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风月》陆不遇

28、行路难（四） “说起来，

　　“说起来，最近几天我有些忙，忘记问秦将军了。那群新来的弓箭手训练得怎么样了？可别等正儿八经和敌人对上了，连弓都拿不稳。”吴洗墨说得没怎么认真，其余人也都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最后能站在校场上的，都是他们通过层层筛选出来的好手，而且那些人都不知道，他们的每一场考试表面上是由傅谨言和秦复把持的，但是吴洗墨每一次都有去观察他们，有不少人最终是由吴洗墨拍板定下的。他们之中有的人也许并不是有精通骑射的天赋，但吴洗墨看重的是他们对待手中这把弓箭的态度。
　　“少主放心好了，从我们弓防营出来的，个个都不是孬种！”秦复信心满满。
　　“秦将军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放心的。 周江怎么样，还像原来那样吗？”
　　“上次您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再说了，多亏有您那天去灭了灭他们的威风，不然这一个个的还真以为自己练了这几年就是天下第一了！”
　　“他身上有傲骨也是正常的，不管是对于骑射的天赋，还是后天的努力，周江的实力都摆在那里，如果能好好栽培的话，今后一定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秦复心里凉嗖嗖的，手心发汗。吴洗墨这句话放在谁的身上都不是好事，他不敢去想吴洗墨这话里的含义。
　　“……少主这话是折煞属下了，若是他不负所望，能在军中有所造诣，为少主所用，也是他的福气了。”
　　“呵。借秦将军吉言，秦将军的左膀右臂，我肯定是要重用的。他年纪尚轻，难免冲动莽撞，既然在秦将军麾下，就麻烦秦将军多多教导了。”
　　“少主实在客气了，为了将军府与晋城百姓，我等都是怀揣的一样的心思。死而后已，在所不惜。”边说着，秦复严肃地向吴洗墨行了一礼。
　　吴洗墨虚扶了一把。正欲说什么，外面有人传话，说是陆观砚已经带人到了城外了。傅谨言丢下碗筷，噌地一下站起来。子语被他这阵仗吓到了，但碍于有外人在场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得悄悄地拉了把他的袖子。觉察到她的动作，傅谨言低头看她。子语的眼神里有疑惑，她不明白陆观砚来了，为什么谨言会这么激动？不，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慌乱？
　　对了，就是慌乱。
　　傅谨言知道子语在想什么，只是对她点点头，让她放心就好。外面有天大的事，也有他们担着，子语不能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来。
　　“秦将军，弓防营要先去准备，你和中将军先行一步，我和谨言随后就到。”
　　秦复和钟山一道抱拳:“是！”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傅谨言语气平常，但是眼里的情绪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其实你大可不必亲自去。”
　　“有什么真的准备好了还是假的准备好了？我不去的话他又怎么会安心。”
　　傅谨言当然知道自己劝不住，只能提醒吴洗墨千万要小心。
　　吴洗墨到城墙上的时候，钟山和荀无由正在城下打的起劲。钟山虽然要比荀无由大上两轮，但是两人交起手来可谓是不分伯仲。钟山出手老练，招招算计荀无由的弱点，不过荀无由也不差，毫不拖泥带水，打不过就躲，虽然破绽不少但也不见落下风。
　　吴洗墨四处看了一眼，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厉声道:“陆观砚呢？陆观砚去哪儿了！”
　　秦复指着远处的一群人:“陆观砚在那堆楚军里面，骑着黑马的那个应该就是他了。”秦复没有见过陆观砚，认不出他很正常，吴洗墨突然这么问，他也不敢确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
　　“少主，陆观砚有什么不对劲吗？”傅谨言也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
　　“那根本就不是陆观砚！”别人不认识，她还认不出来吗？虽然隔得远看不清楚脸，身形也和陆观砚相似，但吴洗墨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个假货。
　　秦复还是觉得不对:“少主，如果那个人不是陆观砚，那他为何假扮陆观砚？”真正的陆观砚又去了哪里呢？
　　吴洗墨低头想了一会儿，一拳打在城墙上:“上当了！”说完便飞快地跑下城墙，“你们在这里呆着！最好把下面的那些给我打得娘都不认识！”
　　吴洗墨忙得连马都没牵，直接用了轻功，在房顶上越蹦越远。
　　晋城城西的一处密林里，陆观砚没有带一个随从，一个人往深处走。
　　“陆将军，末将认为吴洗墨既然已经在我们手里了，我们何不干脆利用这个机会，把她当做筹码，晋城里的那些人一定会屈服，要知道，吴洗墨可是他们唯一的少主。”严衡见陆观砚神色淡淡，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继续道：“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我们也可以把晋城拿下。”
　　“办法虽好，是不是不太道义？”宋安不同意这样做。
　　“道义？和这种人需要讲什么道义？我没记错的话，宋将军你也说过吴洗墨是乱臣贼子吧，怎么，现在反倒站在她那边了，今天这一架，还给你们打出感情来了？”严衡反驳，宋安一时也找不着话说，荀无由一向不说话，只听陆观砚的，孟淮扬又是棵墙头草，形势不明朗前是不会发表意见的。严衡心中有十足把握，看向陆观砚：“陆将军，你看......”
　　“严将军难道觉得吴洗墨没有脑子吗？她敢来，自然是有万全之策的。若是不信，你大可以试试去告诉傅谨言他的少主在我们手里，看他会不会和你谈条件。”这样做后果无非两点，第一便是傅谨言根本就不会理他们，吴洗墨早就吩咐好了一切。第二，傅谨言带着手下兵马杀出城，他们依旧没有胜算，双方在人数上反差太大。说到底，还是没有人能想通陛下的心思，只要他愿意，一天之内拿下晋城都不成问题，却偏偏要让他带着人马在这里干耗着。说是来打仗的，还不如说是来谈判的，谈不拢就时不时给对方添堵。陆观砚知道吴洗墨的性格，故意设下这个局，吴洗墨一想就能看穿，但她一定会来，因为她就不是那种乖乖等别人找她麻烦的人。
　　严衡却是不以为意，她一向是看不上吴洗墨的，心想陆观砚到底还需要再历练，太过束手束脚。
　　“吴洗墨是一方统帅，用这种不入流的办法对付她，不是君子所为。要打，就让她出城光明正大地和她打一场。”荀无由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大哥还会和人谈论君子所为，他要是奉信这个，边关那些是蛮夷怎么被他打得看到他就想跑的？
　　“将军有所不知，我们来了这么久，吴洗墨轻易是不会出城的。”
　　“我记得晋城城西有一处密林，密林深处和晋城后山相连，地势险峻？”
　　“这……将军您是想从那里突袭？”
　　陆观砚没有隐瞒:“的确有此意。”
　　“实不相瞒，我们早些时候就曾派人去打探过，那密林深处是不见底的山谷，与晋城的后山用了三根铁锁相连，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除却高于常人的身手，更考验的却是胆识，守关之人更是吴洗墨亲自挑选的四个亲信。纵然将军身手不凡，也不能如此冒险！”陆观砚打得什么主意是显而易见的，不论其他，这是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好办法，但是如果可行，他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陆观砚不说话了，吴洗墨已经上岸，不宜再多说。虽然冒险，但也未必不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