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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行路难(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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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砚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他没有想到密道的另一边连接着的竟会是一片水域。眼见亮光越来越近,陆观砚一使力,从水里冒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开眼一看,楚军军营近在咫尺。陆观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不是自己的幻觉,他的确看见了军营,那他现在,不就是在沧澜江里面吗?
“你们是要去捉鱼吗,我和你们一起去呀!”
“沧澜江的水好,养出来的鱼也是美味无比。”
原来她竟是在说这个。
只不过,军营里此刻却是乱成了一团。
“严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荀无由和宋安被严衡的人团团围住,不让他们离开。“陆将军如今生死未明,我和宋将军要去救他,严将军是要拦我们吗?”
“荀副将多想了。”严衡脸上笑眯眯的,“晋城后山乃是一处悬崖峭壁,荀副将和宋将军若是贸然前往,怕是凶多吉少。不如等我们商量出了具体对策,再行安排?”
“等你们商量出了对策,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荀无由扫视围着他们的人。
“荀副将此言差矣。”孟淮杨开口,“当务之急,不只是要找到陆将军的尸首,更要选出一个能统领我们为陆将军报仇的人。严衡严将军从军多年,又是我们当中官职最高的,由严将军暂代主帅一职,我等心悦臣服。属下在此,恳请严将军暂代陆将军在军中的一切职务。”
其他的人持观望态度,没有表态,严衡连连退出:“诶,严某当不得此大任。”
“你才尸首呢,你全家都是尸首,陆将军还没死呢!你就在这里推荐严衡暂代陆将军,我算是明白了,你们根本就是不想让陆将军回来了吧,严衡,我看今天这事根本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宋安气急,这个孟淮杨,惯常的墙头草!
“两位难道还不明白,这不过是吴洗墨使的奸计,为的不仅是想让陆将军上当,更是要离间我们啊。”
“离间计?我看不是离间计,而是早有预谋的吧。”
荀无由扫视那些人:“诸位都是大楚臣子,同朝为官,无由不愿与众位刀剑相向。但是我荀无由今天把话撂这儿了,谁今天敢拦我和宋将军,我手里这把刀也不是吃素的!”
“荀副将,宋将军,你们若执意如此,休怪严衡不讲情面了!孟将军……”
“严将军准备怎样不讲情面?”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荀无由心跳陡然加快。
“陆将军……”
“大哥!”
陆观砚走进来,视线一直在严衡身上没有移开,“严将军,现在是不是可以和我解释一下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准备对荀副将和宋将军做什么?要对谁不讲情面,怎么不讲情面!”陆观砚脸上原本还笑着,渐渐的笑容就浅了下去,盯着严衡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严衡腿一软,差点儿就瘫倒在地:“陆将军误会……误会了……末将的意思是……是……”
陆观砚不再看他,转而看着孟淮杨:“孟将军。”
突然被点到名字,孟淮杨心里一惊。
“你觉得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陆将军,末将……关心则乱,口不择言,还请将军恕罪。末将绝对没有对将军不忠不敬之意啊!”
陆观砚朗声道:“今日之事,本将军暂且不多追究,劳烦诸位看好了,陆观砚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是不是有别的心思,陆某不是瞎子,看得出来!我们都是陛下的臣子,此行皆为为君解忧,理当同仇敌忾,而不是以自身的利益为先。你们说,是与不是?”
“……是”
“那就好,你们退下吧。”
“末将告退。”
“大哥!你没事吧?”其余的人一走,荀无由和宋安就拉着陆观砚看上看下,生怕他有哪里不好了。
“我没事,不过受了点儿轻伤。”
“大哥,你的衣服为什么……”荀无由想不通,大哥没理由到水里去了呀。
“这,我嫌身上太脏了,全是灰,回营之前先在河里洗了个澡,你们也知道,作为一军主帅,还是得要面子的,让别人看见你灰头土面的,多不好。”陆观砚话一说出口就觉得不太对,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一定是和吴洗墨接触得多了,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荀无由和宋安也是傻了,为什么他们觉得这种说话的用词口吻这么熟悉!玩笑归玩笑,荀无由立刻转变回来,说:“大哥,严衡他……”
陆观砚伸手打住他:“人多口杂的,不必多说了,我自有办法。”
“好。”
反正不管怎样,大哥平安归来就好。
吴洗墨将手里血淋淋的一团丢到地上,接过傅谨言递过来的锦帕,胡乱地在手上擦了几下:“秦复勾结外敌,意图不轨,现已被我拿下。”
议事厅里的人神色各异。
傅谨言神色如常,丝毫不意外。玄家四姐妹以及钟山表现则十分震惊,玄家四姐妹没有想到他们守卫后山关卡,秦复身为晋城老将竟会是叛徒,而钟山一直以来把秦复当兄弟,却没想到他会走上这条不归路。顾彦将军年事已高,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除了为吴洗墨劫后余生的欣慰,剩余的也只是无尽的唏嘘。
“我多日以来不察,秦复竟然动了这种心思。今日我落入他的陷阱,险些丧命,虽大难不死值得庆幸,洗墨也反省了自己,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洗墨只有一句话,若是你们之中有人想要离开晋城,不再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不想再被世人安上一个乱臣贼子的名声,你们要走,我决不挽留。盘缠马匹我都会让人给你们打点好,要怎么选,你们自己做决定,不必担心我会在背后出阴招整你们。”
下面的人都没有动作。
“少主。”顾彦从座位上站起来,吴洗墨稍稍弯腰。在晋城里,顾彦受得起任何人的这一拜。
“我顾彦身居晋城五十余载,亲身经历了三代城主,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儿孙全都在这里。我生在这里,死也要在这里。”
“就是,少主!”钟山开口:“晋城是您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在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受过老城主的恩惠,若是没有老城主,我们许多人恐怕肯本就没命活下来。走?谁要走!我们要走哪里去!”
“你们呢?”吴洗墨看向其他人。
“属下势与晋城共存亡!”
“好!既然你们已经表明心志,我吴洗墨也告诉你们!我荆门吴氏,没有一个是孬种!你们不必担心我会投降,我不会,老祖宗没做过的事,他的后人也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