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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言歌像是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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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歌像是即将溺毙的人,顺着门板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将那些郁结与难堪全部从肺里掏离。她哽咽着,极度害怕又极度无助,想要一个人对她说,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只是她想要的那个人,站在她的面前,冷眼看着,看着自己这样不堪。
直到言歌慢慢平息,自己颤颤巍巍的扶着门板站了起来,林遇才将袋子从她的手里接过来冷漠的开口。
“走,不要再来了。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这话,如此直接又如此拒人千里之外。
“林遇。”言歌突然有些心慌,像是做错事了一样局促的叫着林遇的名字。
“算了,我送你出去,这里不安全。”林遇不理会言歌的声音,拽着她往楼下走。
走过黑黢黢的街道,走过人声喧哗的窗户,走过荒凉的废弃厂,一直到光亮与夜色黑白分明的交界线。林遇把言歌拉到路灯底下,而自己站在黑暗里不肯迈出一步。
灯光恍惚,明明灭灭,言歌看不清林遇的表情。
她不甘,想要将林遇一起拉出来想让他堂堂正正的获得光,仿佛这样是对他的救赎。但是林遇却像是明白言歌的意图抓住了言歌拉住他袖子的手,用不容反抗的力道掀开。
节骨分明的手收了回来,全部隐藏在黑暗之中紧紧的握成拳头。
言歌呼吸一滞,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无意识的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擦食指的指腹。
“你想做什么,以为这样从前的林遇就能回来?”林遇首先打破了沉默,他传来一声讥笑,“凭什么?我算什么,你又算什么?”
我算什么东西值得人救,而你又算什么需要救我。我不过只是一堆垃圾罢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言歌内心大喊,只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什么也不敢说,她害怕也不敢从林遇的嘴里听到自我厌弃的话。
“我很感谢你把我这条烂命捡回来,虽然我并不在乎。但是这不代表我和你之间会有什么。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命也算两清了,从此以后你过你的大学幸福生活,而我…”林遇又是讽刺一笑,“就活着吧,总该要活着。”
“林遇”言歌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你请我吃饭吧,吃完这顿饭……”言歌觉得自己说不出口,仿佛一旦说出去就彻底什么都抓不住了,她挣扎了两秒还是开口,“吃完这顿饭,我就彻底死心,就当,就当我此生从未遇见过你,好吗?”
又是死一样的沉寂。
言歌苦笑,内心小小的希冀一点点熄灭。
这样也不行吗?就当最后一次的触碰也不行吗?
言歌的难过快要溢出自己的胸膛,即将在四周蔓延开来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气,像是电流立刻麻痹自己的四肢,四面八方的向心脏攒动。
林遇像是无可奈何却又不肯动摇自己的立场,却能明显的听出他放柔了自己声音:“好,但是你要记住自己说的话。”
言歌明显有心事啊。
这是李桐桐和方荷观察言歌了这么多天,难得统一的达成了一致。
她们俩对视一眼后动作整齐一致的一左一右的坐到明显发呆的言歌旁边,在言歌毫无焦距的眼前使劲晃手,只是言歌依旧沉浸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反应。
李桐桐不甘心,这么个大活人在旁边居然还能忽视,她突然在言歌耳边大叫:“回魂了,回魂了,妖魔鬼怪快离开。”
“啊,怎么了怎么了。哪来的妖魔鬼怪”言歌一脸茫然的左顾右盼却只在自己旁边看见俩大傻。
“言歌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甩了,还好我知道你还没男朋友把这个选项给排除了。”方荷挽住言歌的胳膊,有心想要调节言歌的情绪。
言歌想,虽然没有但是也差不多了啊。
李桐桐反驳:“说什么呢,呸呸呸。面包会有的,男朋友也会有的。怕啥,咱言歌温良贤淑,当代贤妻典范。怎么可能没人要。我要是男的绝对娶你。么么哒。”吧唧一口亲在了言歌的脸上。
方荷嫌弃,翻了李桐桐一个白眼:“别想了,言歌不会要你的,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李桐桐还想怼,言歌看情况不对立马一手揽住一个室友,说:“好了,我都要。你们两个我都要。别打架,和气生财啊。”
方荷顺势将头靠在言歌肩膀上说:“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嘛,是不是想男人想的,想就马上说,姐立马给你找一个。”她又抬头直视言歌的眼睛,耐心的,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不是,你也和我们说,我们不能解决也能给你依靠啊,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李桐桐附和的点头:“对啊对啊,你还有我们呢。”
一种春天复苏般温暖的骚动瞬间铺满了言歌这么多天以来冻结在一起的冰霜。那些坚硬冰冷的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融化了它的棱角,慢慢的将那些不能说的痛掩盖在了深海之处,而感动却滚烫了言歌的血液与呼吸,再也没了前几天一个人的无助。她一下子酸了鼻子,红了眼睛,哑声道:“我很好,一直很好。因为有你们,有你们陪我我觉得很好。”
俩人站起来,看着傻孩子一副被感动的要哭了的样子。一个去拿纸巾,一个将言歌的脑袋揽住怀里,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拍言歌的背:“那你哭啥啊,谁欺负你了。咱不受这委屈,咱去揍他。”
言歌一下子又笑了,从方荷怀里探出脑袋,接过李桐桐拿的纸巾,擦擦不小心掉出来的眼泪,“谁还能欺负我啊,我家方方这么厉害。”她同样回以二人自己最为认真的视线,“我只是想要上天,攀上我攀不上的云。不是我不想,是这朵云一定要飞走。所以我现在好像要放弃了。”
“那咱就不上天了,摔了怎么办,对吧。”方荷心疼的摸摸言歌的脑袋,劝解。
“嗯,不上了。上什么呢,下面还有你们陪我呢。”言歌认真的点点头。
言歌接到林遇的电话的在看一首诗,是纳兰写的《采桑子》:“只应碧落重相见,那是今生。可奈今生。刚作愁时又忆卿。”我们的今生啊,就是一辈子不能相见。除了下碧落黄泉我竟找不到任何的办法与你相见。奈何今生太长,来世却又不知道能否与你如期而遇。
言歌想,古人的恐惧啊,原来和我们这些凡人是一样的。恐惧见不得,想不得也爱不得。不见便痛,痛便一遍遍追思。
爱而不得,居然这样深刻。
言歌随手收好了手中的纳兰的词,想着林遇刚刚说的话:“明天晚上7点,兮光,吃完我们就是也必须是陌生人了。你自己要说到做到。”
你又怎么能知道我会做不到呢这样重复一遍,是怕我反反复复吗?我会尽力的啊,即使这样喜欢着,这样惦念着还是会努力的和自己说不该见不该念的。
林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此生必定尽我所能一应成全。即使你所求不过是独你一人,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