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如果不遇》怎可奈何我何奈

6、第五章 现在已经是

　　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了，今年的圣诞节彻底拉下它的帷幕。写满圣诞打折券的纸张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寒风一吹便掀了个角，抖下了斑斑雪点，又继续在这寂静的夜里沉默着。
　　言歌跟踩着玩儿似的，一脚一个雪印，将自己的足迹一点点烙印在雪地里好像这样能烙印在什么人身上一样，即使等天气转暖，这所有的一切与黄粱一梦般冰雪消融。
　　她想，那又怎么样呢，冰雪消融那是因为它从未想过存在，我从未努力想要得到什么又怎么会真正的得到呢。山不来就我我就去追着它跑，若向从前那般眼巴巴的期待他喜欢我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下定好决心，她转了个身就往之前去的那个酒吧方向跑去了。
　　路灯拖着她的影子，一晃一晃的朝远处奔去。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林遇；她也没考虑万籁俱寂，他是否已然熟睡；她甚至没有想好如果真的遇见了他又该说些什么呢。只是那颗心向丝丝剥离的细线牵引着她往有他的方向寻着，想见到他，想完满五年前没有完满好的事。

　　“雪雪，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到时候就要分道扬镳，从这以后他会有他的生活，我会有我的生活。我们之间真的再也没有交集了，怎么办？”言歌低着头，全身散发出悲凉额度气息。
　　还有一个月，文理科要分班，林遇是肯定要选理科的，而言歌就算跟着他选了理科但是也不可能分到一个班。之前就传闻说林遇本来是保送一高但是没想到错过了保送的报名时间，被他爸爸送到二高来的。更别说这一年，他次次以相差第二名50分的成绩稳居在第一名妥妥的进入二高的火箭班。而言歌这一年为了能和他拉近彼此距离，就差不睡觉了也弥补不了这天和地的差距。
　　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破碎：“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要不表白算了。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这种想法最强烈吗”她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那天晚自习我问他题目，他向我这边倾斜过来。我悄悄地将整个头靠近他在我桌子前演算的手，他的手很大，都是细长的小纹路，细细的静脉爬上他的手背。我看着便觉得十分安心，安心到想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感受他手的温度，也想让他感受我的温度。我甚至闻见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一点点香味从指尖散发出来缠绕住我，让我心跳如鼓。”
　　言歌突然抬起头迷茫的望着王雪：“雪雪，我们只能这样了吗？从荒芜到看到一片绿洲，但是为了走出这片荒芜最后还是只剩下这片荒芜，一点变化也没有。那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这片绿洲呢。”
　　王雪心疼的抓住了言歌的手，将自己的热量一点点传递给手指冰凉的言歌， “没事的，那我们就给自己一次机会，去和他说你喜欢他。”她放开了自己的手，抓住言歌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万一成功了，你们就在一起了。万一没成功，我们也知道了他的心意，没有了任何遗憾是不是。”她站起来，将言歌的脑袋安置在自己的怀里，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到时候你就过来和我哭一场，我陪着你，然后咱们忘了他找一个更帅的，更喜欢你的，这样好不好？”

　　天气在渐渐转热，窗户旁的银杏树已经能隐隐的听到知了的鸣叫了，将春的和煦一点点赶跑，迫不及待地等着夏的酷暑。
　　言歌也觉得浑身上下燥热的慌，一大早来到教室就有强烈的阳光投射到她与林遇的位置上。她昨天想了一晚上该怎么约人，该怎么说话，该做出什么表情。甚至是被拒绝后的逃离现场的理由都想的天衣无缝。她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
　　她几乎是战战兢兢的看着林遇向自己走来，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她瞬间觉得之前鼓起的勇气被针扎了似的迅速瘪了下去。她突然不想开口，沉默不说话。
　　王雪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萎了，气的脑子都觉得有点哆嗦。她转过来狠狠的看了言歌一眼，这一眼包含了恨铁不成钢以及吾家有女不成长的恼怒。她决定助自己的好友一臂之力，
　　“林遇，下午放学有空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怎么了，什么话现在不能说要等到放学以后才说。是要酝酿酝酿告诉我什么天大的秘密吗”林遇好奇的眨眨眼，一副我是乖宝宝我保证不和别人说的模样。
　　“是啊，我怕现在说你被吓死，你还是做个思想准备等到放学后我们去教学楼的后面说。”王雪意味深长的看了林遇一眼。
　　林遇一脸莫名其妙:“好吧。”
　　一天过得很快，至少于言歌来说是这样的。她从未这样喜欢过老师上课，恨不得堂堂拖课好像这样便能避免了什么一样。她看着黑板上走动着的时间表，心跳随着秒钟的摆动一颤一颤的，恨不得立刻停了时间。
　　但是，这世上的事总是不能如了自己的愿的。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终于响起。言歌呼了一口气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如释负重的。她紧紧将自己上课打好的草稿拽在手心里，像是拽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王雪将林遇已经拉走了，在走的时候拼命给言歌使眼色，意思是我先帮你拖一会，你赶紧的。
　　言歌看着同学一个个离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太阳从金黄变得昏黄，聒噪的教室彻底无声，只有老银杏落寞的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她才摊开手掌，将被自己的汗水浸湿已模糊了视线的纸条撕了个彻底，宛若撕的是自己心一般，次次鲜血淋漓。
　　雪雪，对不起。我不敢，我宁愿抱着幻想，也不愿认清事实。
　　我太没自信了。
　　等言歌出了教室，天色已然是大黑了。言歌突然想要逃离这样无望的世界，她慢慢走向平时没有人来往的小路，想坐在那里一个人静静。但是在那里，没有一点点的灯光甚至是月光的时候，她却清晰的看见两个交缠着的影子。
　　高大的身影将娇小的身影以保护的姿态护在自己的怀里，他们亲密的靠在一起接着吻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一般。那么旁若无人，又那么羡煞他人。
　　林遇，这是林遇。
　　言歌在心里喊。
　　她眼睛干涩的厉害，总觉得结局的走向就该如此一般。
　　她想想动动自己呆滞的身子，手指在微微颤动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居然将那一堆碎纸攥在自己手心。她看着这堆静静皱在一起的废纸，仿佛在看一场笑话。
　　她也确实是笑了，只是嘴角僵硬的厉害，怎么样也扯不出一个弧度来。
　　她僵硬的，机械的转身。在此隔离出两个世界，
　　一个温馨美好，留给后面甜甜蜜蜜的情侣。
　　一个被黑暗吞噬，寂寞无助，留给自己，慢慢舔舐伤口。
　　她狼狈的往前走，在逃离那块有林遇气息区域后，几乎是跑着的。她要离开他了的，彻彻底底的。

作者有话说

　　之前唱的歌是坡上村写的《在开始那一天，天色湛蓝，你手心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