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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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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林遇陪言歌和冬冬去了医院之后,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走的时候不知道何为白皙的脸色暗了8个度,来不及打招呼就脚步生风的走了。
言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转眼便笑眯眯的哄冬冬把家人的联系电话说出来。
言歌本也以为孩子丢了一天一夜家长再忙来的也应该是本人,只是出乎意料的过来的只是一个穿着西装一丝不苟的男人,说是冬冬爸爸的助理。
言歌质疑的看了他一眼,转头问冬冬认不认识他。
冬冬很不高兴,躲在言歌身后小手拽着言歌的衣角不说话。
言歌看冬冬虽然不高兴但明显是认识的模样,松了一口气。
对面的男人很有眼色的表达了自己老板对她感谢之意,又回答了言歌眼底的疑问说老板因为太忙了所以没有办法过来。然后递上了他自己的名片说如果以后有需要的地方打他的电话就行了,如果能帮得上忙的他都会帮忙。
言歌收了名片,转头蹲下摸摸眼前孩子的头发柔声地哄:“姐姐知道你不开心是因为爸爸没有来接你。但是爸爸肯定很担心你,不然也不会让这个叔叔接你的是不是?你看夏夏出事了你就这么伤心,那你不见了爸爸是不是会更害怕你出事?是不是会更加伤心?你舍得让爸爸这么伤心吗?”
冬冬皱着眉嘟囔着:“他才不会,他根本不爱我。”
“怎么会不爱你呢,如果不爱你他就不会叫人来接你了,如果不爱你就不会这么努力赚钱忙到没时间来是不是,因为他想给你买最好的东西。你是他的小心肝,就算他不说,你也要知道自己是爸爸的生命啊。”
“真的吗?他这么忙没有时间都是为了我他其实是爱我的?”冬冬明显是被打动了,左手右手捏在一起皱着眉抬头问言歌。
言歌不忍伤孩子,伸出手用自己纤细的手指包住孩子还是胖乎乎的手指坚定的说:“是,你相信姐姐。姐姐昨天就说过的姐姐不会骗人的。”
孩子最终还是被接走了,言歌看着他以及夏夏坐上一辆卡宴绝尘而去。
过了许多年以后,言歌回想起这件事以及在这之后发生的事唏嘘着感慨命运无常,虽然像齿轮般的缓慢,却终有一日停留在你想不到的那个点,发生着你以为不可能的事。
这几日冬天那种冷冽刺骨的寒气快要消失殆尽了,春的温和正以它的柔软氤氲在这座城市里。那些薄薄的,柔柔的凉意酥软着人们的四肢,这是3,4月新意。
半夜,言歌被一个电话吵醒,闭着眼挣扎的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放在耳边,迷糊的“喂?”了一声。
耳朵旁传来霍晓有些着急的声音;“是言歌吗?我是霍晓,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只是林遇出了一点状况。”
言歌听到林遇两个字才清醒了点,咳了两声压下暗哑的声线低声问:“怎么了?”
“能拜托你去一趟Blue酒吧吗?我感觉他有点不对劲。你知道Blue在哪里吗?”
“我知道在哪里,你不要担心,我现在就去找他。”这地方是之前他们重新遇见的地方;是林遇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躺着的地方,她怎么会不记得。
“言歌,谢谢你。”霍晓听见言歌悉悉索索起床的动作声,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但是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对他来说只要林遇在他的那个暗无天日的泥泞里出的来,而又有那么一个人伸出的手是愿意被他接住的,那么赔上一个她又能怎么样呢?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也赔上自己的性命还她的人情罢了。
“霍晓,在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这个外人说的时候不要和我说谢谢。还有,他是我男朋友。”因为他是我男朋友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言歌找到林遇的时候,林遇在满面春风的和人拼酒。整个酒吧迷乱着躁动不安的气息,充斥着浑浊不堪的欲望的味道。
林遇在笑,笑的天地黯然失色。只是所谓的笑意从未达到眼底,就像言歌再次与他重逢的那次,陌生的冰冷的笑意。只是被他的笑迷昏了头的女人们却看不出来。因为他那么姣好的面貌,那些身材婀娜多姿又火辣的美女不停的投怀送抱着,只是他却不着痕迹的不让每个人贴上他的身,他像是存活在这个喧闹的世界里一起疯着,却又像是游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孤独又寂寞。
言歌没有上前,只是站在没有灯光的角落里眼神毫无波澜安静的看着。
看着林遇这样折磨自己,折磨她。
她想,林遇还好这一次我陪你一起痛,不再是你一个人。
这一场风花雪月是在林遇装醉趴在沙发上,言歌走上前挡在他的身前时结束的。
言歌看着那些人走远,才转身蹲在沙发边,轻声说:“林遇,你看见我了。”
很直白的陈述句。
林遇睁开血红的眼,那双血丝布满却没有任何醉意的眼闪过很多东西,最终却只是化为嘴边的笑,不是之前那样皮笑肉不笑的冷漠,只是带了微微的自嘲,
“走吧。”他说,然后牵过言歌冰凉的手,附上自己冰凉的手。
没有任何温度的两只手在此时相依着,带着奇异的温暖。
二人走在灯红酒绿的街上,旁人吵吵闹闹的呼朋唤友着,吆喝着,唱着似乎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两个人像是在赌气般的谁都不说话,自动滤掉了旁人所有的声音。
无言的走了一会儿,林遇突然松了之前牵着言歌的手跑到前面的垃圾桶,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吐特吐。那摸样像是恶心极了刚才喝的酒,恨不得全部吐出来,再将从前那些所有的言不由衷一并吐出来,仿佛这样就能洗刷了自己的从前。只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可能,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
言歌叹了一口气,站在他身后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他的背在发抖,突出的脊梁骨孱弱的暴露在空气里瑟瑟发抖。
林遇却突然转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却还能满不在乎的笑着问:“言歌,这样的林遇你也要吗?随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的林遇,像一个MB游荡在女人中间一样的林遇,无论怎样也走不出沼泽,黑暗到想要毁灭世界的林遇。”他的眼睛直视着言歌的眼睛,像是被湖里的鱼搅动了涟漪,混乱的,不安的,“这样的林遇,你敢要吗?”
言歌心疼的用自己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的抚上了林遇的眼,想要替他抹去那些他自以为的不堪。然后她抽出了自己被林遇紧握的手,抽出的那一刹那她分明感受到了林遇僵住了身子。她在林遇还呆滞住的时候,抱住了林遇凉的透彻的身子,明明是快要到春天了他的身子却仿佛深陷冰天雪地里凝固着寒冰。
“要啊,林遇。怎么会不要呢。”言歌将自己头靠在林遇的肩上,闭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的抱住他,温暖他,软化他的尖锐,“我费尽心思,用尽全力,排除万难一步步走到你面前,不过是希望你看我一眼。我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在乎你在做什么事,只不过因为我知道你是林遇。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林遇你扛了那么多年的过往,你太累了。你说过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一起走的,你说你不知道能走多久,只要林遇你别赶我走,我可以许诺是一辈子。这一辈子,我言歌陪你一起下地狱也好,被凌迟也好。我都陪你一起好不好?只是林遇,别推开我,好不好?”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林遇本来垂着的手慢慢搂上了言歌的腰,慢慢的加上了力度最后竟像是想要揉进自己骨血里那般搂着。他眼睛红的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他嘴巴张了许多次,却发不出声来。最后他闭上自己的眼睛,将那些不能言说的脆弱与痛苦全部埋了进去,他将自己下巴靠在言歌的头顶,沙哑着声音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