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13. ...
-
13.
隔日，立冬照着谢无忧的令，又来到东厢房伺候桐槐。
说是伺候，其实桐槐什么也不让他做，屋内只有他们俩人，门也是关着的，立冬只需随意待着。
倚在墙上半天，立冬时不时冷眼扫过伏在案上写字的桐槐。
“你何时启程？”
“不急，就在今日。”桐槐头也不抬，目光都聚集在笔尖。
立冬盯着他写字的手，眉头蹙起了一小块，“你何时学的写字？”
“进贡使臣可是文臣，各地收上来的贡品都要书下来的，不会写字怎行？”桐槐放下笔，欣赏着自己记好的贡品名单。
立冬别过脸去看窗外，“谢家无事，你回去，怕是不好复命吧？”
桐槐漫不经心道:“我本打算闹个天翻地覆，可没想到你在这里，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立冬微微侧目回头看着他，眼里有几分猜忌，“你有性子等，皇帝也有吗？”
桐槐没有立刻回答，顿了好一会，才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让他等太久。”
立冬没再接话，两人皆是静默。
等日头快升到头顶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过来，说是谢无忧已在倚梅楼设下饯别宴，邀桐大人过去呢。
桐槐应下，那丫鬟行了一礼便又回去了。
“你家主子正赶我走呢。”桐槐转头对着立冬说道，说完站了起来，准备换衣赴宴。
谢无忧这边早就到了，等了快半个时辰，桐槐才徐徐而来。
桐槐是穿着官服来的，自带着一股官家的做派，奴仆们一个个低着头，都有些慌张。
但很快，满堂寂静就被歌舞升平取而代之。
五坊琉璃斋的舞姬美得脱俗，以薄纱蒙面，舞起来翩若蛟龙，婉若游龙，直叫人移不开眼。
“桐大人一路走好，这杯酒，草民先干为敬！”谢无忧利索地站起来，一口饮尽杯中酒，一副豪爽大方的模样。
桐槐只是把头转向他，漠然地说道:“谢当家客气了。”连举杯回敬都意思都没有。
谢无忧坐下后，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了膝盖，表面上依旧和颜悦色，看不出任何不满。
宴会还在进行着，看起来一切都在如期进行着。
歌姬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是哪段曲，舞姬的水袖摇得宛如绽开的海棠，众人皆是醉心于这宴会中。
可下一刻，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一支箭就从窗外直直射进来，直插在桐槐身后的楠木椅背上。
屋里登时一片躁乱。
女眷们吓得尖叫，纷纷抱作一团。随着桐槐来的侍卫一个个拔刀警惕地看着周围。
谢无忧立即站了起来，顺着箭射进来的方向看去。
这不是他安排的，看来是有鼠辈背后作祟。
桐槐还在他府上，出了任何事都是他谢无忧的责任，看来这几天没有任何收获，桐槐是狗急跳墙拿自己开刀了。
哗啦——
窗户被从外面撞开，几个蒙面人就地一滚，很快站了起来，个个面露凶光，手里的刀白晃晃得亮眼。
“保护大人！”
侍卫们率先冲了上去，可这些不过是普通侍卫，和训练有素的杀手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很快，就都一个个躺在了地上。
眼看着刺客要冲向主位的桐槐，谢无忧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掌打在那人面门上。
被打的人退后两步，吐出一口血，不得已蹲下顺气。
立冬站在桐槐身边，瞧着这一幕惊呆了，继而愤怒地转头瞪着桐槐。
桐槐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报以淡淡一笑。
“你是何意图？”立冬压低声音问道。
“这是皇上的意思。”
立冬早就知道朝廷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看招式，这些人都是雀楼养的下等死士，常人恐难以一对一，可谢无忧自小拜名师习武，加上其颇具慧根，又勤于练习，武功造诣深不可测。
此刻便是以一敌五也得心应手。
不得不说，就算是当年的自己，也未必能取了他性命。
“谢无忧的武功很高。”桐槐眼看着那些死士被杀光，小声对着立冬说了那么一句。然后慢慢站起来，走下主位。
谢无忧看着桐槐，立刻问道:“大人无碍吧？”
“谢当家身手不凡，本官无碍。”
“如此便好，草民定当查出此事是何人所为。”言语间，他咬重了“定当”二字。
“交给地方官便好，无需你操心。”
两人正客套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舞姬突然冲了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不显眼的匕首。
等谢无忧发觉桐槐背后的异常时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桐槐也是一惊，回头去看。
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影挡在自己身后，腹部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的一半已经没入身体，殷红的血渗出来，染透了衣料。
立冬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体里不断溢出的血，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痛觉渐渐漫上心头，他亦面露痛苦之色。
一脚踢开那个舞姬，又一把扼住她的喉咙，直到她晕倒在地上，谢无忧才转头去看倒在地上的立冬。
“还愣着作甚？叫大夫。”他没有仔细打量地上的立冬，而是偏头跟缩在一起的下人们吩咐了一句，便走到桐槐身边。
“大人？大人？”
桐槐脸色苍白血色尽褪，仔细看嘴唇还有些颤抖，连瞳孔都是发散的。
“大人！”谢无忧又高声叫了句，桐槐才回过神。
“大人不必惊慌，我护送大人回东厢房。”谢无忧脸色很太好地说道。
桐槐不作声，拉过谢无忧的胳膊，撕扯下一块布料，然后蹲下用布按住立冬的伤口。
“大夫来之前，他就会失血过多而死。”桐槐的声音还有些飘忽，“他毕竟是本官的救命恩人，你要救活他。”
说完，站起来转身走了，谢无忧要跟着，他摆手制止，不得已只得让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护送桐槐回去。
又看了一眼地上流血的小奴才，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叫大夫。”说完，他便甩手离开了倚梅楼。
立冬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被人抬起又放下，耳边有人说话，声音听着很苍老。
“呀，腹部中刀可是最险的……”
“何况他伤口那么深……”
“这普通的金疮药可止不住他的血……”
念薇跪在地上，哭着求老大夫，“大夫救救他啊，救救他，我求求你了！”
“哎，你这姑娘真是……这没有药，老夫我也是爱莫能助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也只能这样了。”老大夫叹了口气，抬脚就要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衣着不凡的公子推门而入，神色显得十分焦急。
念薇一看见来人就扑了上去，急切地求着:“夏公子，你救救立冬吧！救救立冬吧！”
夏夕燃急得不行，赶紧问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说着走到床边一看，才发现立冬脸色苍白地躺在中央，因为失血过多，嘴唇都没有颜色，浑身都冷汗让他看起来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立冬，你怎么……伤着哪了？”夏夕燃赶紧查看。
老大夫悠悠地补了一句:“伤在腹部。”
夏夕燃掀开被子，果然看见腹部濡湿了一大片血迹。
吓得他赶紧把被子盖上，又抓起立冬的手，认真把脉起来。
“还有救，你去打热水来，快。”夏夕燃对着念薇说道。
念薇一听到他说有救，立刻来了精神，立马飞奔出去打水。
夏夕燃又问老大夫要了一些物件便打发他回去了，他要一个人医治立冬。
再次掀开被子，强烈的血腥味涌了出来，他心疼地皱眉，慢慢解开立冬的衣衫，露出可怕的伤口。
“何人伤的你？”他自言自语，声音里有些许恼火，但更多的是担忧。
“水来了水来了！”念薇端着铜盆快步进了屋。
夏夕燃拿赶紧的布蘸着热水擦拭伤口表面，刚一碰上去，就看见昏迷的立冬表情十分痛苦地哼唧着。
“忍着点。”夏夕燃安慰着，手里一直没有停下，只是动作更加轻柔。
清理完表面，他掏出随身带着的银针和药瓶，先扎了几针在止血的穴位上，又穿针引线缝合好伤口，撒上止血的药粉，裹好纱布才算结束。
“公子会医术？”念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还因为刚才的哭泣是通红的。
“略知一二。”夏夕燃谦虚说道。
念薇也知道他是谦虚，毕竟有哪个普通人会贴身带着治疗用的医物呢？而且就连身边这位老大夫都无法止血，夏公子两三下就给治了，可谓是医术高超了。
老大夫眼睛都看直了，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问道:“敢问公子用的是何药物？竟有如此奇效！”
“闲来无事时在下自己配的，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说着站起来将手里的蓝色小瓷瓶递给念薇，“这药一天给他换两次，不够再到西厢房问我要。”
“哎，知道了公子。”念薇感激地点点头。
夏夕燃想了想又嘱咐道:“再去药房抓点黄芪，川芎，当归，一起放在大锅里煮，使药气盈于室，可消毒，尽量不要让他的伤口恶化。”
“是！”念薇突然跪下，“公子，今日大恩，奴婢必定铭记心中！”
“无碍，立冬本就是我的友人，此乃分内之事，姑娘无需言谢。”扶起念薇，他抬头道:“若无要事，二位先行回去吧，人太多也扰病人安养。”
两人都纷纷离开，只留下夏夕燃坐在床边看着久久未醒的立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