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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速之客 你是不是喜 ...

  •   灵筠正半卧在床上昏昏欲睡,就见纪怀信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对春熙说道:“下面人送了几筐新鲜瓜果,眼下这境况得来不易,我拿过来一些,你快去后厨切了来给林姑娘尝尝。”见春熙走远了,纪怀信忙走近,急切地问道:“程寅如何说?”灵筠见他额头上满是汗珠,下意识就想找丝帕给他擦擦,突然又意识到不妥,手顿时僵在了原地,纪怀信看出了她的用意,为了缓解尴尬自己从怀里掏出丝帕擦拭着,说道:“没事没事,跑太急了!这才三月天已经开始热了!”灵筠见这丝帕正是她绣了花的那块,更加不知如何回话,纪怀信也意识到了,忙慌乱地揣回怀里,“快说说,他有同意么?”灵筠点了点头:“他没有问题,还让我代他谢谢你的好意!”纪怀信刚欲说话,就听门口传来霓云的笑声:“哟,什么好意呀!”
      纪怀信被吓了一跳,责怪道:“臭妮子,你是猫么?进来都没有声响啊!”起身正欲接着说话,一抬眼就见霓云拉着一个着胡服的俏丽女子进来了,女子一脸兴奋一见他就变得娇羞起来,“蓁蓁,你…你怎么来啦?”灵筠见突然来了陌生人,立马下意识蒙上了面纱,顿时有点手足无措。纪怀信被突然到来的蓁蓁弄得也没了方寸,腾地站起来,霓云倒是暗暗好笑,抢着答道:“蓁蓁郡主是跟文淮世子来送战马的,刚刚到没多久,父帅让我找你们过去,可我去衙门只见到哥哥却到处找不着你,只好拉着郡主到这里来了呀!”说完一脸坏笑地看着纪怀信,眨巴眨巴眼睛。纪怀信苦笑道:“你就是个捣蛋鬼,开什么玩笑,郡主舟车劳顿,你不带她去休息来这里做什么?”蓁蓁的眼神一直盯着纪怀信,见他猛地起身怀里掉落一块丝帕,忙俯身去拾了起来,纪怀信迟了一步,丝帕已被蓁蓁拿在手中。“怀信哥哥,这凌霄花绣得真好看,如此巧手,想必绣花之人也是位美人吧?”纪怀信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正不知如何回话,却听到身后灵筠的声音:“小女林若云有伤在身,不能起身拜迎郡主,请见谅!”此时灵筠心内其实早惊恐不已,她三年前随母进京时在京城郊外遇到过一个马术极好的公子,一时兴起就与他比试起来,虽赢了他可是后来才发现他是青海王的世子,两人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缘,此时此刻听到他的名字,真是如芒刺在背。还好自己除了这次进京再未出过南境,靖南王府远在西南与北方的这些世家大族也鲜有来往,所以很多王侯贵族她都未见过,也不会有什么公子小姐认识她。
      蓁蓁挑了挑眉,她早已注意到这个面纱后有着一双秀丽眼睛的姑娘,霓云拉着她边走就边说了关于眼前这位林若云的故事,她充满了好奇,直觉让她意识到怀信哥哥对这位女子有些不一般,这丝帕八成也是她绣的。“这丝帕上的花是你绣的吧?”蓁蓁如此开门见山,所有人都一怔,灵筠更是倒吸一口气,不过她立马想起纪怀信提醒自己的事,觉得这也许是个澄清的机会,不如自己承认反倒显得坦荡。她抬起头直视着蓁蓁回道:“此花是小女绣的,但只是因为当日纪公子救我时不小心被我刮破了,我们小户人家没机会见到这么精致的丝织品,觉得可惜才补绣上的,承蒙纪公子不嫌弃还留着。”蓁蓁本只是随口一问,想不到对方竟然承认了,她也愣在当场,旋即心下明白若自己再纠缠,下不来台的就是怀信了,对这位林若云更多了几分探究的兴趣。纪怀信很快回过神来,“是呀,这是林姑娘绣的,不就是补了个口子么,难不成要丢掉?人家答谢一下救命恩人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霓云本因昨日与穆云骁闹别扭有点气不过,想看场好戏,却见两人都不遮掩地大方承认,顿觉索然无味。“我只是见到了觉得绣得着实好,我平时也爱做女红,等林姑娘方便时可否切磋一下?听说你也救过怀信哥哥的命,那也就是我的大恩人了,今日能认识你真是有幸!”灵筠忙回礼道:“郡主谬赞,小女愧不敢当,救命之事也只是有恩必报,不足挂齿。”“你们怎么都跑这儿来了?”陆鹰扬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穆云骁,“刚到门口就听见你们说绣花,文淮世子已安顿好,我是来送蓁蓁郡主去住处的,你个臭丫头,怎么把人带这里来了?”霓云本想顶撞两句,见穆云骁脸色不好立马把话咽了回去。蓁蓁忙把丝帕递还给纪怀信,一副娇滴滴乞求的样子说道:“怀信哥哥,你也送我去吧?”陆鹰扬已经一把拿过丝帕,“就是这个呀?这是林若云你绣的…”话音未落,已被纪怀信抢回来,“闹够了吧?林姑娘还有伤在身,需要静养,咱们先送蓁蓁回去休息吧!”说罢他转身看了一眼灵筠,灵筠读懂了里面的歉意,她微微抿了抿嘴轻轻摇了摇头。纪怀信推着陆鹰扬一行出了门口,灵筠才发现穆云骁靠在门边没有跟着走,他深深地看着自己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就转身离去了。
      霓云边走边留意着身后的穆云骁,发现他半天没跟上来,四处张望,“找我吗?”穆云骁冷不丁从街角转过来,吓了她一跳,“你跟我来。”穆云骁拉着她来到一处僻静地,霓云满脸期待,却听见穆云骁低沉地说道:“你今天是有意的吧?蓁蓁郡主刚到,你就拉着她去林若云的住处找怀信,以你的教养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不妥么?”霓云顿时呆住了,她没想到穆云骁的话说得如此之重,本来想小心翼翼陪个不是,立马转变为满腔怒火:“是蓁蓁郡主让我带她去找怀信的,她的心思你不知道?这事能扯上我的教养么?你担心的是林若云吧?可惜,人家已心有所属,你现在如此失态,又有哪点符合你侯府公子的教养?”穆云骁并未发怒,还是冷冷的,“你在衙门找不到怀信,本可以在那里等待或先回住处,你偏偏拉她过来,不是存心让她误会么?你希望看到的只是让林若云难堪,对吧?如果你因为我昨天的态度想找人发泄,那你冲我来好了,不要牵连到别人,还把怀信扯进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霓云一下子被他拆穿,气得浑身发抖,冲口就说道:“什么别人?不就是林若云么?你对她的心思我第一天来就怀疑了,你不要忘了她跟程寅好得死去活来,你亲眼所见,而且程寅还救了你的命,难不成你还想夺人所爱?可惜林若云从来没有在意过你,你的自尊呢?你不觉得丢脸么?”穆云骁抬起眼,看她歇斯底里地吼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的大小姐脾气发完了么?我再跟你说一遍,除了感激她救过我的命,我对她没有其他想法,她是程寅未过门的妻子,那日她唤醒程寅的时候,你不是也感动得流泪了么?你明知事实为什么还要继续无理取闹?”霓云激动地拽住他的衣袖,盯着他的眼睛:“你难道不知道么?你不知道我从八岁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么?这么多年你总是有意无意漠视我,我都无所谓,可是我受不了你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这么上心?她身份有我高贵么?还是她比我漂亮?这些她都没有,而且还是你救命恩人的女人,她还到处招惹男人,不仅是你,还有怀信…”穆云骁啪地用力甩开她,霓云重重跌在地上,她看到穆云骁居然愤怒地扬起了手,更加无法抑制委屈和愤怒:“怎么,你还想打我?你不信是么?跟在他们身边的人回来告诉父帅,怀信受伤时林若云为了给他找药被守卫打个半死差点毁容还护着药,怕他冷把他抱在怀里睡了一夜,两个人四目相对脉脉含情,林若云还说他要是死了她也活不了,这是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该做的事情么?这不是四处留情是什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值得…”穆云骁扑上来卡住了她的脖子,霓云惊呆了,“你闭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们陆家居然还派人跟踪监视怀信?”霓云惊觉自己说漏了,脸色煞白,从盛怒中冷静过来的她恨不得撕碎自己的嘴。穆云骁放开了手,他也被自己的反应惊到了,刚刚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冷箭刺在他的心上,虽然明白霓云是口不择言,可是他知道那些是真的,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云骁哥哥,我,我刚刚真的只是太气了,我,我都是瞎说的,我,我真的…”穆云骁未等她说完就腾地站起来,本来充满了厌恶,可看着她泪流满面惊慌乞求的样子,突然心生怜悯,缓缓地说道:“霓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和面目可憎的?我记得十岁第一次见到你,你因为被下人欺负而哭泣,我只是看不过眼帮你出手教训了他们。可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跟那个欺负人的下人有什么区别?如果你对我存着喜欢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放弃了,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这个没有心思的人身上,以后你只会更伤心。也不要再对无辜的人撒气,那样真的很难看!”说完他决绝地转身走了,只留下霓云悔恨地坐在地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从嘤嘤哭泣到嚎啕大哭。
      纪怀信从蓁蓁的住处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天已擦黑,他舒了口气,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心里也是一团乱麻。蓁蓁的突然到来让他觉得本来计划好的结拜和北上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想起灵筠下午看到蓁蓁的手足无措,他本来要去衙门又折返身准备再去探望。一转身与穆云骁碰了个正着,“唉,我还以为谁呢?吓我一跳!”他没有等到穆云骁的回答,只见他冷冷地看着自己,脸上有着与往日完全不同的严肃,“你去哪儿?找林若云么?半个时辰后还有晚宴呢!”看着他的脸上突然多了一层讽刺的意思,纪怀信还不及细想就被拽走了,“我等你多时了,有话说!”
      见穆云骁背对着自己良久还没出声,纪怀信觉得事情似乎不简单,“兄弟,有什么就直说吧!”“你是不是喜欢林若云?”看突然转过身来的穆云骁一脸正经,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你是不是又听霓云说啥了?”穆云骁盯着他的眼睛,纪怀信突然心虚地躲开了,“你说的是真话么?你怎么知道霓云会知道点什么?”纪怀信见他开始咄咄逼人,有点招架无力,转换话题道:“你今天怎么了?有点不太正常啊?”穆云骁退后了一步,喃喃自语道:“我明白了,你会躲开我的问题,说明心里是有的。”纪怀信一愣,想起自己的计划,此刻任何情感的纠葛都会影响到它,不如快刀斩乱麻。“好吧,我承认,一开始程寅没出现前我是对她有好奇和好感的,可是自从他们认亲之后,很快就过去了。你是觉得我最近去得太频繁么?那是因为她为救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很内疚。她不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救过你也救过我,我很感激她敬重她。再说,她唤醒程寅之后我根本也不可能有什么心思了,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再这样,我可怀疑你了啊!”穆云骁见他坦诚的样子,自己开始心虚起来,忙掩饰道:“我能有啥?你什么时候见我动过这些心思?我只是因为今天蓁蓁出现,霓云闹了这么一出,想试探试探你!”纪怀信缓了口气道:“你小子真坏,这也来凑热闹!不过霓云真是可恶,害我陪了蓁蓁一个时辰净说跟林若云这些事了。希望不要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就是想跟你提这个,她已经够遭罪的了,你这边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不要再殃及无辜。”穆云骁说完重重舒了口气,脑子里虽然闪过霓云说的那些纪林二人的画面,但是他更相信怀信不会骗自己。
      纪怀信凑过脑袋来笑着说道:“你的麻烦比我更大吧?蓁蓁好歹还算是个性情温和的人,霓云可是个玲珑心思的火爆脾气啊!”“我已经彻底跟她说清楚了,让她断了对我的心思,也不要牵连无辜。”穆云骁平静地说道,“我从来只把她看做一个邻家小妹妹,而且还是个过于精明又缠人的大小姐,我躲都躲不及,这次干脆说清楚了好!”纪怀信一听跳起来,“你说真的?还是你厉害,而且也真狠心!我也只把蓁蓁当个妹妹,可是我们两家是世交,她也比霓云柔弱,我一说重话她要是哭了,那很难收拾的,所以我也是能躲就躲。看样子我也得找机会说清楚,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再不说会耽误了别人。”穆云骁拍了拍怀信的肩道:“咱俩是难兄难弟,不过我还有一点跟你不一样,我不太想跟陆家扯上关系,当然鹰扬除外!虽然两位大将军是故友,可是我总觉得陆大将军太工于心计,我还是敬而远之吧。”纪怀信抬了抬眉,穆云骁愤愤地说道:“你不觉得陆大将军最近有点异常么?没有任何知会就杀了所有叛将和家眷,刺激得余下兵士造反叛逃;而且士气正高的时候居然停止进军潞城,仗还未打完已开始大肆论功行赏,还惩罚有牢骚的将士。这么多明显不合理的事情叔父却不准我有异议。我只能说他们的心思之深我真是不能领会!”纪怀信也摇了摇头,“百霁和宁川两城内的难民问题也越来越多,大家都思归心切,但是战事这么一停,归家无期,时间一久吃穿和疫病的隐忧很大,鹰扬和我每日里也是发愁。民生为大,这场仗真的是越早结束越好,越晚百姓越遭罪啊!”“所以,待会儿晚宴上我还得力陈己见,你得帮我!哪怕两位大将军不悦,我们也应尽到自己的职责!”纪怀信深深看了穆云骁一眼,看他眼里闪着亮光,他知道他的抱负,用力点了点头,回报以笑容。

      觥筹交错间,蓁蓁脸已泛红,她看向纪怀信,见他只是埋头偶尔夹一口菜,并不言语;霓云今日也话极少,只是低头喝酒,菜都没有多动;穆云骁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偶尔抿一口酒,并不搭话;只有自己和哥哥与两位大将军交谈甚欢,陆鹰扬间或也向哥哥敬酒,插进来聊上两句。
      突然穆云骁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可是还没等说话,就被陆大将军打断了,“贤侄,这次百霁之战你功劳不小,我还没有单独奖赏过你呢!上次召你来见还被程寅的事情耽搁了,这次就借文淮和蓁蓁的接风宴先敬你一杯吧!”穆云骁只能一干而净,正欲再说话又被穆荣峥打断了:“文淮世子跟我家云骁同岁吧?都到了应该嫁娶的年纪了啊!”石文淮回话道:“穆大将军,我比云骁小三个月,正月里刚满了十八岁。怀信比我们都大,再过三个月就满十九岁了,要按年纪也得他先啊!”陆修能此时插过话来,“我几月前听说本来你父亲准备向皇上请求跟靖南王府联姻的,是吗?”陆鹰扬听到这里猛地抬眼,只见石文淮神色黯然地回道:“家父是有此意,不过还未及提出,贼兵就入侵南境,此事也就搁置了。谁料才不过月余,靖南王一家已遭劫难。对了,灵筠郡主和世子还没有消息么?”蓁蓁跟着补充道:“哥哥知道靖南王府有难,就立马央求父亲要来助战,父亲去请求皇上,皇上特许我家挑选了两万匹上等战马让哥哥护送前来。否则,今天咱们也无法相见了!”石文淮忙示意蓁蓁闭嘴,陆修能看见了,回道:“目前还是没有郡主和世子的下落,确认他们没有被俘,但遍查城内外既找不到尸首也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们,倒是听人说过他们可能已在城破之前出逃,可是至今也没有音讯。看文淮世子如此伤感,是之前已与郡主相识么?”陆鹰扬看了一眼文淮,心下也十分惆怅。“三年前在京城郊外遇见过靖南王妃与郡主,一面之缘而已。”“哥哥,你那是一见倾心吧!”陆修能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旋即又恢复如常。“蓁蓁,你闭嘴!大将军面前不要随意胡言!”话一出口,所有人倒是都抬起头看向他,陆鹰扬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筷子。石文淮见状也不掩饰了,“文淮是对灵筠郡主印象深刻,她灵动爽朗,而且马术真是极好的。可惜了…”“我突然想起来,你家云骁也差点跟靖南王府结亲呢?”陆修能瞥向穆荣峥,穆云骁闻言一愣,“那年荣峻还在,我记得是春天,大家陪皇上春猎,席间荣峻向世霖提出结个儿女亲家,大家都说好,两位夫人还互赠过礼物,皇上当时也在。可惜没多久,荣峻病重早逝,这才无暇顾及没有结成的。”穆荣峥一脸不悦道:“陈年往事了,还提它做什么?不过云骁的确也不小了,等战事了了,是得给他定一门亲事了。”穆云骁见二位大将军就这样把他的嘴给堵上了,只能无奈地坐下。
      蓁蓁不明就里,张口就说道:“穆大将军,眼下就有合适的人啊,霓云姐姐跟云骁哥哥年龄相当,而且从小…”“蓁蓁,你今天有点喝多了,我先扶你下去休息吧!”霓云腾地站起打断了她的话,朝陆修能施了个礼,“父亲,我先送郡主回去了!”说完就过来拉住蓁蓁退了下去,蓁蓁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拉走,余下众人面面相觑。陆修能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穆云骁,打趣道:“我这个女儿害羞了,呵呵,蓁蓁郡主真是天真可爱呀!”穆荣峥也不接话,却向文淮说道:“世子远道而来,任务也已圆满完成,两万匹战马给我军助力良多!不知打算何时启程回府?”石文淮忙回道:“大将军,此次除了护送战马,我也跟父亲禀明过,想在此地帮助寻找郡主和世子下落,还请二位大将军不吝收留!”穆荣峥正想婉拒,陆修能接过话来:“文淮有这个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寻找郡主和世子下落,恐怕还得一段时间,眼下战局还算稳定,那你就和蓁蓁先住下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鹰扬帮忙。”陆鹰扬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难以言喻。穆荣峥一脸不悦,却不便发作,只能忍了回去。
      纪怀信脑子一轰,顿时有点乱了方寸,蓁蓁的突然到来和留下可能会影响自己原来的结拜和北归计划,眼下只能先提出来了,不然再拖下去就难以张口了。
      “两位大将军,小侄近日收到家父来信,两个月后是太后寿诞,但父亲和哥哥远在西北军塞,母亲病弱,府中无人主理,所以嘱我在一个月内启程回京,我随军以来自觉也得到了不少历练,现在百霁城业已收复,胜利在望,我也可以回去向皇上复命了。承蒙两位的关照和提点,不胜感激!待我帮鹰扬处理完手边的事宜,月底就打算动身了。此刻我就借这杯酒先向两位辞行了!”穆荣峥本就希望战场上闲杂人等越少越好,此时怀信离开正合他意,点了点头就喝下了酒。陆修能闻言微微一惊,却不动声色道:“贤侄,这是哪里话,我们做的甚少,你倒是军内军外帮了不少忙,家中有事我们自是不便挽留,回到京城代我问侯你母亲,到了圣上和太后面前也不能说我们坏话啊!”纪怀信忙回道:“大将军说笑了,晚辈在军中这些日子见识到了您二位治军严明,我受益匪浅,也和云骁、鹰扬他们彼此相助,历经了生死考验,必定终生难忘!”说完抬眼就见穆云骁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他无暇顾及,转脸朝着穆荣峥说道:“穆大将军,小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已经在跟家父回信中禀明,也问过程寅和林若云,征得了他们的同意,我想在回京之前跟林若云结拜为义兄妹,还请您能应允替我们做个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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