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桃爱未终》半吊子文青

5、第 5 章 寒溪城终究

　　寒溪城终究是没能躲过这一场冬雪。
　　那雪下起来的时候真是如同鹅毛一般，又厚又大，轻飘飘打着转儿从天空落下，铺满了寒溪城每一条路，每一栋房。
　　大雪下了足足有半日，待到雪停，屋外已经看不出原样，只有刺眼的白，铺天盖地，恍若仙境一般。
　　推开木窗，掸了掸窗沿上的残雪。
　　立冬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心中不由得赞叹这白雪皑皑的美景，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头推开书房的门。
　　屋外的寒气霎时间涌入，冻得人一阵哆嗦。他裹了裹衣裳，勤快地将屋里的炭盆拿出去，不多会儿又捧了新的炭回来。
　　等主子来书房，就可以用上了。
　　立冬在书房伺候着也估摸有数月了，规矩是摸得一清二楚，主子的脾气虽是差些，但仔细着来，总不会惹着他。最重要的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别自讨烦恼。
　　正当他跪在地上伸手去够桌子下掉着的一本古书时，门口赫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立冬顿时惊起，不小心被桌子磕着了头，却也是顾不着疼，硬生生是把脸转向门口，恭敬地迎接主子。
　　“啧啧啧，奢华如谢府竟也是如此节俭，这等寒冷时节，竟不点炭火烤暖？”
　　这轻佻的声音，听着就不像是谢无忧能说出来的。
　　果然，下一刻江睿卿就摇头晃脑地踏进了书房，一身宝蓝色的四喜如意云锦衣被屋外的白雪衬着，格外扎眼。
　　立冬松了口气，往前几步低头招呼了一句，“江公子。”
　　江睿卿俯下身看了看立冬的脸，然后笑着说道：“哟，怨不得我瞧着眼熟，是你啊，近来可好？”
　　“托江公子的福，奴才很好。”立冬回答。
　　江睿卿径自走到书桌旁，拉过椅子坐下，“这话不假，你确实是托我的福，当个书童可比当个挑水打杂的强多了，你说对否？”
　　“公子所言极是。”
　　江睿卿往椅子后面一靠，指着窗外道：“天大寒，为何还大开门窗？莫不是在迎我？”
　　“奴才不知公子要来，大开门户只为通风除气，新的炭火已经备下，随时可供取暖。”立冬说完，便起身关了门户，又燃起炭盆。
　　火光映在他认真的脸上，江睿卿瞧见了只是默默勾起唇角。
　　房间里很快便升温，不一会儿就暖和了起来。
　　江睿卿和立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全是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多半都是江睿卿在喋喋不休，立冬只需立在一遍，适时附和两句就行了。
　　正当江睿卿说得唾沫星子飞溅的时候，书房的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一股寒风呼啸而来，门外，站着个穿紫袍的人。
　　“无忧，你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江睿卿从椅子上跐溜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从书桌边挪开。
　　“你那么客气，我倒像是外来客了。”谢无忧冷着脸走进来，眉眼里俱是寒气。
　　“瞧你这话说的，不中听。这大寒的天，我找你来可不是跟你拌嘴的，你忘了，算算日子，咱两家是不是该给朝廷准备贡品了？”江睿卿说到后半句语气严肃了起来。
　　“不错。”谢无忧点头，然后转身对着角落里的立冬说道：“出去。”
　　“是。”立冬听话地行了一礼，走了出去，还不忘带好门。
　　期间，江睿卿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立冬身上，一直到木门咣当关上，他才把脸转过来。
　　“看够了？”谢无忧眼都不抬地问道。
　　江睿卿难得脸一红，甩甩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还真把这人调这儿来了？”
　　“不然呢？”
　　江睿卿坐到两边的客椅上，道：“我随口一说罢了，你当时可是一脸不情愿啊，现下这么反悔了？莫不是瞧见那张可人的脸就……”
　　“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龌龊，我可不喜欢男人。”谢无忧皱眉，他对于男风向来是厌恶的，何况一个卑微的下人，他怎能瞧上眼？
　　“可人家对你是上了心儿了，你可别说你瞧不出来，那就白瞎你这双好眼了。”
　　听江睿卿这么一说，谢无忧身体一怔，顿时胃里一阵恶心，这种恶心的感觉顺着胃爬到了脑子里，他眉头紧蹙，脸色变得十分凶恶。
　　江睿卿也是见好就收，打着哈哈道：“玩笑话，莫要当真啊。咱还是继续说说贡品的事儿吧？嗯？”
　　“和往年一样，等着使官来取便是，有何值得商榷之处？”
　　“问题是这使官……如何安排？衣食住行，皆成文章，人家可是朝廷命官，乘着皇恩来的，况且回回来的人都不一样，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免得他人说我们怠慢。”
　　谢无忧看着他那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便觉得不对，“江睿卿，你是不是和刺史谈过了？”
　　江睿卿一时语结，随即笑开，“刺史大人确实到府上拜访了我。”
　　“说了什么？”谢无忧直截了当地问。
　　江睿卿一看兜不住了，才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刺史就说……让你谢府负责招待，哎呀无忧，你别不高兴，这可是大好事，这使臣下榻在你谢府就好比那凤凰栖梧桐，这是在捧你啊，我知道你在京城结识的权贵不少，但这多一个总不嫌多不是？”
　　“你就别为你那刺史姐夫言语了，我还不明了你那点心思？你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你姐夫手上了，他才派你来我这儿做说客。”谢无忧慵懒地提起笔，在干净的宣纸上写着什么。
　　“那我这说客到底说没说动你啊？我的谢大当家？”江睿卿眼巴巴地问。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谢无忧吊足了江睿卿的胃口，才悠悠回答道：“跟刺史大人说，我谢某人会着手准备。”
　　立冬在外面冻得腿都僵了，嘴唇发白，两只手在袖子里不停地搓着才能保证知觉。
　　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他立即站好，微微弯着腰摆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江睿卿眉开眼笑地走出来，欢快的如同黄鹂鸟一般，经过立冬身边时稍作停留，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立冬低着头，看不见他的眼神，只当他在等自己的告别，于是恭敬地低声说道：“江公子慢行。”
　　江睿卿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还大声说道：“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啊！”
　　“那是自然。”立冬低声道。
　　送走江睿卿，他刚要起身回书房，却听见里面的人用醇厚的嗓音说道：“慢着。”
　　他脚步一滞。
　　“以后收拾完屋子就在外面候着，除非我叫你，否则别进来。”
　　那人的声音听着有几丝厌烦。
　　立冬只能将跨进去的那只脚抽出来，低眉顺眼地说道：“是，主子。”
　　然后慢慢合上门。

作者有话说

　　我可是坚持码字了，所以各位大大留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