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客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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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走后，丫鬟们一个个被催促着收拾残羹，立冬也想搭把手，却发现丫鬟们勤快得很，不需要自己帮忙，便准备去书房看看是否需要整理。
夜色正浓，他提着一盏灯，在幽暗深长的走廊里迈步。
谢府大得很，下人虽然不少，但若非有故，也是处处见不着人影。何况现在夜色弥漫，寒气逼人，只有少许月光洒落，此等场景更让人心生恐惧。
立冬倒是不怕这些，面无表情地静静走着。
突然之间，只听得嗖得一声，立冬手里的灯火灭了，如墨的夜色瞬间将他吞没。
“何人？！”立冬立刻后退一步，警惕地问了一句。
隐隐约约，他能看见有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站在自己前方。
立冬心道不好，以为是盗贼借着设宴客多，来谢府窃取财物，刚要走便被自己撞个正着。
正要张口叫人，就看见那黑衣人一脚踏上前来，手里明晃晃的匕首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立冬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动手，瞳孔倏然放大，身子向后一仰，黑衣人一刀落空，反手又要去刺立冬。
立冬毫不慌乱，扔了手里已经灭了的纸灯，抬手抵在那人的手腕上，截住了朝向自己的匕首。
可黑衣人直接撒手，匕首立刻下落，一个翻身用左手捏住半空中的匕首，又朝着立冬砍过来。
立冬没想到盗贼如此灵活，只得低下身子险险躲过，脚下一个移位，隔开了与盗贼的距离。
就在他揣度着如何对付盗贼时，那黑衣人竟开口了。
“果然是你。”
熟悉到不可再熟悉的声音。
立冬心头一颤，脸上明显闪过慌乱，但很快神情又变得如同死灰一般，原本高举的拳头也耷拉了下来。
蒙面人摘下面罩，露出自己的面容。
是桐槐。
“我寻你多年，未想到你竟潜在谢府。”桐槐如同死人一样冷漠的声音这时听起来有几分欢喜，“你消瘦了许多，都有些认不出你了。”
见立冬一直不回答，桐槐又追问道:“为何不言语？”
“寻我作甚？”立冬慢慢抬起头对上桐槐的视线，“我和那里已经毫无瓜葛了。”
“那是你以为。”桐槐慢慢走过来，“那地方，是你说撇清就能撇清的吗？”
立冬素净的脸上浮现怒意，“你想怎样？”
面对他的怒气，桐槐轻轻一笑，“其实我早就认出你了，刚进府，在一片竹林后，我看见一双眼睛，很像你，可又不能认定，你这些年样子变了不少，武功也退步了……”说到这桐槐顿了一下，“不能说是退步，你还能站起来，我就已经很意外了。”
立冬身体在发抖，但绝不是因为寒冷，“桐槐，你究竟想怎样？你知道的，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回去的。”
桐槐的声音冰冷，如同玄铁一样，“你倒是想回来，如今你这般模样，要你有何用？”
“那放我走。”立冬看着桐槐身后的路，示意他让开。
桐槐不着痕迹地侧身，立冬马上抬脚走路出去，还不忘拾起地上残破的灯笼。
桐槐倚在柱子上，轻轻说道:“朝廷已经盯上谢家了，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立冬脚步停住，但没有回头，“那又如何？”
“皇上派我来，就是让我看看谢府有何破绽。”桐槐说。
“有吗？”
“没有。”桐槐偏头看向立冬，月光撒在黑衣上，衬得他有几分邪气，“我只在此停留三日，三日而已，谢无忧心思缜密，我自然是觉察不出什么，但你就不同了。”
立冬心一咯噔，眼神愈发空洞。
“你人在谢府，又是他的书童，立冬，你有很多机会。”桐槐直起身，抬头看着屋檐外的月光，“若是你助我，事成之后，我就放你真正的自由。如何？”
立冬没说话，只感觉遍体生寒，抬起脚就要继续走。
走，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只要离开这里。
“你喜欢谢无忧。”
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立冬愣在原地。
看见立冬的身形又定在那里，桐槐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朝着立冬走过来，“当初你要离开，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是为了心上人啊，怨不得断了手脚也甘心情愿！”
说到这里，桐槐一把抓住立冬的胳膊，当着他的面褪去衣袖，露出手腕内侧的一处狰狞的伤疤。
立冬愣了片刻，随即挣开，抖擞好衣袖，低头不语。
“立冬，你是一路走过来的，与朝廷作对的人，有几个好下场？”桐槐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
立冬转过头去表示厌恶，依旧不言语。
见他这般，桐槐直起腰后退了一步，“这样吧，若你我里应外合拿下了谢家，我许你，让谢无忧苟活，可好？”
立冬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一时间他还不能决定，答应了桐槐就等于背叛了谢无忧，可是，这能保住谢无忧的命……
“让我再想想。”立冬低头，几乎是用尽全力，说了这么一句。
“可以，但别太久。”
“好。”
说完，立冬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向着别处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桐槐眼神很复杂，随即重新带上面罩，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立冬摇摇晃晃地走着，好几次差点跌倒在雪地里，但还是勉强稳住了。
如何是好？他该如何是好？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书房门前。
眼见着书房还有微弱的光亮着，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他便想到主子许是还在看账。
不知怎的，他现在分外想看到谢无忧，可又怕他露出那种厌恶自己的表情。
思虑再三，他还是想进门去看看。
走近，门虚掩着，从门缝里看见谢无忧已经是整个人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心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叫了一句主子。
没有回答。
灯火下，那张俊美的睡颜让人心乱。
立冬知道，这时候叫醒谢无忧绝不是个聪明的主意，但还是壮起胆子说道:“主子，奴才扶您回房睡吧？”
依旧是沉默，立冬能看见谢无忧的眉头轻蹙了起来，即使睡着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还是不要扰到他比较好。
立冬转头看了看四下，果然炉火没有燃起来，这样下去会冻着的。
麻利地将烧成灰的碳火端出去，换了盆新的来燃上，又拿了絮着新棉花被子，给谢无忧轻轻盖上，端详了会儿他的容颜，立冬觉得心里满满的。
“我不要你死。”立冬轻轻说道。
之后，便推开门，站到外头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