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如果不遇》怎可奈何我何奈

12、第十一章 林遇接到言

　　林遇接到言歌电话的时候刚从秦末的地方出来，神色阴沉。带着周围没有温度的枯枝烂叶像是染了层霜的瑟瑟发抖。
　　他看着手机上的陌生电话本想按拒绝键却鬼使神差的选择了接听键，放在耳边一言不发。
　　“林遇，林遇”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窘迫，“你睡了吗？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只是太晚了我不好意思找别人。”
　　傻言歌，所有人甚至林遇都没法证明林遇不是你的别人，你却自顾自的以为这不是别人啊，是林遇，是你的林遇。
　　“怎么了？”林遇软了神色，在听见言歌糯糯又有一点点的羞怯之后。

　　“就是，就是…”言歌蹲在医院的角落里，右手捏着手机左手在地上画圈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我在路边救了只狗狗，但是没带够现金交手术费。你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借点钱？言歌涨红了脸，下面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这辈子没向别人借这么大的钱，更何况是麻烦自己最不想麻烦的人。她不想让林遇以为自己是一个就爱惹事，要别人擦屁股的人。

　　“好，你等我，我就来。”林遇几乎能想象的出电话对面的言歌是怎么样傻傻的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他从前避之不及，痛苦残忍的回忆经过这些年的刻意遗忘本已模糊了一切，徒留满是愈合不上的伤口时却在这一刻清楚的记起当年言歌的模样。
　　她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听着自己为她一个人唱歌。头顶上七彩的魔幻灯绚丽着绯红的色彩印染在她的脸上。她通红的脸，惊愕的眼在这一刻线条分明的像是用刀一般的在他脑海里刻画出来。
　　他第一次在想起那些年的时候不带着毁灭了世界的阴暗；第一次在给自己套上了沉重的枷锁之后想要打破一角给人一点依靠；第一次软了眉眼上的冰，浸润了自己都不曾察觉多年前暖暖的笑。

　　林遇到的时候，整条走廊只有言歌和那个孩子。他从前真的十分讨厌医院，那种冷硬的淡漠，残忍的苍白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发疯的可能。可是当他站在楼梯口望着言歌却能奇异的平复他之前焦躁的心。他听见自己一声一声平稳的心跳，才恍然自己原来还是作为一个人那样活在世界上，不是随随便便的苟且而是有沉稳的心跳的真正的活着。
　　他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不远处的言歌，那个疲倦的自己都快担不住了的却还能给别人力量的女孩。
　　言歌坐在椅子上以母亲保护的姿态抱着怀里的孩子，尽管两个人身上，手上脸上都沾了血，却丝毫看出血腥与狼狈。孩子已经睡着了，浓黑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的。言歌沉着脑袋，闭着眼，一只手搂着孩子，一只手无意识的轻轻拍打受惊过度的孩子。安稳、静谧、明净溢在整个空中，从走廊的那头传到了这头，一直传到林遇的心里。
　　这些年来林遇从未像现在这样般的平静温和，他甚至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呼吸声缓慢的，坚定的走向言歌。

　　言歌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立马从不深的睡意中醒来，抬起头露出血迹斑驳的脸，凌乱着刚刚跑散了的头发，突然有些涩然像是含了黄连片的麻的看着林遇。
　　她看见林遇一步步不慌不乱的朝自己走来，突然想起从前看的《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说的那段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披着金甲圣衣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她想这就我的盖世英雄啊，他没有金甲圣衣，没有七色彩云，却带了我的全部念想，从一片荒芜与深渊之中朝我走来。满身泥泞也好，满身伤痕也罢，我替他铺好以后要走所有路，我替他忍受这辈子他都不想触碰的荆棘。因为是他，是我的英雄啊，那些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能替他做到。
　　她看着林遇走到她的面前站定，眼神明灭不定，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弯下他的身子用自己的袖子轻轻的擦着她的脸，温柔的郑重的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每一下抚动都带了珍视。
　　言歌不敢看专注的为自己擦拭血迹的林遇，眼神飘忽不定想要忽视胸腔里晃动的天崩地裂的心脏。她感受着脸上像是被羽毛轻抚的温柔，明明憋得要死却还是不敢大口呼吸害怕自己的鲁莽吓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要去哪里缴费？”林遇拭去了言歌脸上的血点，怕打扰她怀里孩子的睡眠轻轻的在言歌的耳边问。
　　言歌一愣，认识了这样久除了上次在酒吧他没认出她来的时候他们从未这样接近过。
　　言歌不敢转头只好语无伦次的说：“二楼，在二楼的。”
　　林遇看着言歌手足无措的样子，站直了身有些好笑的把言歌很乱的头发蹂躏的更乱了，“行，我先去缴费，你坐在这里等我。”
　　言歌看着两人距离有些远了松了口气，点点头。

　　林遇交完费后，看了一眼言歌怀里的孩子抱了过来，带着一大一小开了间房。
　　第二天，言歌在一片清澈的晨光里醒来，陌生的墙，陌生的床让她呆滞的看了天花板半晌，直至耳边传来稚嫩的不满的嘟囔。
　　“姐姐，你怎么能比我睡的还久呢，我都等不及去看夏夏了。”
　　言歌一转头，是昨天那个脏兮兮的孩子洗净了脸蛋，委屈的瘪着嘴看着自己。把目光往上转是提着塑料袋的林遇，塑料袋氤氲着的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的向四处逃逸飘到言歌的鼻子里，然后填满棉絮的被子深处传来一声咕噜声。
　　场面寂静。
　　言歌尴尬的把被子埋住了自己的头，欲盖弥彰的说：“不是我。”
　　被子外传来了孩子不可置信的声音：“姐姐，你怎么能这样的，昨天还说自己不骗人今天就想骗我。明明是自己的肚子叫了还不承认，你太坏了吧。”他转头和林遇说，“哥哥，我们走，别让坏蛋姐姐吃早饭。”
　　林遇有些掩饰不住笑意的咳嗽了两下，放下手中为言歌买的早餐抱起孩子，“好了，我们让姐姐害羞一会儿我们去外面等姐姐，等姐姐吃完了我们一起去看夏夏。”
　　言歌听见床边似乎没动静了，才偷偷的露出一只眼出来看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笑了，痴痴地。

　　三个人收拾好，往宠物医院走。
　　一路上孩子一手拽着一个人，小手拉大手的全方面的介绍自己以及提问言歌和林遇。
　　“姐姐我叫穆冬，你们要叫我冬冬，所以我的狗狗叫夏夏。”
　　“哥哥，你看我像不像你们的孩子？这样一家人牵在一起就能在一起一辈子啦。”
　　“哥哥，姐姐，你们肯定是夫妻是不是我都没见过我妈妈是什么样，我妈妈一定像你一样温柔漂亮。哥哥，姐姐你们有像我一样可爱的孩子吗？如果没有就把我当儿子吧。”冬冬一脸渴望的望着一左一右地两个人，墨黑的大眼睛里全是快要溢出来的光晕。
　　一闪一闪的灼的言歌什么都回答不出来，昏昏沉沉的听着孩子天真的话。
　　存了几分妄想，留了几分未来。
　　倒是林遇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孩子的头:“说什么傻话，姐姐还在上学呢，哪来的这么大儿子。哥哥姐姐不是夫妻。”
　　言歌听到这个有些没理由的失望，但是确实说的没错啊，他们又不是夫妻。正当自己还在自我慰藉的时候却听见林遇微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是一滴淡墨却晕染了一片湖水：“哥哥姐姐是在接下来要一起走的人，虽然不知道能走到什么时候，但是一定是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