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如果不遇》怎可奈何我何奈

10、第九章 言歌站在毫

　　言歌站在毫不起色的大门口，顿住脚步，望门生怯思索了半响还是缓缓伸出手打开了门。
　　里面立刻迎上了穿着制服的侍从:“小姐点单还是有约了？点单可能要等，最近新年人比较多。”
　　“有约，在510室。”
　　“好的，小姐请跟我来。”侍从极为周到，将言歌一路带到5楼。
　　因为兮光是包间室的，所以一路走来十分安静，言歌这时却希望有那种人声鼎沸的吵闹，好让自己不至于能清晰的辨别自己越发慌张的脚步声和侍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走廊两旁被整面整面的镜子装饰着，折射着细碎的灯光晃着眼前的路。言歌不敢往两边看，不敢看自己眼里的退缩和狼狈，她低头走着既希望能快点到又害怕推门进去，仿佛门的那一边是沼泽泥泞。
　　只是，梦只能是梦，如若不醒又怎么能称作是梦呢？
　　侍从贴心的将门推进去，微笑着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言歌勉强撑起一个姑且能叫做笑的表情，低低的说了一句谢谢走了进去，身后传来侍从关门的声音。

　　言歌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偌大的圆桌，圆桌的最里面坐着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来不及收起眼底冷意的林遇。
　　这么大的桌子，却只摆了两份餐具，两把椅子。一把在窗户那头，一把却在进门的这头，生生的隔出了一条直径，却又像是隔出了两个人的距离。银河系般的，遥不可及，追赶不上。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连一句“新年快乐”也不屑说。
　　言歌突然想起在酒吧的那个晚上，在还没有撞进林遇真正的世界的时候对林遇未到达眼底的笑以及假装客套的问候突然有点怀念。至少那时，林遇不曾急躁的像刺猬一样要将闯入他领域的陌生人驱赶出去，不曾直接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愿意与你任何瓜葛的刻意陌生。
　　“坐下吧，吃吧。你会喜欢的。”林遇看着言歌呆呆的站着不敢坐下，收好了浑身的戒备，不自觉的放柔了自己的声音。
　　“好。”言歌从梦中惊醒般的拉开自己凳子，坐了下来。
　　桌子上开始有了筷子碰撞碗、盘的声音掩饰住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尴尬氛围。
　　在食物刚刚垫下肚子的时候，言歌身后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她以为是侍从端菜所以并没有在意。只是对面的林遇却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立马站了起来，微微弓着自己身子，防护的姿态，戒备的情绪，什么东西似乎要立刻冲破躯壳蓄势待发。但，也只是一瞬他自如的收回了刚刚所有的剑拔弩张，仿佛刚才只是镜花水月。
　　言歌被林遇的样子一惊顺着他的目光想往自己的身后看。
　　“别回头。”林遇低声一喝。
　　言歌立刻止住了自己的脑袋，悄悄地竖起了自己的耳朵，低头继续吃饭。
　　“林遇啊，真的是你啊。刚刚大堂经理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门外的男人随意的靠在门板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看着言歌的背影似有似无的笑着。
　　“秦哥。”林遇离开自己位置，走到秦末前面挡住他的视线。
　　“呦呦呦，女朋友啊，这么宝贝？”秦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玩味的看着林遇。
　　秦末比林遇还高一些，身材比例极好，似乎刚办完正事大冬天的穿一身墨黑的西装，修身的西装裤包裹不住他有力笔直的长腿。西装里的衬衫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的风衣，丝毫不显臃肿有的尽是慵懒与随意。只是眼里即使笑着也透着若有若无的压迫不得不让人谨慎猜测他的身份。
　　林遇明显收敛住了自己原来的脾气，但听起来和漠然没有差别：“不是。”
　　秦末笑了，意犹未尽的：“这样啊，那我是不是？”他给了林遇一个你懂得眼神。
　　林遇握紧拳头，松开：“我们出去说，秦哥。”
　　秦末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顺从的站直了身子往外退了两步，朝林遇微微抬起下巴。
　　林遇转头看了言歌一眼，带上门。

　　“说吧。”还是戏谑的语气，只是沉了点声音。
　　“秦哥，刚刚确实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我准备和她告白，我喜欢她。”林遇平淡解释，完全没有准备告白时该有的紧张的，憧憬的，不好意思的情绪。
　　“这样啊，”秦末看着一脸面瘫的林遇，惋惜的神色，“太可惜了，不然我还准备试试这样不谙世事的呢。”
　　“我知道秦哥从来不觊觎别人的女人的。”林遇强调。
　　“还是林遇懂我啊。”秦末一脸欣慰，抬手拍着林遇的肩，只是一下一下越来越重，“只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事你若是没法完成，到时候你的小女朋友就指不定有没有男朋友了。你说，是不是？”
　　秦末笑的山水清明，眼角都是细碎的星光，却说着世上最恶毒的话：“还是说我帮你找人照顾照顾她，到时候拍两张照片烧给你，也好让你安心喝了孟婆汤？”
　　林遇任由他拍着，一动不动，却指尖苍白像是结了霜，毫无血色。
　　“不会的，我会做好的。不会让她一个人的。”林遇给了极重的承诺。
　　秦末这才收回了手，漫不经心的搓搓手，眼睛却一直盯着林遇看：“这冬天啊还真是冷呢，刚刚拍拍你才觉得有点暖和。那我祝你们白头到老？”
　　林遇想，只怕白头前已然算做一生。
　　“那我先走了？我就是那么久没见到你，怪想看看你的。”秦末合了合自己的风衣，转头走了。
　　“秦哥，下次在请你吃饭。”林遇在背后喊着。
　　秦末挥挥手。
　　林遇沉默着目送秦末，直至影子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过身重新进到包厢里面。
　　“林遇，刚刚…..”言歌看见林遇进来也站了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遇看着眼前略微局促的女孩，满眼的好奇满眼的不安却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只是这样站着，好像就能表明自己在的，一直都在。
　　“言歌，你是不是喜欢我？”本来场面颇有点面面相觑的味道，只是林遇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言歌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响，颇有当年日本袭击珍珠港的架势，漫天漫地的烟雾翻腾，炸的言歌说不出一个字。她拼了命的想从烟雾中找个出路，支支吾吾的只能辩解说“我我我….”
　　却再也接不了下文。
　　“你当我女朋友吧。”询问的语气，肯定的命令。
　　只是言歌还没从前面的烟雾中爬出来又来了一枚□□，彻底乱了心智，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自然也没空去想林遇命令式般的话以及为何情况大转。
　　言歌掐了掐自己，呼了一口气排尽所有凌乱的想法张嘴说：“好。”
　　那般不管不顾，飞蛾扑火的架势。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所以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