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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桐槐不是 ...

  •   “桐槐不是个官。”
      大清早,江睿卿旁若无人地大步跨门而入,将手中的卷宗随手扔到谢无忧面前的桌上,然后自顾自地转脚到旁边的楠木椅旁坐了下来。
      谢无忧正在看底下人刚交上来的账目,瞥了一眼桌上被扔过来的卷宗,吩咐下人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江睿卿抓了块桌子上的杏仁酥放在眼前瞅了瞅,然后凑上前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砸吧着嘴。
      “桐槐的事情。”谢无忧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他可是带着圣旨来的。”
      “他确实是被圣上封为今年的贡臣,可他原位是何你知否?”江睿卿语速慢了下来,带着几丝玩味。
      谢无忧把面前的卷宗一推,没有丝毫要看的意思,“难不成是个太监?”
      “太监?笑话!”江睿卿冷哼一声,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雀楼吗?”
      听见“雀楼”这两个字,谢无忧眼神一变,立刻警觉起来。
      早在三代之前就建立的雀楼是专为皇帝一人服务的机构,里面养的可都是皇家的探子。
      江睿卿冷笑了一声,道:“桐槐是雀楼的头子,看来这次皇上是来真的了。”
      谢无忧不屑地拿起账本继续看,一边看一边说道:“我就说他年纪轻轻有何本事身居高位,原来是皇帝的安排。”
      “无忧,这可不是开玩笑,你要小心。”江睿卿难得认真地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谢无忧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静默了半晌,谢无忧在专心看账,江睿卿可就无趣多了,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谢无忧话。
      “哎,说起来,今日怎么不见你的那小奴才?”一提到立冬,江睿卿眼里都泛着光。
      “他病了,歇个几日就回来了。”谢无忧声音很平淡,但被江睿卿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那个小奴才是该回来了,这都三天了,他不在书房就一直乱着,丫鬟们不识字,收拾完了总是害他找不到该用的书,还不如乱着。
      “最近确实是伤寒多发,不过这冷劲儿也快过去了。”江睿卿抱着随手的小铜暖炉,头不自觉地向窗外看过去,“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江睿卿一走,书房里又恢复死气沉沉的样子。
      谢无忧手里翻着账簿,却无论如何看不进去一个字,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赌气,手里的账本便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书桌前的地上。
      “捡回来。”他闭眼靠在椅子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再睁开眼,书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这才想起来,那个小奴才不在,婢女们也刚被自己遣退了,现下只有自己一人在书房。
      叹了口气,他推开椅子起身,一步步走到书桌前,弯腰,轻轻将账簿拾了起来,又转头,将其放回桌面。
      再回头,门口站了一个人,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恰巧与自己对视。
      一瞬间,呼吸仿佛都停滞了,脑海里空空的。
      那人一如既往地低眉顺眼,淡淡开口道:“主子,如此寒冷的天,为何大开着门,怕是要生寒的。”说着,一脚迈进来,轻轻将门合上。
      意识到自己片刻的失神,谢无忧立即别开脸,神色冷了几分,“回来了?”
      “是。”立冬低头,“主子可有吩咐?”
      “伤寒而已,你竟耽搁数日,你倒是说说,本少爷该如何罚你?”谢无忧撩袍坐回主座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是又翻起了那账簿。
      立冬早就料到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依着谢无忧的性子,自己多半是要吃些苦头。这都要怨那个多嘴多舌的夏夕燃,原本烧退了也就可有活动了,他却偏要强留自己多歇息几日,自己怎么也拗不过他,只能低头认了。
      这眼瞅着都第三天了,他无论如何也是要回来了,夏夕燃见他坚持,而且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自然是不好再找借口拦他,就让他回来了。
      只是……要挨什么责罚才能消了主子的气呢?
      “去领十鞭子,扣三个月月钱。你觉得可好?”谢无忧眼都不抬一下,语气懒懒的,仿佛这些事如羽毛般轻。
      立冬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要被调离他身边了呢,没想到受点皮肉之苦就行,于是赶忙跪地,“主子所言,甚好。”
      “我觉得不妥!”
      此话一出,屋内两人俱是一惊。
      谢无忧缓缓抬起头,正好看见那反驳自己的人推门走了进来。
      夏夕燃穿着湖蓝色的长袍,上面勾着白色的芙蓉,看着温文尔雅,外面披着一件黑狐大麾,配上玄金镂空的发冠,真真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谢当家,在下失礼了。”夏夕燃俯首作揖,为自己突然闯入的表现示歉。
      主座上的谢无忧勾起玩味的笑容,心道这又是演的哪出?
      “无碍,我谢府对客人向来大度。只是……夏掌柜刚才所言‘不妥’,敢问有何不妥?”谢无忧故作有礼的模样问道。
      夏夕燃往前一步,挡在立冬身前,“立冬虽是你谢家家奴,可害了病也应当休息不是?谢当家为何罚他?”
      “怎的?他是谢家的人,我这当主子的罚不得吗?”说着,他用狠厉的目光瞥了立冬一眼。
      即使立冬未抬头,但依旧能感觉到谢无忧如鹰一般锐利的视线在瞪着自己。
      惶恐万分。
      夏夕燃依旧维持着谦谦君子的模样,可气势上不曾让过半步,“谢当家自是罚得的,但不知谢当家可否卖在下一个薄面?谢府所欠五坊琉璃斋的那四百两尾款,在下不要了,先前所付的一百两也悉数退回。此次,我五坊琉璃斋无偿为谢府尽力,就当是交个朋友。不知谢当家愿不愿交在下这个朋友呢?”
      场面话说的这叫一个漂亮,驳了他倒显得自己有些不讲情面了。
      商人要的是处事圆滑,广结益友,谢无忧不会傻到为了个家奴把堂堂五坊琉璃斋的老板给得罪了。
      只不过为了个家奴,他夏夕燃竟愿舍得五百两。
      其中意味耐人寻啊。
      立冬气得在一旁咬牙,心里虽然把多管闲事的夏夕燃咒了万遍,可表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一张脸,“夏公子实在不必如此,奴才皮糙肉厚,犯了错挨罚是应当的。”
      “有错自然当罚,可立冬你是无错的,何来惩罚一说?”夏夕燃对着立冬说完,又抬起头对着谢无忧说道:“是在下强留着立冬在东厢房歇息数日的,谢当家若真要计较,那便让夏某人代立冬罚吧!”
      谢无忧神色阴鸷,眼睛里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是要将人吞噬了一般。
      “你这几日,都是在东厢房?”他张口,冷冷问着立冬。
      立冬感觉到大祸临头,却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安,勉强回答道:“……是。”
      谢无忧并没有再问,而是把脸转向夏夕燃,“夏掌柜不是说要交朋友吗?尾款四百两我谢府照付不误,你这朋友,我谢无忧交定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竟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夏夕燃微微一笑,“如此一来,立冬……”
      “既是夏兄出面讲情,我又何必再为难他?”谢无忧一副大度的模样,真叫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但立冬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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