里，钟煦曦小声说着，边说还边打量着电梯里的每个人，生怕不小心和大领导搭上同一趟电梯。
　　“能在家办公多好啊。我可羡慕你们做销售的了。”小吴说。
　　“等你背负业绩压力的同时还得跟客户讨债的时候就不会羡慕我们了。”
　　小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笑得心无城府。
　　“对了，你们领导要的销售数据，我待会儿发给你。”出电梯后，钟煦曦对小吴说。两个人走进办公室，去到各自的位置上。

　　中午HR组织办公室的同事在外面聚餐。饭后，可以根据自己的工作情况，酌情提前下班。大部分人得到消息后，除非手上有很紧急的事，基本都收拾东西回去过圣诞了。
　　人都走了，钟煦曦正好落个清静，继续在电脑前做PPT。
　　“咦？今天放假没通知我吗？”两点左右，办公室响起一个钟煦曦非常讨厌的声音。
　　钟煦曦赶紧带起耳机，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哎哟！小钟你还在啊。”声音的主人停在钟煦曦的工位旁，一位年近四十的女性，依然是钟煦曦记忆中不变的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钟煦曦摘下耳机，戴上虚伪的笑容，“张姐，好久不见啊。今天怎么不在家带孩子了。”
　　“孩子有我公公婆婆带。这不是眼看着年底了，业绩压力大啊。”姓张的女人说话间，从一副悲痛的表情转变成了谄媚。“瞧我这记性，小钟你怎么能体会我们的苦呢，三号线的项目一拿下来，你今年的业绩可是超额完成啊。”
　　钟煦曦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告诉高翔她今晚会去他办的圣诞派对。然后一边收拾电脑，一边抱歉地冲姓张的女人说：“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迅速离开公司，钟煦曦连电梯都顾不上等。打开楼梯间的门，连下了三层楼，觉得离那个女人足够远了，才又去等电梯。

　　那个姓张的女人和钟煦曦一样，都是威普特卖防水毯的销售。
　　负责防水毯的一共有四名销售。一位在广州，负责华南区；一位在上海，负责华中区；两位在北京，钟煦曦负责华东区，那个姓张的女人负责华北区。销售总监的文先生则是这四位销售的直属上司。
　　姓张的女人全名叫张娇兰，比钟煦曦晚进公司两年。虽然以进公司时间来看，钟煦曦是前辈，但阅历和资历方面，张娇兰都比钟煦曦资深的多。张娇兰刚进公司时，钟煦曦是把对方当做职场前辈来尊重的。张娇兰也表现的很谦虚，因为去生孩子而远离职场超过两年，张娇兰一直以新人自居。
　　半年后，张娇兰傲慢的本性就表露出来了。明明每个销售有各自负责的区域，她却常常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颐指气使，甚至几度插手钟煦曦片区的客户，试图从中分一杯羹。
　　北京这块最肥的土地被公司分在了华东区，这让张娇兰很是不爽。她甚至在公司内部和客户那里散播钟煦曦和文先生之间存在不当关系，多次暗示外人钟煦曦的几个大客户都是因为文先生才拿到的。
　　公司内部的大部分同事都把这种谣言当耳边风，比起张娇兰，大家更相信钟煦曦和文先生的为人。只是客户那里，钟煦曦就无能为力了，更何况大多数还是张娇兰的客户。对于这样的人，钟煦曦只能躲的越远越好。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到了高翔家，对方见到钟煦曦第一句话就是质问。钟煦曦最早是拒绝参加高翔的圣诞派对的，即便对方三番五次的保证不会有杂志社的同事。实在不喜欢交际，尤其是不喜欢和时尚圈的人交际的钟煦曦依旧不为所动。更不要说高翔一开始想要在钟煦曦家里办派对，因为已经32岁的高翔依然和父母住在一起。
　　“你爸妈呢？”没有回答高翔的问题，钟煦曦进门换鞋，没看到二老的身影，反问道。
　　“我自费请他们去巴厘岛度假了。”
　　“真孝顺啊，不错不错。虽然不是出于你的本意。”
　　高翔白了钟煦曦一眼，“只不过因为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不代表不是出于我的本意。”
　　“人呢？该不会没人给面子赏脸吧。”钟煦曦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拿了个迷你三明治放入口中。
　　“大部队晚餐时间才到。是你到早了。”高翔把钟煦曦的短靴收进鞋柜，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橱里，又把她的电脑放到书房。做完一切，才在钟煦曦旁边坐下来。

　　“那个姓张的女人到办公室了，为了躲她我只好给自己提前下班。”钟煦曦边吃边说着。
　　“那个说你被你领导潜规则的女人？”
　　钟煦曦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看了一眼高翔。
　　高翔耸耸肩，“宝贝儿，以你的美貌，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你是凭自己的能力做到现在的成绩的。”
　　“我谢谢你！”
　　高翔边摸钟煦曦的大腿边说：“时尚圈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他知道她一向讨厌肢体接触，即便是再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果不如其然，钟煦曦踹了高翔的小腿一脚，然后起身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来派对的人并不多，一共不到二十人，有将近一半是高翔的gay友圈，其中几个钟煦曦也见过。剩下的便是高翔口中所谓的时尚圈人士，在听到钟煦曦曾经供职过时尚杂志时，有一人夸张地表示以为她是高翔邀请来的平面模特。
　　“我知道自己身高不够，但也不用她提醒好吗？”钟煦曦还在计较“平面”二字，偷偷把高翔拉到厕所抱怨着。
　　“亲爱的，你真的想多了。人家只是在夸你美而已，并没有恶意。相信我，时尚圈也不全都是碧池。”高翔拍了拍钟煦曦的肩膀，把她推回到客厅。
　　钟煦曦叹了口气，她真后悔过来。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钟煦曦收到了林牧鸢发来的微信。
　　「在家吗？我今天去了趟工地，回来刚好经过你家附近。」
　　钟煦曦只犹豫了不到两秒，就去跟高翔说，她先回家了。
　　“你回家也是一个人，干嘛急着走？”高翔追到了玄关，试图阻止钟煦曦穿鞋。
　　这时放在鞋柜上的钟煦曦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是林牧鸢的名字。

　　“喂，林小姐你好。”高翔抢在钟煦曦前面接起电话，“对，我是高翔，曦曦的朋友…”
　　钟煦曦穿着一只高跟鞋和高翔抢手机，“你还给我！”
　　高翔跑进里面的一间卧室关起房门，出来后把手机还给钟煦曦。
　　“你的小鸢大概半个小时后到这里，你可以继续留下来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钟煦曦怒气还没有熄，不满地瞪着高翔。
　　“邀请她过来啊。还能怎样？”高翔摊手，绕过钟煦曦，回到客厅的人群中。
　　钟煦曦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再打给林牧鸢，鉴于自己大概无法逃脱翔娘娘的手掌，最终放弃了这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