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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家族宿命 多想一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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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日未过去见程寅,灵筠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害怕见他,想起那日他激动的样子和最后离去时无力的背影,她就觉得心里亏欠得慌。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纪怀信送来的新衣,一件淡青色的素雅裙子,她无心试穿,明日就要举办的结拜仪式,就好像跟自己过去的告别仪式,让她有说不出的心伤。正在愣神之际,春熙走进来,“林姑娘,陆公子让人送来一件首饰,说是给您的生辰礼物;还有一件是文淮世子送过来的礼物,说是上好的去疤痕的药膏,让您务必打开试试。”灵筠一激灵,忙接过来,看春熙走远了,她拧开药膏的盖子,仔细用手指在内侧摸索,触到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大将军处我已应付过去,蓁蓁也已安抚住,小心提防春熙,明日事多需凝神,注意休养。她迅速揉皱了纸条吞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解下面纱,边涂抹药膏,边仔细审视自己的脸,那道明显的疤痕依然是如此刺眼,每次看到都会戳痛她的心,提醒她不再是过去的自己。十六岁的生辰对自己也许就像命运的分岔一样,既然不可逆转那就往下走吧,就算是选择错了也不能回头。父母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泛起,灵筠暗暗在心里祈祷:从今往后,女儿会不惜牺牲自己的所有来完成重任,保护清儿,重振王府,让南境恢复安宁平和,请父母在天之灵保佑女儿…清晨,春熙伺候灵筠换好装束,问道:“林姑娘,您要配什么头饰?”灵筠取出穆云骁送的凌霄花簪,郑重地插在发髻上,“就这个吧,样子雅致,颜色跟裙子也相配。”
陆修能和穆荣峥端坐在堂上,看着走进来的灵筠,一时间都有恍惚的错觉。陆修能仿佛看见了年轻的允慈,那个初遇时爱穿淡青色裙子的小姑娘;而穆荣峥眼神落在那根凌霄花簪上,瑛瑛的眉眼就浮现在眼前,那么幽怨地看着自己。茶杯已经敬到面前,穆荣峥才回过神来,他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我这是无意中做了好事,不仅成全了一对佳偶,还促成了一对兄妹啊!”他的余光瞥到穆云骁,见他眼神一直盯着灵筠,心下一个咯噔,又转过头看看程寅,一脸木然毫无喜色,心里开始纳闷。陆修能早已注意到在场除了陆鹰扬之外,各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只是让他不解的是,石文淮一直没看灵筠却盯着程寅若有所思,那日在书房里的对话虽打消了一些怀疑,但他对这位表面温良却心思深沉的世子产生了兴趣,总觉得突然出现的他并不简单,而且隐隐的他还觉察到鹰扬和世子间暗暗在较着劲。正思忖间,茶也敬到了面前,他忙堆了一脸笑容,让下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给灵筠。灵筠跪地接了过来,突然,又闻到了那种久违的淡淡的药膏味道,灵筠心里一惊,礼物翻落在地,她慌忙去捡。众人都被吸引过来,可是一只玉镯已经摔碎,灵筠窘迫地僵在当场,纪怀信见状忙扶起她,“你是不是伤口又疼了?”灵筠惊魂未定地点点头,程寅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赶紧收回来。石文淮忙插嘴道:“碎碎平安,碎碎平安,这是预示你们一路会顺利的。只是可惜了大将军的心意。”“灵筠一时未有拿稳,实在有愧,还请大将军原谅小女不慎之过。”陆修能也是一愣,虽心内不悦却压而不发,“文淮世子说的好,不要在意了,鹰扬,待会再挑一只给林姑娘送去。” 穆云骁担忧地看着灵筠,陆霓云盯着穆云骁,那只扎眼的簪子让她妒火中烧,可是不能发作,此时见父亲送的玉镯被摔碎,心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走,蓁蓁不明就里也跟着走了出去。
“霓云,你怎么了?”“没有,就是觉得里面闷得慌。”“唉,我也觉得闷,今天他们结拜,明天怀信哥哥就要走了,哥哥还劝我不要闹着跟他一路回去。”陆霓云心不在焉地边走边答道:“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义兄妹了,这路上不会有什么事。可是我…”“你在说什么?什么事?”霓云突觉自己多嘴,想掩饰过去,“没什么,我想说我跟云骁哥哥闹了点别扭,不知道怎么办。”蓁蓁突然一脸正经地说道:“你刚刚是想说林若云跟怀信哥哥有什么事么?你不用怕我知道,我看得出来怀信哥哥对她是不一般,不过他们也只能到这一步了,眼下又成了义兄妹,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你,看破也别说破,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要是跟他撕破了脸去闹,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得去示弱。”霓云一愣神,看蓁蓁正对着她笑,“好呀,平时看你任性又天真的样子,敢情都是装的呀!心里什么都明白,还真是不简单!”蓁蓁一副作势要打她的样子,回道:“这些都是母妃教我的。父王有七八位侧妃、侍妾,可是对我母妃从来敬重有加,也没有偏宠任何一房。咱们将来都是要当正室的,你挡不住王侯公子们娶三妻四妾的,所以得明白怎么样对自己最有利,最能让男人怜爱你和敬重你,这样谁也不能动摇你的地位。不要把妒忌放在脸上,更别跟谁撕破脸去闹,不然只会掉了自己的身价,而且带来的只有厌弃。”霓云一脸崇敬地握紧蓁蓁的手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如醍醐灌顶,的确是我自己犯了大忌啊。可是,你喜欢怀信,难道不希望他只看着你一个人么?”蓁蓁一脸淡然地回道:“我喜欢他,而且想嫁给他跟他过一辈子,可是他是世家公子,我们都知道自己的婚姻是家族间的政治工具,以后不论是他还是我们自己都不可能随心所欲,各种联盟的最佳方式就是联姻,所以如果能嫁给他,我已经很满足,没什么其他可求的。”霓云黯然的垂下眼帘,“你想得还真是透彻,可惜我既没有母亲教导,也没有你这么想得开,我可能注定是要折腾自己了。”蓁蓁捂口笑道:“穆公子是个硬脾气,你就不要再硬碰硬了,他只不过是对林若云在意了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结果的事情,你还这么不依不饶,那就是你自己傻了。你想想,难道你不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么?”“我想,但我可能没你这么安心认命,说起来,我还真羡慕这林若云和程寅,生死相许的,我也只在戏文里见过。”霓云幽幽地说着,突然瞧见回廊转角处穆荣峥和穆云骁一前一后出现,忙拉了蓁蓁躲起来。
“云骁,林若云头上那支凌霄花簪是怎么来的?”穆荣峥语带不悦,穆云骁坦然回道:“是我送的生辰礼物。”穆荣峥压着怒气道:“那是你母亲用过的,你送给她,觉得这样合适么?”穆云骁吃惊道:“您怎么知道那是我母亲的旧物?”穆荣峥掩饰道:“我见过。”他用力压抑自己的不满,“我再说一次,你也大了,明白道理了,不要做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更不要对不该动心的人动心。你听明白了么?”穆云骁抬起头直视着穆荣峥,他几乎从未顶撞过这位叔父,看着这严厉的眼神,他倔强地回道:“我感激她救过我的命,以后也不会再见了,送件礼物给她权当嫁妆了,叔父您不用太在意。”穆荣峥突然语气软下来,“她和程寅在我们穆家军中现在是无人不知,我说起来还算是促成的媒人。我也是过来人,你的心思逃不过我的眼睛,听我的,当断不断,后患无穷。她绝对不是你的良配,你趁早放弃这个心思,此次回东海后我就会给你定一门亲事,你也该成家了!”穆云骁被他这番恳切的言辞弄得不知所措,从来没见过叔父如此像亲人而不是上级般掏心置腹,他愣了愣才回道:“云骁明白,请叔父放心,云骁心在军营,志在建功立业。至于婚事,除了陆家,其他听凭叔父做主!”躲在暗处的霓云一听,差点站起来,蓁蓁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和谁家联姻那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你明白就好,这事以后再议。你跟我来,先去议事厅商讨往潞城方向进军的计划。”
二人走远了,霓云才晃晃悠悠站起身来,眼中噙泪,死死地咬住嘴唇,蓁蓁在一旁同情地看着她,“别多想了!”“我不会放弃他的,从来就没有我努力得不到的东西!”霓云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恨恨地往回走,蓁蓁一溜小跑地紧跟着她。
众人已散,陆修能走出大堂,正看到霓云和蓁蓁从眼前跑过,他撇了撇嘴,“霓云这丫头最近越来越不分场合地耍小性子了,你得提醒提醒她,不要为了一个男人过分失态。”陆鹰扬闻言一怔,“父亲,她不过才十六岁,您别对她太严苛了,也许就是闹着玩儿。”“她都到可以出嫁的年纪了,还这么不知道稳重和收敛,这样只会让人看轻,以前的聪明劲儿都去哪里了?你告诉她,不要为了一个穆云骁失了魂,有辱自己的身份,如果做不到,我以后就把她关在府中,让她不见天日!”陆鹰扬见父亲越说越怒,忙转移话题道:“父亲,明日我要再去寻找靖南王府郡主和世子,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陆修能会意地瞥了他一眼,“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你和霓云都要明白,作为世家子弟,你们的婚姻是跟家族兴衰牢牢绑在一起的,由不得你们自己决定。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越早让它们消失越好,否则以后会更难过。”陆鹰扬不解地问道:“父亲,难道我们和穆家联姻有什么不妥么?云骁和霓云…”陆修能粗暴地打断了他,“幼稚!你也快满十八岁了,不要再如此天真了,你看看人家文淮世子,再看看纪怀信,那城府和气度,多学着点!”陆鹰扬不满地应了一声,陆修能接着说道:“你不要暗里跟文淮世子较劲了,你那点小心思我明白,可以死心了,就算顾灵筠还活着,你们也没有可能!还有,文淮世子会跟你一起去寻找,你要多个心眼,派人盯着他的举动回报给我,他可不是表面那么头脑简单。”“父亲,为什么?”陆鹰扬一脸诧异,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没有为什么,这是你的命!还有,以后不要跟纪怀信和穆云骁这么亲密,你要弄清楚眼下朝堂的局势,自然地疏远他们,否则就是愚蠢!”“父亲,我不明白,我们三人自小入宫伴读,友情深厚,为何要…”“我居然会有你这种儿子?你看看眼下太子和冀王在朝中的态势,自小入宫的你如果连这也看不明白,你不要跟我说你姓陆!你不防着别人,别人也会防着你,多动动脑子!否则以后丢掉的是性命,而且会连带全家!”陆鹰扬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这一天如此早就到来,这种天真的愿望被父亲一语给戳破了,自己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朝堂的争斗中,他只觉得嗓子干涩,说不出话来。陆修能拂袖而去,陆鹰扬失神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一刻他真的想逃离这里,一种悲剧的宿命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陆鹰扬茫然地往回走着,远远地看见程寅和林若云走进了后花园,他本想绕开,突然看见石文淮也走了过去,不禁心生疑惑,悄悄跟了上去。可是一转眼就不见了三人的踪影,他揉了揉眼睛,正想四处探查,背上被人拍了一下,“陆公子,你找什么呢?”陆鹰扬一回头,见正是石文淮,一时紧张地结巴起来,“没…没什么”。“我正好找你有事,走,咱们喝杯酒慢慢说。”
“好险,要不是文淮世子机警,差点被发现。”灵筠惊魂未定,程寅轻抚着她的背,“你先别紧张,就算杀手潜藏在王府,他们也肯定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否则早就动手了。”灵筠扶着石壁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现在不是怕杀手还在这里,而是担心正如文淮世子刚刚话里点到的,他们的背后是陆家或者穆家,那样就太可怕了!”程寅顿觉额头冒出冷汗,“有了提防就好,好在你明天就跟纪公子上路了,远离了联军的军营,也就是远离了危险。”他一边安慰着灵筠,脑子里一边闪过穆荣峥和穆云骁的脸,一丁点儿都不敢深想,觉得只要多想一步就是无底深渊……
入夜,纪怀信终于把缠着自己絮叨了大半日的蓁蓁送走,重重舒了一口气,看看眼前已整理好的大大小小的行李,他觉得还是得去若云处看看,刚掀开帘子,就见石文淮走进院子来。“怎么,现在还出去?看林若云么?”“是呀,去看看她收拾好没?有没有什么缺的?”纪怀信随口回道。石文淮扬了扬眉,“我说你呀,可是对她比对我妹妹还上心,你不怕我妹妹伤心么?”纪怀信看他一脸不怀好意,推了他一把,“你就别火上浇油了,大家都大了,以前还小打打闹闹地玩,现在再这样乱点鸳鸯谱,以后如何收场?”石文淮一脸正色道:“怎么,咱们这群人谁都知道我妹妹心系于你,你别告诉我你心里有别人了。”纪怀信郑重地回道:“咱们两家是世交,我当你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蓁蓁就跟我亲妹妹一样,我爱护她宠着她,但是就是一个哥哥对妹妹那样的,别无其他。而且你也知道咱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以后怎样谁也说不准,就不要再让事情更复杂了。”石文淮低头一笑,“别回避我的问题,蓁蓁有哪里不如你心里那位么?”纪怀信丢下手里正在收拾的兵书,“你再这样说我就当你找茬了啊?哪有什么人,我的亲事那都是要由父母来定的,说不定还会被皇上或者太后指婚,我早就不去多想了。”说完他低头叹了口气,心里却想起灵筠的脸,那道让他不能释怀的疤痕,自嘲地苦笑了一下。石文淮看到了他的表情,不再深问,转而说道:“反正这次我帮了你的忙,劝住了我妹妹,以后你可别找我了。她毕竟是我亲妹妹,我是希望她幸福的,不论家世还是人品你对他来说都是最合适的,你要有什么话自己亲自跟她去说,不过尽量注意她的感受,我不希望她受到太大伤害。”纪怀信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她善良又柔弱,没有人忍心去伤害她。”石文淮接着说道:“眼下寻找灵筠郡主和世子一点线索也没有,估计再过个半月还没头绪,我也就要带蓁蓁回京了,到时再聚吧。还有,我提醒你,上了路提防着点陆家,眼下朝堂这局势,我不说你也明白,虽说你跟陆鹰扬交好,但还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为上!”纪怀信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心里明白,而且这次南境之行看得更清楚了,真不想长大,要还是小时候那样多好!”石文淮拍了拍他的肩,“回不去的,既然都已经清醒了,就不要有幻想和奢望了,一旦跟朝堂和家族利益牵扯到一起,别说兄弟,就是亲人也能转眼成仇。我只能言尽于此了!”纪怀信回了个复杂的眼神,石文淮起身,临出门前抛下一句:“还有那个林若云,跟她结拜义兄妹是对的,别的心思就收起来,即便不是蓁蓁你也不可能跟她有结果。”纪怀信愣住了,原来自己的心思已被看透,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他无力地坐下。
西城门外,灵筠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山坡,母亲的坟茔自己至今未能前去磕上一个头,此刻就要离开了,难掩的悲伤在心头萦绕。送行的人都在跟纪怀信寒暄着,程寅走过来拿过灵筠手上的包袱,“上车吧,以后还会有机会回来的。你的伤还没好,路上一定要多注意别磕着碰着,你是安全的,我才能放心。”灵筠看他极力克制着激动,欲言又止,都不敢正眼看自己,想起这一去不知前路如何,忽然生出这一别就是诀别的不好的预感,深想一下身份恢复后真相大白之时他该如何自处,灵筠只觉得心慌得紧,她顾不了多想,一把抱住他,头伏在他的肩头,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你要好好的,我最亏欠的人就是你了,到下次再见之前你一定不要有事!我求你了!”程寅的一滴泪滑落,他忙用手拭去,用力把灵筠从怀中推开,挤出一丝笑容,盯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忍不住还是伸手给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别再哭了,你一哭我就受不了,大家都看着呢,我会保重的,你放心。”
霓云看着给灵筠拭泪的程寅,啧啧地赞叹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避讳,真情流露啊!”边说边看了看穆云骁,他已别过脸去转身往回走了,悻悻地回过头来,却看见身边的石文淮一脸复杂地看着程寅,脸色十分阴沉。蓁蓁本来一直拽着纪怀信的衣袖,见到这一幕也放开了手,喃喃自语道:“原来情人分别是这样的,真让人羡慕!”纪怀信也看愣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走过去对程寅说道:“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她,平安把她送到!”程寅把灵筠紧紧拽着他的手用力掰开,与纪怀信交换了下眼神,点了点头,“有劳您了!”
穆云骁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灵筠上了车,车马走出去很远他还呆立在那里,脑子里都是灵筠扑入程寅怀中的画面,他想起了自己与她告别那日的拥抱,心中暗暗嘲笑自己。“你怎么还在这儿?”陆鹰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回过神来,“你刚刚怎么没在场跟怀信告别?”陆鹰扬一脸黯然,并不回答却反问道:“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是不是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穆云骁一愣,觉得陆鹰扬有点反常,正欲再问,“你看到林若云和程寅卿卿我我所以走开了对吧?你不必否认,我虽然不算聪明但是这些日子也看明白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哪个女子动过心,可怜我那个痴心的妹子了。不过咱们都没有这种自己选择的命,我倒是羡慕程寅…”穆云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今天怎么了?都不像你了!”“那我应该什么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整天被你和怀信取笑打趣也无所谓是么?”“不…不是,这说的什么呀,你到底怎么啦?”“没什么,你就当我在百霁城待烦了,待累了,整日里被难民、军需搞得焦头烂额,来这里找个清净地发发牢骚吧!”穆云骁不再言语,是啊,大家都长大了,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烦恼,连一向温暖阳光的陆鹰扬都开始有心事不想说了,看着车马已消失在远处不见踪影,他内心感觉这场分别似乎比往日更让人忧伤,隐隐的有什么说不清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