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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言歌最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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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歌最近一直在想一个去医院的借口,如何编出一个正当的理由能让自己不尴不尬的回答出霍晓万一问出你怎么来了的类似问题。却没想到在绞尽脑汁,心不在焉的时候意外的接到了霍晓的电话。
“言歌,能不能麻烦你再来照看林遇两日?”霍晓略显为难,“我毕竟也只是个学生,电话已经被我爸打爆了,说再不回学校就要弄死我。你别担心,林遇已经醒了,我也为他找了一个护工,但是还是自己人比较放心。你只需要万一他有什么不方便的时候帮他一下就行。”
言歌觉得简直就是意外之喜,愣了两秒忙笑着答应:“好的,好的。”
林遇病房外,言歌做了许久的自我建设,再次见到他该怎么做出自然的表情呢?该怎么说第一句话呢?该…怎么让他不要感谢自己救了他,然后不要以后眼里只有感激未见其他情绪?
只是人总爱设想种种开头,但是生活留下给你的总是意料之外的。
言歌敲敲门,耐心的等了一下发现没人应,猜想可能林遇在里面没有听见。于是,重新敲敲门,只是这一次同样没有声音。言歌只好自己打开门,看向林遇的病床,愣住了。
目光所到达之处一切都是干干净净。床上已经换了新的床单,被子整齐的叠放在床头。雪一样的白色,明明柔和温暖却冷硬的刺向着言歌的眼睛。言歌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的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洁净的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的房间,突然想起当初两个人没有交集的那些年。
就像今天一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你不想放手的人越来越远。
高一结束,分开的那一天林遇笑着宣布自己有了女朋友。
那个人,不是自己。
高二开学,各班篮球赛,林遇女朋友名正言顺的为林遇加油、递水、擦汗。
那个人,不是自己。
高二寒假,高一同学聚会,林遇说自己很幸福因为有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自己。
高三,他们分手。所有人都安慰他,和他说你能找到更好的。林遇说我只想要她。
那个人…依旧不是自己。
她从未如此清醒的明白,自己想要的人从来没有任何理由的能属于自己。
林遇,我兜兜转转那么多年本已无望,只是在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便忍不住以为这些年的兜兜转转不过是为了在最合适的时间和你由浅入深。但是好像,只是我自己的妄想罢了。
“哎,你是这个床的朋友吗?现在的男孩子怎么这么要强,跟他说还要再住两天就是不住,非要走连伤药都不拿。”一个查房的护士突然出现,打断了言歌的伤感,“既然你们认识就太好了,你过来跟我拿他的药。”护士指挥着言歌跟着自己的步伐,站在前面嘀嘀咕咕,“现在的人真是的,药钱不是钱?还不要药,要不要命了。”
言歌拿着护士一言不合硬塞给她的药站在医院门口,有点不知所措。今天为了照顾林遇,她特地起了个大早,所以现在也不过是早上8点。阳光还点慵懒的挂在各个角落,人来人往。
街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为了努力活着也好,为了享受精彩也好,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无论是不是他们想要过的日子经历了欢乐与悲痛,却还能这样勇敢的活着。
言歌突然攥紧自己手里的药袋子,大步的走向人海中给霍晓打电话:“喂,霍晓你知道林遇离开医院了吗?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我手上有药给他送过去。”
霍晓说,他一走医院就给他打电话说林遇要走拦不住,他在B市有住的地方的应该回那里去了。
霍晓说,言歌那里很乱,如果你要去的话要注意自己安全。
霍晓还说,言歌,我把林遇就拜托给你了,你帮帮他。
言歌几乎是绕了半座城市才找到霍晓嘴里的小区,其实根本不能称作小区。像是见不得光的小偷,苟且在这个世界上,又被全世界抛弃;像是陷入泥泞的一角,整个小区呈现的是一副年迈已久,岌岌可危荒凉残败景象。路两旁混杂了各种垃圾和不明液体,红黑,蜡黄,灰白各种颜色掺杂在一起令人恶心。
破败的楼掉下大片大片白色的漆,而剩下的白不是白,是各种肮脏的,污浊的,油腻的,厚重的色彩渗透在墙壁上,就像渗透在楼下楼里的人骨子里一般不可磨灭的不同于世的标签。百无聊赖耷拉在路边,叼着个牙签的人;穿着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的军大衣翻找着垃圾桶的人,拿着棍子一脸戾色嘴巴骂骂咧咧的人……而这些人无一不在路过言歌的时候,看着她干净整洁的样子,露出一个近似轻蔑的笑仿佛言歌才是与这个世界最格格不入的人。
言歌走向这个昏暗的小区,像是自残一般,一步一步,从无限光明陷入无边黑暗,然后被侵略,被腐蚀,被掏空一切意志,似若幽魂。
本来以为要见到林遇略微紧张又激动的心,却每走一步就沉下一分。在绕到那一片没有任何光线可言,所有楼房都能堂而皇之的称为危房的时候,终于心,沉到了谷底。
言歌提着塑料袋的手在发抖,在一进到这里的时候浑身的冷汗就倒灌在身体里,一滴不剩的全部倒灌在心里,滴滴刺的心一抽一抽的痛,像是被虫子一点点啃噬了命脉,隐隐的痛不欲生。
言歌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仿佛这样自己能给自己汲取一点可笑的温暖与接着向前的力量。
她有太多太多的不明白,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给霍晓将心中的疑问全部吐露出来。
只是,不能问啊。
自己是什么人,又何时有了资格去问这些呢?
言歌一步一步往上走,在一扇黑漆漆的门前站定,松开了自己的左手。她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好自己所有外露的情绪,敲门。
没有人,再敲门,还是没有人。
言歌放弃了敲门,靠在背后的门上。老旧的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楼道里盘旋着回声。
天渐渐变黑,明明该是万家灯火的时刻这里却没有任何灯光。言歌整个人陷入黑暗中,蜷缩在门和角落的缝隙里,将脸埋在膝盖当中。
楼上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声和男人的叫骂声。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喊声划破这个黑色的天际但是经不起任何波澜,没有人出来劝架,甚至没有人打开门探出头。这个地方的人们冷漠的让人害怕。
突然门打开了,女人的哭声一下子清晰了许多,一声一声的撞击言歌的耳朵。楼上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熏臭的酒气也随之弥漫在空气中,“老子喝不喝赌不赌关你他妈屁事,还他妈把钱藏起来。死女人迟早老子把你也给卖了换钱,还他妈敢凶我,晦气。”
男人声音越来越大,一直在言歌的耳朵边回响。言歌害怕的将自己存在感缩到最小却还是被男人的脚踢到了。
“操,什么东西。”男人吓了一跳,打开手电筒照着言歌。
言歌无所遁形却也不敢抬起头望向男人。只是男人厚重的呼吸声以及呼出来恶臭的酒气越发的贴近了言歌的胳膊。言歌忍着作呕的欲望,一动不动就怕男人有什么举动。
男人又开始自言自语:“操,死的?”他顺手摸了摸言歌手的温度,发现冰凉一片本想放开走人,却看见眼前的女孩紧紧的抓着塑料袋子。
男人突然笑了,笑的油腻,“既然你想当死人,你就继续。别妨碍就我就行。”
他强硬的掰开了言歌紧握的手,将言歌整个人提起来,捏着她的下巴就想往前凑。一脸急不可色的模样。
言歌惊恐万分,挣扎着不让男人亲到她。只是她的手在男人手里牢牢地攥着,下巴也被男人粗糙的手死死的固定着,整个人被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男人不满她的不听话,甩手一巴掌骂了句“婊子”。
言歌放弃了挣扎,闭上眼,准备在男人亲过来的时候咬掉他的舌头。
她想,大不了一起死好了。只是手上的袋子依旧紧紧的抓着。
只是恶心的吻迟迟没落下来,只听一声闷响接着是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
言歌猛地睁眼抬头看,看见男人头上流下长长的血痕以及男人背后的林遇。
林遇手握着碎掉了的酒瓶子,浑身上下萦绕着犹如千年寒冰的气息,冷冽、令人畏惧。他自上而下的直视眼前的男人,但死寂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
他说;“滚”。
于是,男人像是极具害怕此刻恍若阿修罗般的林遇,松开言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