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我愿欺骗全世界》糖紫不糖

3、第三章 眼前这场景

　　眼前这场景仿佛和十年前一样，一样的煎熬，一样的无可奈何。
　　四小时四十分钟后，乔侨从手术室出来，情景和十年年前一样，管子、呼吸器，都在乔侨身上。乔万和急跟着乔侨去了病房，林律则留下来向石钰询问情况。
　　石钰摘下口罩，“患者因为刺激过度昏倒了，目前看没什么大事。手术清除了之前脑中的异物。”
　　林律欣喜的说：“那这次是不是有希望痊愈？”
　　“嗯——这个还不好说，”石钰有些吞吐，“我们对患者做初步检查的时候原本没想动手术，但是后来专家组对患者做过详细的脑部检查后决定还是要做脑部手术的。”
　　“为什么？”林律感觉事情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
　　石钰说：“详细情况到我办公室聊，我先把手术服换了。”
　　林律看看石钰，确实，自己只顾但心乔侨，忘记石钰也是刚从手术台下来。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一下，“那你换衣服，我去办公室等你。”说着就和石钰摆手离开了。
　　石钰是石良的儿子，跟着父亲从小就耳濡目染脑科知识，大学又学了脑科医学 。五年前在乔万和的支持下出国留学，回国后就在他父亲生前工作的医院任了职，现在是脑科组特聘专家。回国后，乔万和也一直在支持他在脑神经方面的医学研究。虽然石钰只有二十五岁，但在国内外发表的脑科方面的论文和许多医学成果都获得了业内的高度认可。
　　林律在石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换回白大褂的石钰推门进去，林律马上站起来迎上去。
　　石钰指指椅子，“你先坐。”他自己坐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通过现在的技术仪器，我们发现患者的神经在十年前的车祸中有轻微受损，当时的医疗条件设备还不足以检查出来，。这次事件导致神经突然受到的刺激，超出承受范围，以至于患者昏迷。血块虽然没了，减轻了脑内压力，但这次刺激对患者的影响很大，之后的事只能等患者醒来再说了。”
　　林律带着沉重的面色走出办公室。进病房前，管理了脸部表情。
　　病房里乔侨还没有醒，乔万和一直守着。
　　“医生说一切得等乔侨醒了才有定论。但是……”林律犹豫着，还是把医生的话告诉了乔万和。十年里，乔万和在商场上什么没经历过，但是十年后再次听到对乔侨不利的消息，乔万和的心咯噔一下，四肢竟有些瘫软了。
　　守在乔侨的身边，乔万和紧紧攥着她的手。乔乔，你一定得坚持过来，要是因为十二这件事让你有什么损失，我不会原谅自己。
　　十年前，宁萍离世已经带走了乔万和的半颗心，乔侨是他这十年来坚持的动力。乔侨住院的这几天，厦茂酒店的事务都是林律在打理，乔万和再也分不出半点心给别的事。
　　担心乔万和的身体，林律让李婶也到医院去了，自己每天处理完事务后也到医院看乔侨。
　　林律被喊声惊到了，慌张惊讶的看着乔侨，乔侨一直在喊“十二，十二……”。林律飞快地叫了医生，后来又找到院里抽烟的乔万和。
　　他们到时，医生正在给乔侨做检查，五分钟后医生告诉乔万和患者快醒过来了。
　　乔万和高兴的等在床边，一刻不离。很快，乔侨醒了。醒来后的乔侨精神还是很好的，吃的喝的多少都用了些。见到人进来，也没了之前那种恐惧。乔万和欣喜极了，觉得女儿算是活过来了。
　　林律此时躲在门外，听到乔侨醒的消息，长舒了口气。乔侨之前不喜欢见他，防止她生气，之后他就一直没现身。后来几天，林律也是偷偷去看乔侨。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乔侨的状态越来越好。但是乔万和慢慢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乔侨变了。
　　十年前车祸后，乔侨变得不爱说话 ，封闭自己。直到十二来，她才慢慢有了些突破。现在，眼前的乔侨大声说话，大声笑，表情丰富，一点都不像她，倒像是——冬十二。
　　这天乔万和想和乔侨聊聊，但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他吓住了。
　　乔侨拿了梨给乔万和，乔万和笑着，“谢谢乔——”
　　“乔叔你不用这么客气，这几天让你忙上忙下，反倒是我不要感谢你和乔侨。”
　　“感谢谁？你叫我什么？”乔万和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就问了一遍。
　　“乔叔，你怎么了？”乔侨充满疑惑。
　　乔万和紧接着又问，“孩子，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是十二啊，”乔侨笑着，“乔叔，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乔万和惊呆了，马上起身走了出去。
　　“石钰，乔侨叫我乔叔，她不记得我了。这，这怎么回事？”乔万和着急了。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们发现之前的预料的未知情况出现了。患者现在从大脑、心里都强烈否认自己是乔侨的事实，二者相互感应，发出信息电波，大脑收到信号又发出信息，促使她现在认为自己是别人。您有没有感觉她现在像谁？比如她亲近的认识的人。”
　　乔万和看到乔侨的行为、性格，加上她刚才的话语，一下子就知道乔侨像冬十二。但是他避开这个问题，直接询问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有是有，但目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石钰向乔万和介绍了人物代入疗法，“像患者这种情况，药物治疗都是辅助的，主要还得靠患者自己。她现在拒绝接纳本体意识，不愿意作为乔侨存在，那我们就想个办法让她作为乔侨而活，逐渐接受自己的身份，并且以乔侨的角度生活，或许等她适应了，大脑接受了作为乔侨的存在，恢复正常也就可能了。”
　　乔万和很认真的听着，“现在不是没有成功的案例不是吗？”
　　“是的。而且因为还没有成功，所以其中会发生那些变故我们也都不知道。”石钰如实告说。
　　“不行，太冒险了。我不能让你把乔侨当作实验品。”乔万和坚决拒绝了。
　　手术后，乔侨恢复很快，乔万和一直没有告诉乔侨事情真相，每次听她喊“乔叔”，乔万和都揪心的应着。乔侨越来越像十二，她之前与乔万和不算亲昵，但毕竟有一层血缘关系，无形中连着俩人。现在，乔侨彻底撇清了与他的联系。
　　“乔，不，医生说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后回家住吧？”乔万和边问边拿水给她。
　　乔侨接过水，“谢谢乔叔的好意，麻烦你这么长时间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在外面租有房子，住那里就行。”
　　乔万和想到：自从暗示冬十二搬出去住后，三个月来他只见过她一次。
　　冬十二的近况他都不想知道。现在听到乔侨这样说，乔万和知道她们已经见过面了。
　　但是乔侨知道是我把十二赶出去了吗？那件事冬十二对她讲了吗？乔万和的心沉了下来，慌张地看了眼乔侨，但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天乔侨出院，林律特地来了。虽然知道乔侨的状况，但保险起见，他决定今天还是不露面。来之前乔万和嘱咐他：“乔乔现在不是很稳定，她想回十二租的房子，我答应了。你查查地址，之后亲自看着她点。”
　　“知道了。”
　　林律和乔万和一起出门去医院。林律在院里下车，看乔万和上去，他打开房门，见乔侨正在收拾东西。
　　乔万看到和，乔侨忙让他坐，然后接着装东西，乔万和半天也插不上手，只听乔侨自顾自的说起话来，“车我都联系好了，自己就回去了。之后休息休息，开始工作，开始学习，开始新的生活。不用操心我了。”
　　“你决定好了？”乔万和低沉地问了句。
　　“嗯，这几天住院脑子里蹦出好多想法，好像很久之前就计划了这些事，现在我想把它们都做了。”乔侨笑着。
　　看着准备开始新生活的乔侨，充满朝气，充满希望，乔万和泪目了：乔侨，你想离开我了吗？乔万和想过乔侨离开他的方式，但绝不是这种。
　　“对了，乔叔，乔侨还在旅行吧？她不知道我把头摔了吧？你可千万别告诉她。你说她在国外也不方便，就不让她跟着担心了”
　　旅行？乔万和不知道乔侨是什么意思，只顺着她说：“没，没告诉。是旅行，还在旅行。”
　　说话的功夫，乔侨已经整理完了。“叔，我们下去吧。”
　　乔万和原来是帮乔侨出院的，但现在一件事都没做。忙要接过乔侨的行李，乔侨拗他不过，给了他，让他送自己到外面。
　　林律等了半天，见乔侨和乔万和一起下来，忙着找地方藏起来，刚转身便听到乔侨喊：“小绿子！”林律吃了一惊，他知道乔侨近来像十二，但没想到叫他的方式都一样。
　　乔侨拿过乔万和手里的东西，跑着说：“乔叔，林律送我就行了。”一溜烟高兴的跑到林律身边，乔侨拉着林律，“快快！赶紧走！”。
　　林律呆懵的看着乔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上了出租车。
　　“师傅，开车。去蒙江南路32号。”
　　乔侨把包扔给林律，长舒口气。林律揽揽包，端正着坐好。
　　看见林律，乔侨笑了，“你这小子，还是这么正经。”说完转了脸色，“我住院这么久也不见你来看我，不够意思！”
　　林律还没适应和自己如此亲密的乔侨，又听到她这样说，慌乱中竟叫出“乔侨”来。
　　乔侨听了这话竟要发起火来，声调不自觉变高，“你存心气我不是，明知道那丫头偷偷去英国了，怎么来看我？”林律从上车就没弄明白事情，这下更混乱了，索性编了个话想要套乔侨。
　　“你知道乔侨与我不亲近，她的事怎么会告诉我？”
　　乔侨装作同情的样子，那表情和冬十二像极了。“也是，乔侨对你的误解不是一点半点，你又总不找她说清楚，你俩呀就是冤家，还是你欠她得那种。”乔侨翘个二郎腿（这也是十二得习惯性动作），“我实话告诉了你，你可别和她说。”
　　“不说。”林律显得无比真诚。
　　乔侨无奈，用着十二的口吻讲着似乎不是自己的事。“她和我说，高考后她要去旅行，但这其实是个借口。她答应乔叔报考了B市的理工大学，但她不会去的。你知道她喜欢音乐的，她要去英国学习音乐。所以高考完她就走了。你不是去学校接她都没找到人嘛？”
　　林律不记得有这件事，更别说他去学校接乔侨了，为了不暴露，他忙应和：“是，记得。”
　　乔侨又嘱咐说：“我拿你当死党，你别出卖我。乔叔那里，你知道的。乔侨只告诉他要去旅行，开学就到学校报到上课。”
　　林律听着，思想早就跑到其他事儿上。乔侨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便用胳膊搂过林律，一只手握起拳头吓他。“知道知道，我知道的。”林律反应过来，急忙求饶。
　　乔侨之前是个温柔内向的女孩，对林律一直避尤不及，两人从没这样亲近。突然，林律觉得乔侨要是一直这样也挺好的。这样想着，不自觉的笑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
　　“好哇，竟然不告诉我。说不说，说不说。”
　　“痒，痒~我说，不说，说……”
　　乔侨和林律闹着，没一刻闲的，竟然忘了海域旁人在。司机只当是年轻的小情侣打骂罢了，没有过多理会。到了地方才叫了声：“姑娘，地儿到了！”
　　俩人看看司机脸色，才注意到刚才只顾自己闹了。
　　林律本是个规规矩矩，再正经不过的“三好学生”，今天是第一次在人前这么失态，脸一下子红了，害羞的像个姑娘似的，急匆匆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