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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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隔日念薇来看望立冬，带了热粥和自己做的糕点。
立冬除了道谢也做不了别的，正喝着，他抬头瞥见念薇眉头紧锁。
于是放下碗，一本正经问道:“怎么了？”
念薇犹豫了一下，张口说道:“原是顾念着你受伤，不愿告诉你此事的。”
“何事”
“表小姐的贴身婢女云珠死了。”念薇小声说道，还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生怕有人经过。
“死了？怎么死的。”立冬的声音听着漫不经心，端起粥来吹凉了又喝了一口。
“还能怎么死的，被逼死的呗！”念薇说到这来了劲儿，眼睛瞪大了绘声绘色地说起来:“今早表小姐起床无人服侍，叫云珠也不应，便吩咐其他丫鬟去找，到了云珠房门口一推门，就看见那人吊死在房梁上，当场就把那个寻人的小丫鬟吓晕了。”
立冬不说话，静静看着念薇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说:“大家都说是那个表小姐太苛待下人，又打又骂活活儿把人逼得悬梁自杀了，她昨日还将你打成那般模样，如此恶毒的女人，还妄想嫁给少爷！要我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云珠平常也没少欺负底下的下人，死了倒也是活该！主仆二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一口气说完，她像是舒坦了许多，又看向立冬，本以为立冬会大吃一惊，谁知人家依旧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表小姐呢？”
“表小姐吓坏了，正躲在房里不敢出来呢。”
“哦那可真是不妙。”立冬敷衍地说了一句，便一口气喝完粥，把空碗递给念薇又道了声谢。
“谢什么，把身体养好就行，三天两头的病倒，你瞧瞧这是我第几次给你送白粥了？多留神些身子，我先走了，还有活呢。”说完收拾了一下便要走，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走回来俯身小声对着立冬叮嘱:“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可别到处说。”
“嗯，我知道。”
“那我便先去了，糕点你留着吃。”
念薇走了，立冬倚在床头，手指夹起一块糕点放习惯性地放在鼻下嗅了嗅，然后轻轻用牙齿咬了一口。
果然，还是吃不惯甜食。
可好东西总不能浪费。
很快到了下午，外头的天阴得厉害，丝毫不见日影，连那脆生生都绿叶看着都像是蒙了一层灰，不似那般明艳鲜亮了。
立冬换完药又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裳换上，他的衣服大多是青灰色的，像是湖边石子儿的颜色，不怎么起眼，但看着尤为舒坦。
府里死了个下人，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足以使人心惶惶数日，最犯愁的还要数念薇。管家随少爷出门，只剩她这个大丫鬟料理府上诸多事宜，表小姐那性子本就难伺候，这死人的事儿一出，人人避之不及，就更没有人愿意去伺候了。
西厢房比平日更加冷清，寥寥几个丫鬟也都是一言不发地站着，从她们脸上不难看出害怕。
立冬拎着一个木质的食盒走过来，跟守门下人通报了声要见表小姐，不多时，就被唤进去了。
走进主厅，他放下食盒行了一礼，看着和普通下人没什么两样。
“你来作甚伤可好些了”谢妆茗坐着，面色看着没有往日那么红润。
“特来给表小姐送些糕点。”立冬呈上食盒，丫鬟接过去打开，端出里面的糕点摆在谢妆茗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谢妆茗抬眼看了看，以为是立冬经过昨天一遭服了软来给自己示好认错呢。虽说现在没什么心情，但还是捏了一块放在嘴里，味道香甜可口。
“糕点我吃了，可还有别的事”谢妆茗看向立冬，似乎想让他亲口说个明白。
见立冬不语，谢妆茗很会意地让丫鬟退下，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谢妆茗挤出一丝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可亲些，“现下无人，但说无妨。”
立冬直起身子看向谢妆茗，黑色的眼睛如同幽潭一样，直让人发怵。
“这些日子，得表小姐眷顾了，可立冬只是个奴才，不值当表小姐花那么多心思。”立冬淡淡说道，“倘若表小姐执意要在我身上费心费神……”
“那今日的云珠，便是明日的表小姐了。”
谢妆茗一时半刻不了解他的用意，细细一想，顿生惊恐，“你……你……”
“表小姐聪慧，正是你所想的那般。”
没想到立冬直接肯定，谢妆茗眼睛倏地睁大，然后便是颤抖地用手指着立冬，“你……你杀人！”
“嗯，我勒死她后将她悬于房梁之上。表小姐可知我为何要勒死她？”立冬的声音很轻，略带沙哑，像是大病初愈的人那般虚弱，但听得人头皮发麻，“因为不见血，如此一来麻烦便少了许多，也用不着清理什么，与其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手法还有溺毙和下毒。”
说到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那盘糕点上。
谢妆茗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刻大叫一声，惊慌地打翻那盘糕点，屋外的下人听出端倪，立刻推门进屋，只见谢妆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哎呀小姐，这是怎的了？”小丫鬟一脸担忧地跑过去询问谢妆茗，又是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谢妆茗一把拉住丫鬟的手，口齿不清地喊着:“快……快去叫郎中！快去啊！”
小丫鬟也是莫名其妙，但主子说了她也只好唯命是从，“哦，哦，奴婢……奴婢现在就去。”说完便一溜烟跑出去了。
立冬还立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表小姐好生休息，有些话可说可不说，表小姐是明白人，有前车之鉴在，想必任何人都会惜命不是？奴才还有活儿，便先行一步了。”
话说完，也不顾谢妆茗是何表情，便信步离开。踏出门没了遮蔽，才发现此刻天阴沉得厉害，像是要落雨了。
立冬出了西厢房，本想回到自己房里，但还是不自觉来到书房。
推开门，一股笔墨纸砚特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立冬合上门走到案边，有些发愣似的盯着那摞整齐的书。
这是谢无忧走的那一日他才收拾的，这两日他不在，就没人动过，还是那么整齐的摆放在那里。
突然之间仿佛没有了盼头，没有了需要他去做的事，他有些颓然，只能伸出手去一遍又一遍抚摸那书的封面。
才几日不见，他竟如此挂念他。
以前做低等家奴时不常见他，见他一眼便欢喜几日。后来提到了他身边做事，得有机会日日相见，如今这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了。
人就是那么贪心。
立冬抬头仔细看了看这书房的布置，一看看了好久，他极爱这书房，因为只有在这件屋子里他才能与谢无忧独处。这几面墙仿佛隔绝了外界的所有事物，天地间剩下的，只有彼此。
哪怕谢无忧极少与他对话，哪怕只是静静坐着，能与他如此之近，他已然是心满意足了。
毕竟，他奢求的从来不多。
在书房呆了许久，一直到外头变暗了，他才开门出来，这时外头已经开始落雨点儿。
都说春雨贵如油，那淋点儿在身上也无妨。
这么想着，那青灰色的身影已经走进雨中，然后慢慢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