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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9. ...

  •   19.
      春分已经过去,眼瞅着就是清明了。
      每年这个时候,谢府上上下下都要忙着筹备外出祭祀的事情,今年也不例外。
      可就算是忙成这样,整个府里还是静得很,因为大家都知道,谢少爷最厌恶聒噪。
      院子里,立冬望着深深浅浅的粉白花瓣出神,一伸手,他触到了花枝,突然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他急忙敛起神色收回手,继续低头扫地。
      “这不是立冬嘛,今日怎的没去书房侍候表哥?”谢妆茗站在老远的地方就瞥见一个身影有点像立冬,于是走过来想看看到底是不是。
      “表小姐。”他微微行了一礼,然后继续干活。
      谢妆茗看见他这般淡然的模样就有点沉不住气了,质问道:“本小姐问你话,怎的不答?”
      “少爷出府了。”立冬停手,淡淡回答。
      按往常来说他此刻应该是在检阅账目,可也不知为何,前些天谢无忧突然吩咐以后不需他再去看账了,于是他的活儿又变成站在书房门口随时听候里面的差遣。
      此时谢无忧出门访客,他见庭院落花一地无人扫,便自觉前来打扫了,没想到被这表小姐撞个正着。
      “那正好,表哥不在你也无需伺候他,待会儿你扫完地就去打扫一下西厢房吧。”谢妆茗得意地笑了笑,西厢房是自己暂住的地方,叫立冬过去,心里是打定主意给立冬一个下马威。
      可立冬显然不吃她这一套,转身冷冷回答:“我只伺候少爷。”
      刚说完,立冬就眼见她杏眼圆瞪,双颊因为血气上涌变得通红,本以为她要发作,可瞬时间又见她面部放松,渐渐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嘴角弯弯,甚至还勾出一个笑。
      再加上身后的脚步声,立冬差不多明白了,掉过身弯腰,低声道:“主子回来了。”
      “嗯。”谢无忧冷哼一声,根本懒得搭理他。
      “表哥,你可回来了。”谢妆茗笑吟吟的,还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羞,如同那沾着露水娇嫩欲滴花瓣,让人想一亲芳泽。
      可不巧的是,谢无忧近来头疼得厉害,需要立冬按摩方可解乏,此时根本无暇欣赏美色,对于谢妆茗也只是匆匆略过,打了个招呼就到书房去了。
      “表小姐,奴才先行一步。”立冬说完也随着谢无忧离开了。
      看着立冬不声不响地跟在谢无忧后面,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一样。
      被宠惯了的大小姐哪受得了这等委屈,谢妆茗气得够呛,暗暗想着再寻机会教训立冬一顿。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寒溪城众人皆知谢无忧谢当家孝顺,每年清明必定会去郊外的国光寺为母亲上香祭拜,且要身为家主要祈福祭祖,因此年年声势浩大,游行队伍又肃穆庄严,俨然成为城里一景,大多百姓都会来瞧上一眼。
      到清明这天,整个谢氏家族上上下下得出动不少人,除了嫡系的谢无忧,自然还有其他旁支,国光寺又远在郊外,如此一来,此行必然是要去两三日的。
      而府里又不可无照料,毕竟可前去的只有部分男丁及其正妻,其他人留在各自府邸,自然是要留些人伺候的。
      谢妆茗属未出阁的女眷,自然是不用去的,她也算准了谢无忧不会带立冬这个派不上用场的书童去,这便正成了她挑刺找事的好机会。
      随便借了个由头就命人把立冬捆在西厢房前院里一棵大槐树上,又让人拿鞭子来打。
      那些下人虽然不服但也不敢不听,大家都知道立冬是跟在少爷身边的,而且又与大丫鬟念薇来往密切,得罪他太不值当。
      可这少爷离府,表小姐就是最大的主子,当下人的哪敢不从?
      但真到了动手的关头,人人都推脱这不愿上,生怕得罪了人。
      被绑在树上的立冬倒是显得很冷静,见那些家奴推脱着不肯上,便自己开了口:“蒙上眼睛打便是了。”
      如此一来认不出谁动了手,要报复也没法子。
      眼睛被黑布蒙上,没多久就感觉到皮鞭抽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疼,仔细听还能听见鞭子挥舞时发出的咻咻声。
      谢妆茗没想到立冬居然不怕打,甚至还亲自提出蒙上眼睛打,这是她始料未及的。毕竟是谢无忧身边的人,她没想过真的要打,只是造弄声势吓吓他。
      按她的预想,动手之前立冬大抵就会低头求饶,然后羞辱他一番,能趁机收买他为自己做事最好。
      可抽了十来鞭,立冬硬是忍着一声没吭,身上已是血迹斑斑,谢妆茗怕再打下去要出事便喊了停,让人解开立冬送他就医。
      “这人脾气怎么就那么倔?”谢妆茗一跺脚,小声对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嘀咕,“人人都巴结我,怎的就他油盐不进?”
      那丫鬟胆子也大,心直口快地说道:“奴婢瞧着谢少爷脾气也古怪得紧,听下人们说隔三差五就发火,他在谢少爷身边伺候着久了,受着那怪脾气也久了,许是变得木讷了。”
      “可这事儿要是让表哥知道……”谢妆茗有些害怕了,她可不想被未来夫婿认定成恶毒的女人。
      “小姐何须忧虑?他区区一奴才,还能反咬主子一口不成?”丫鬟好心安抚自己的主子,在她看来自家小姐罚的奴才多去了,比这狠得也多去了,主子罚奴才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会不会……会不会死啊?”谢妆茗担忧地问。
      “就那几下怎会?当奴才的都是皮糙肉厚,死不了的。”丫鬟继续安慰。
      谢妆茗被她这三言两语一安抚,倒也真不怕了,命在场的人三缄其口后便和丫鬟离去了。
      另一边,立冬被松绑后抬回了自己的房间,念薇早就在西厢房前的回廊等待多时,见他身上带着血迹被抬出来,就立刻跑去跟在旁边,那眼泪婆娑的样子让立冬有些无措,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皮外伤,下手也不重,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不怎么疼。
      “你说说你……你好生听她言语就是了,她让你作甚你就作甚……做奴才的,听谁的话不是听啊!你何苦……何苦……”念薇说着哽咽了,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
      立冬躺在自己硬邦邦的塌上,看着念薇道:“我柜子里有白药,你拿来给我,不必叫郎中来了。”
      郎中一来必定脱衣治疗,做探子的这些年受了不少内外伤,若是让郎中看见自己身上其他伤痕,便该起疑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怎么行!”念薇站起身直接拒绝,“定要好好让大夫给你看一看!”
      说着就要往外走去催别人叫郎中,立冬见她要走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
      “别去。”
      念薇愣住了,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她还未与男子有过如此这般的接触,更何况,她心系于立冬,于是双颊立刻飞上红霞,心噔噔跳个不停。
      立冬见她不动,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慢慢松开手,“帮我拿药就好,这点小伤不碍事。”
      念薇脑子晕乎乎的,一口答应了下来,转身去开柜子拿药给立冬,又去烧了盆热水回来,硬是等到立冬自己上好药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此时已是黄昏,外头一片暗黄色,天边还泛着点儿火烧云。
      立冬躺在床上,双眼空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事发突然,他没料到那表小姐居然如此蛇蝎心肠,本以为她只是会刁难自己,最后竟动用私刑,真是人不可貌相。
      但往日里宫中你死我活的争斗见多了,这点登不上台面的小打小闹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宫里的娘娘喜欢借刀杀人,谢妆茗这般定是被人当刀子使了还浑然不知的。
      不过伤了自己还能全身而退的,至今也唯有谢无忧一人而已。
      对于其他人,立冬向来是没有什么好性情的。
      这表小姐非要引火烧身,那也不能怪他不近人情了。
      只是杀了她难免会牵扯到谢无忧的利益……罢了,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难而退便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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