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蓬莱第十 “你既然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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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整顿完毕，又赶了几个时辰的路，却惊异地发现：不论再走多少里地，圣山都不再被众人接近了。
白猿无奈地道：“我只能带你们走到这一步了，接下来的路必须分开走，因为每一个人能前进的步数是不同的：如果所有人同行，我们所能达到的距离只会按照最没有缘分的那个人算。能否更接近圣山，与实力没有半点关系，全然要靠缘分。”
幽兰仙子担心再把杨徵弄丢，便说：“所有人分开行动，我与圣子同去。”众人遂应。
幽兰仙子取出一盏精致的青灯，以清气催动，青灯竟一寸一寸地长到半人高。幽兰仙子抱起杨徵，驭着青灯向圣山的方向迅速移去。
果然，众人分开后，杨徵和幽兰仙子又向前行了很长一段路，圣山的轮廓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到了一座峰顶，杨徵坐在青灯的边沿，眺望万里大山，不经意间居然望到几十里外的山巅上，立着一个人。
幽兰仙子循着杨徵所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发现一位少年，于是两人向着那人所在的山峰赶去。
“是归藏圣地的孩子。”柳圣忽然道。
“那是……归藏哥哥？可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啊？”杨徵大惊。
“他也意识到仙山的不凡，想进入一探究竟。”柳圣道，“不过看上去，他与仙山的缘分似乎已经到了。”
杨徵接近了那座山峰，果然看到归藏正在山巅原地踏步，无法自觉。
“归藏哥哥！”杨徵在天上大喊了一声，归藏回头一看，面露喜色。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幽兰仙子驭灯而行，本与归藏所在的山峰已经近在咫尺，却似乎被定格在那座山的咫尺之外，无法触及。
柳圣叹息道：“她的缘分也尽了。”
最终还是杨徵把归藏叫了回来，三人才得以正常交谈。
幽兰仙子已经察觉到自己与圣山缘分已尽：“我们离圣山还有那么远，就已经与之缘尽，这片天地间，能够登上圣山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吧……”
“这蓬莱仙山这么玄乎？怪不得我走了几天，却还是像在原地转圈！”归藏一拍自己的脑门，有些不甘。
“我觉得，我还能再往前。”杨徵有柳圣在侧，信心满满。
“你方才说，这座圣山叫蓬莱仙山？”幽兰仙子恍然想起一些事。
“对啊，爷爷走之前告诉我这座山的方向，说什么让我去碰碰运气，我一开始还纳闷，不就是爬个山么，还得靠运气，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唉……”归藏垂头丧气地道。
“相传蓬莱仙山有不死圣药，就连古之帝王也曾召集天下贤士寻找，没想到居然在这片洞天里……”幽兰仙子感慨万千。
“不死圣药？那是什么啊？”杨徵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药，据传能够生死人、肉白骨，还能令人容颜永世不老，命元万古不竭。”归藏一脸憧憬地道，“如果上古时期的夭仙体能够得到不死圣药，那么这片天地的主人，就不知道会是谁了……”
幽兰仙子意味不明地道：“你们归藏圣地，似乎对夭仙体很有兴趣。”
“那是当然！”归藏似乎根本没有听出幽兰仙子话里的其他情绪，骄傲地昂起脑袋：“我们归藏圣地的始祖，就是一位夭仙体！”
幽兰仙子大惊：“难道……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尊……只存活二十七载，却令无数大教闻风丧胆，一指点灭山川古国的准仙？”
“没错。”归藏笑嘻嘻的，毫不掩饰面上的骄傲。
“可是，各大圣地的典籍里，并没有记载上古大成的夭仙体生前曾创立过圣地啊……”幽兰仙子有疑。
“上古时期的事情，岂是几卷外人的典籍就能说清的？”归藏瞥了幽兰仙子一眼，不屑地道。
事实上，归藏圣地算是近十年间才出现在世间的古圣地，本身他们行踪神秘，其偶然显露的实力也深不可探，故才在众古国圣地的认知中被推上了而今的位置。
“归藏哥哥就是归藏圣地的圣子吧？”小杨徵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归藏摸了摸杨徵的头发，没有否认。
幽兰仙子警惕地道：“杨徵是我紫薇圣地的圣子，就算归藏圣地的祖师亦是夭仙体，紫薇圣地也不可能将杨徵让出的。”
“我知道啊。”归藏歪着脑袋，斜睨了幽兰仙子一眼：“我们有比夭仙体消耗更少，天赋却不差的体质，怎么可能会去打你们紫薇圣子的主意？”
幽兰仙子的脸色变了又变：“难道归藏圣地里的弟子……都是上古夭仙体的后人？自上古到而今都已经这么久了，血脉之力不会退化么？”
“我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不如日后带上你们的圣子，来我们归藏圣地做客。”归藏冲幽兰仙子挤了挤眼睛，呲牙咧嘴地笑着。
杨徵看得出，归藏并不想跟幽兰仙子坐下来好好说话，这一点与他的心愿完全相同。有了共同的“敌人”，小杨徵与归藏交谈时，也不由得亲近了一些。
“归藏哥哥，咱们再往前碰碰运气吧？没准能从别的山上翻过去。”杨徵抱着青灯，在树林里乱窜。
“好啊！再去碰碰运气。”归藏上前一步，拉起杨徵的小手就向前跑去。幽兰仙子想要阻止，无奈与仙山缘分有限，被阻隔在后面，只能黑着脸直跺脚。
小杨徵和归藏沿着一条小溪向着仙山的方向走，然而两人并没有走多久，归藏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真是可惜。”归藏望着远处的蓬莱仙山，有些遗憾，却并不执着。
杨徵扬起脑袋，望着归藏，有雨丝落了下来，跌在他蓬松柔软的头发上。
归藏捏了捏杨徵的脸蛋儿，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总被师兄师姐们说胖得像小猪。可是你怎么却这么瘦呢？紫薇圣地想利用你，却不给你饭吃吗？”
杨徵傻乎乎地笑着，却不说话。
归藏帮杨徵拂去发丝上的水滴，良久，
“去吧。”
杨徵望着归藏，软软地道：“归藏哥哥要回去了吗？”
“嗯。”
“哥哥的祖先那么厉害，也没有留下能帮助哥哥接近仙山的东西吗？”
“先祖自己也不见得进去过呢。”归藏摇了摇头。
“那我自己去了哦。”杨徵冲归藏挥了挥手，“要是真的发现了宝药，我分你一些！”
“好。”归藏迷起眼睛，目送着杨徵消失在深林里。
雨水顺着灌木的叶子低低地垂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土地和岩石，杨徵提着一盏青灯，穿行在潮湿的密林之中。
“柳圣，这里没有别人了，不如我把身体给你，你来登仙山吧？”杨徵灰溜溜地猫着腰，寻找躲雨的地方。
柳圣应，只见“杨徵”方才畏缩着躲雨的可怜模样荡然不存，他直起腰板，金色的清气从体内撑出，蒸干了周身数寸的雨滴，原本贴着小脸湿漉漉的头发也重新变得干爽。在他的手中，原本光芒微弱的青灯颤了三颤，竟忽然耀眼了起来。
“杨徵”被金色的清气簇拥着，宛若一尊从上古走来圣人，又似真仙临世——他的“道”太过非凡，以至于能让人忽视他所用的躯壳，他每走一步，足下就会生出繁奥的轨迹，无视圣山的威压，踏着虚空，直逼九天而去！
三只巨大的青鸟从仙山的“仙府”中飞出，冲着这个敢直接飞上仙山，对仙山“不敬”的人类攻去，不想“杨徵”仅是一次抬眼，三只气势凌人的妖王当即折返，不愿与这只“人类幼崽”硬拼了。
仙山渐渐近了，依稀可见其上有朦胧的仙府和奇异的宝株，就连普通的岩石，也纯净地像一块块难得的美玉。
“杨徵”来到山门前，一只穷奇正守在门前，看向“杨徵”的眼神又惊又疑，像是见到了什么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这具躯壳不属于你，你究竟是谁？”穷奇并未像三只青鸟一般鲁莽，而是与“杨徵”远远地对峙，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我名‘生死人’，来寻‘肉白骨’。”杨徵模样的人平静地道。
穷奇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你是当年的……”
“不错，我未陨。”
“怪不得……怪不得它到了今天，也没能生出灵魂……你竟然还存在……”
“杨徵”平视着穷奇，语气没有波澜：“你命元已尽，将要陨落。”
“我知道……我是什么样子我自己最清楚。守着一尊没有灵魂、甚至根本没有希望开窍的‘不死圣树’，还能活到今天，我已是三生有幸了……”穷奇望着苍天，一派悲怆之色，“你既然乘着别人的躯壳回来，是要将它带走么？”
“你们守着‘肉白骨’，不就是想要寻找机会夺取它的法则么。”杨徵模样的人冷笑，“我当年若是真陨落，你倒不是没有机会。”
“我们既然能守在仙山，就说明圣树对我们并不排斥，只要你彻底消失……”穷奇清楚自己的恶念已经瞒不住对方，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脸，目露凶光，“我们还都有机会。”
没有任何预兆，须臾之间，“杨徵”所立的场所的一切化作齑粉，一片古阵在灰烬之中隐隐绽出光华，连天地的力量都在被古阵牵引，似是要将此地化成一方有限却不竭的混沌。
整座仙山的上古异兽倾巢而出，冷眼旁观着小“杨徵”方才所在的方向，他们的目光锐利而冰冷，像是要穿透那方混沌，看到一具意料之中的尸体。
“就算你是不死圣树的‘意识’又如何？不为我们所用，还不如以你的躯壳所炼制的不老仙丹来的实在！”穷奇仰天大笑，一切尽在掌中。“你一死，我的不老丹就可以毫无阻碍地炼制了！未来九天十地，还有谁能挡我？”
“你既然知道我是蓬莱的不死圣树，就不应该任由我重新踏上这座仙山。”
无尽的混沌中，一道纤长挺拔的身影若隐若现，混沌能腐朽一切，却无法奈他何若！
三青鸟的天眼能堪破虚妄，它们合力向那片混沌望去，却骤然天眼炸裂，半颗头颅都化作一片血雾。
“柳承因……柳承因回来了……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拿回了‘肉白骨’，他，他……”三青鸟的惨叫戛然而止，它从躯壳到元神都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清气，消散在天地间。
那人乌发如瀑，以混沌作衣、清气化裳，有轨迹相纹、道痕为佩。恍若谪仙坠入尘世，风华绝代。他踏着轨迹，从混沌中走来。在他的怀中，真正的杨徵已经失去了知觉，面色苍白。
“你们要付出代价。”
那人抱着杨徵，环视对立的无数强大的上古异兽，波澜不惊的声音里含着无尽的杀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蓬莱第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