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我愿欺骗全世界》糖紫不糖

4、第四章

　　林律因为不好意思先下了车，乔侨付好钱后下来。站到林律旁边，林律问了句：“你——住这里？”
　　“怎么？我没告诉你吗？”乔侨倒是吃了一惊。
　　林律慌忙圆场：“不不，你说了。只是我没来过罢了。”
　　和乔侨变亲近固然是好，只是谎话也随处而来了。林律不是不会说谎，只是不愿欺骗乔侨，但现在，他想：为你，我愿欺骗全世界。如果全世界包括你，那我愿意骗你。
　　“走吧，带你上去参观参观。”乔侨拿包走在前面，林律紧跟着上去了。
　　这是栋三层的楼，隐在街道上，旁边有高大的楼也有和这一样的，但整体都是旧旧的，有些时间感。一楼是家旧书店，一共带上老板也没几个人在。
　　林律跟着来到三楼，楼梯口左拐第一间。乔侨拿包找钥匙，翻了半天也没有。
　　“没有的话，你就先回乔家住。反正你……”
　　乔侨瞥眼看看林律，没说话。之后撇下他“蹭蹭蹭”跑到一楼去了。
　　林律以为自己暴露了，但见乔侨没说话，想着不是。趁乔侨下去的功夫，林律给乔万和通了电话，简单说了情况，乔万和说今天放他假，差不多时间回来就行。
　　“哥，我没带钥匙，你把备用的给我。”乔侨到一楼书店，找了店老板。
　　书店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上身白色T恤，下身牛仔裤，轻摇着扇子说：“你看看你们这些小姑娘，钥匙好好的都能丢了。给，这是上次和你一起那姑娘不久前给我的。还说过几天退租，你们是不是不租了？回来拿东西？要是这样，定金可是不退的。”
　　乔侨听了这话，只想是“乔侨”要去英国，过来还了钥匙，却不知道其实是冬十二一个星期前说了这话。
　　“我们租的，还是之前定的时间的。”乔侨接过钥匙。
　　“行，看你们小姑娘也不容易，还是之前说的，按时交租啊！”
　　“会的。”
　　“钥匙就这一个了，别再丢了。”
　　“不会丢了，上次是意外。”
　　乔侨回来，林律还在乖乖等着。林律让开，乔侨开门，两人一先一后进来。
　　房间里只一张床最显眼，没什么家具。地上直接铺了张毯子，林律盯着屋子看了半天，他不明白乔侨什么时候习惯住这样的地方了，或者说冬十二对她的影响这么大吗？！
　　冬十二和林律一样，都是乔万和领回来的。那年乔侨十四，初二。林律十六，大一。乔万和带回一个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女孩十六，名叫冬十二。乔万和说她只在这里住段时间，之后会搬走。女孩的来历乔万和没说。
　　之后的日子，他们三个人住在一块儿。乔侨那时不大说话，总是一个人，与林律和冬十二都不亲近，甚至还有点疏远他们。林律一直很自觉的与她保持距离，反倒是冬十二，经常主动搭讪乔侨，但每次都被泼了冷水。后来，冬十二转到初二三班，和乔侨成了同学。
　　“林律，想什么呢？”乔侨用胳膊捅捅林律。
　　“想我们之前，想你和――乔侨。你和她什么时候要好的？记得之前，我们两个她都不喜欢，你在乔家住了一年，后来我出国留学，回来后你俩就变得亲密了。”说着，俩人在毯子上坐了下来。
　　“像你说的，乔侨开始不喜欢我的，我和她说话也不理。一年时间里，我和她确实没怎么变好，关系转变应该是因为那件事，你那时在国外不知道。”
　　乔侨说的很轻松，林律一直知道她俩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十二一直不说。乔侨之前又对他不理，他就没再问过。现在提起了，他就想弄明白，所以仔细听乔侨说了。
　　“那次我跟在她后面，她就一路走着。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开了过来。保镖离得远，来不及赶过来，乔侨直接吓站在那里。我离得近，直接跑过去把她推开了。保镖司机都吓坏了。幸好车即时刹住了，我没事。乔侨反而大哭起来。”讲到这里，乔侨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当时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我说没事，她拽着我非让司机送我去医院。”
　　乔侨不喜欢坐车，经常走路回家，乔万和不放心，总让保镖乔装跟在后面，司机跟在旁边。冬十二来后，乔侨的后面又多了一个人。经常乔侨在前面走，十二在后面跟着，后面还有保镖，还有司机。因为那次意外，乔侨上下学都让司机接送。
　　林律看着乔侨，她好像真的在讲别人而不是自己，“那你怎么么就冲上去了？没想过会死吗？”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林律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她怎么会知道，她是乔侨啊！她应该只记得场景，当时冲出去的思想活动只有冬十二自己知道。
　　林律不再说话，乔侨则低头玩弄着拇指和食指，开口说：“还记得的是，去医院时，我的食指勾住她的拇指，并用拇指点点她的，让她放心。做完这个动作，她的泪珠又流下来了。我之前没发现，乔侨还是个泪人儿呢！”
　　说这段话时，乔侨笑了，但笑着笑着就流泪了，不自觉的那种。林律从旁边扯了一大卷纸递给她，没再问什么。
　　时间在谈话间溜的最快，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饿了吗？我请你吃饭。”林律站起来，手向乔侨伸过来。
　　“行，吃什么我说了算。”
　　林律拉起乔侨，“好，你定。”
　　拿了包，乔侨锁好门，俩人出来。走到一楼，见到刚才的书店老板，也是房东。
　　见乔侨和一个男子一起下来，开玩笑似的问了句：“男朋友啊？”
　　乔侨脸红了，双手快速摆动，忙否认：“不是不是。”
　　“真不是？”
　　“真不是。”
　　见乔侨急着否认，那老板又向林律开起玩笑：“兄弟，看来你还不够努力。加油啊！”
　　林律听见这话，一方面因为戳中自己的心事，心虚，另一方面又因为这个人油腔滑调，就摆着一张扑克脸，走开了。
　　“哥，他就这样，别介意。”乔侨向他边解释边追林律去了。
　　赶上林律，乔侨以为他生气了，又充当和事佬，“你别当真啊！那人就是自来熟，说话幽默，时间长你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了。”
　　林律原是没有生气的，听到乔侨这样说，竟以为是拒绝他的意思了。一个人生了闷气，不乐起来。
　　乔侨不是细心的人，从小到大都没感觉到林律喜欢她。现在当然也不会明白林律到底气什么，只傻乎乎的认为是那老板说话得罪了他。
　　一路两人没说多少话，乔侨带林律去了家面馆，进去时林律感到奇怪，因为十二从不吃面。乔侨如今不是作为十二来活的吗？
　　进店，林律照旧点了荞麦面，乔侨要了拉面，还特地强调不加香菜。
　　吃饭时林律没忍住，一直盯着看乔侨。思想，动作是像十二的，但是饮食还是那个乔侨。
　　“不吃面，看我干嘛？”乔侨大口吃面。
　　“没有，面热。”林律立刻说出个理由。
　　乔侨觉得林律不太正常，“林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真没？我怎么感觉你和乔叔都不对劲呢！”乔侨怀疑的说，“我住院这段时间，乔叔一直忙前忙后，看我的眼神也有点不太一样，有时欣喜有时忧，还有些奇怪惊讶。总想让我回乔家住。”
　　林律听乔侨这样说，拿起筷子就吃面，故意诱导她，“可能就是想让你回去了，李婶不也挂记着你嘛。”
　　“是吗？可能吧，我就是感觉怪怪的。可能我想多了。”
　　“好了好了，别瞎想了，吃面吃面。”
　　林律心虚的说完就埋头吃面，乔侨看看他也动起筷子吃面。
　　乔万和接到林律的电话，心里放心多了。虽然出了院，但乔万和还想着之前石钰说的话，乔侨现在没事，以后呢？想着想着，乔万和拨通了石钰的电话。
　　“我下午要和你谈谈，你把时间空出来。”
　　“好，下午我有时间。”
　　石钰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乔万和，见他来了，关了房间门，俩人聊了起来。
　　“之前我也没有具体问乔侨的情况，依你看，现在，或是以后，乔侨会怎么样？”乔万和关心地问。
　　石钰双手合十，低头思考一下，抬头说：“作为医生，我得为我说的话负责。老实说，乔侨之后什么样子我们现在谁都无法给出确切答案。可能像现在这样生活一辈子，也有可能精神分裂，更糟糕的是突然死亡。”
　　听到这里，乔万和的心狠狠沉了一下，悲哀绝望，“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目前只有上次提到的方法可以一试。”
　　乔万和闭紧双眼，抬头深深吸了口气叹出来，低下头说：“你有多少成功的把握？”
　　“两成。”
　　乔万和犹豫着，“我把乔侨近期的情况给你，你再分析研究一下，我希望不到最后，不动用那个疗法。”乔万和站起来，下最后的决心。
　　石钰答应了，其实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用着个方法，毕竟没人知道会不会成功。
　　林律陪乔侨走路说话，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以后，林律问乔侨之后做什么？
　　乔侨说暑假已经过了一半，先打打零工，之后去艺华读书。
　　“你报了艺华！是C市那个吗？”林律惊讶的大叫。
　　艺华是国内有名的艺术学校，冬十二喜欢画画，之前说要报艺华的，但是高考前一个星期告诉林律她不参加高考了，让他帮着撒个谎，就说她没考上。其实高考那天冬十二去了，看着乔侨进考场自己又出来了。林律不知道为什么冬十二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并且高考一星期后死掉了。
　　现在乔侨要去根本没考的学校，事情是不是就要暴露了？
　　“那么惊讶干嘛！我考不上吗？”乔侨生气了。
　　“不是，就是……就是觉得有点远。”林律灵机一动。
　　乔侨顺着就接，“怎么？你还怕想我啊？”
　　话出口，乔侨便觉得话说得不太合适。原以为这种玩笑话林律不会接，谁知他竟小声说了“你怎么知道不会。”
　　乔侨听见这话害怕回答了让林律尴尬，就假装没听到。
　　他们后来又聊了许多，林律觉得一直以来想与乔侨畅聊的愿望今天实现了。这样的时光于他是不够的，转眼晚饭都吃过了，林律送乔侨回去就打算走了。
　　书店门口，店老板还在。
　　林律想知道些别的事，就过去假装礼貌问了句：“先生，你也住这里吗？”
　　店老板躺在躺椅上，睁开眼看林律，“兄弟，别看我是开书店的，我可不搬弄这些文邹邹的词，说话随便点，我们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多俗套。”
　　林律在“文化人”中混惯了，与别人说话少不了一些官腔。知道这店老板不是类人，林律忙道歉。
　　店老板倒是个平易近人的人，回答了林律刚才的问题，“我晚上就住店里，我一个人，随便凑合的。”
　　听完这话，林律又看看乔侨在的三楼，没说什么就走了。
　　林律回到家，乔万和正在等他。他把从乔侨那里知道的该说的都告诉了乔万和。乔万和得知一天乔侨都没什么事，心放宽了许多。
　　另一方面，乔万和告诉林律说他下午去见了石钰，把石钰的话尽数告诉了林律，想问问林律的看法。
　　林律是一心为乔侨着想的，他照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现在乔侨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石钰的话也不必尽听。还是再看看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不得不防。”权衡之下，乔万和同意了林律讲的，但也有自己的担忧。“以防万一，你还是准备个故事吧。你与她俩一起长大，许多东西自然你懂，故事由你写，再真不过了。”
　　林律听乔万和说了，想了一下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