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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海中央22 已为敌 ...

  •   磅礴大海,船帆猎猎作响,拜音抚着自己的粗布衣裳,心内平和,纵使有淮清尚正等人在跟前,那些插科打诨的劲儿也使不上来了。 明珠来回话收到尚正的信儿,"府里把春苗安置妥当了,他请示,想来跟着主子。"拜音体念他与春苗不易便道,"照料春苗是正经,告诉他等我回大都,便请旨赐婚与他二人。" 明珠心疼她这样事事为别人安排妥当,看看这大海,平面上升起点点红,拜音想起那个无能为力的早晨,满目血红。 舱内探出个小脑袋,脆脆声儿,"姑姑,到鳌海了么?" 拜音回身来,眉目簇到一起,"你来这海上做什么?"觉毅挂着笑容,"姑姑莫生气,我已把家里的事料理妥当,此次出来跟着姑姑长长见识。" 角色代入还挺快。 "明珠,传信颂鹰,叫他来接人,把觉毅带回舱内。" 明珠道个是刚要上前,一支短箭射在她脚下。帆杆上蹲坐一人,右手执小弩,左手搭在腰间短箭,明珠是个不服输的,闪身快进一步,却又被他逼退。拔了靴中短刀,攀绳而上。 觉毅走到她身边,"姑姑,此人名唤拾声,善刀剑弩,我带在身边,您就同意我跟着您吧。" 她不知合罗村内情况如何,实在冒不起这个险,"你是谁,该做什么,将做什么,你当心中有数,跟着我胡闹像什么样子?" "我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拿出个委屈的表情,"姑姑,一个人在紫禁城长大太惶恐了,我想跟着姑姑历练出但教方寸无诸恶,虎狼丛中也立身的本事。" 她什么本事心中再有数不过了,自己当初也曾这样撒娇耍赖跟着额娘去东征,摸摸他头顶,叫停缠斗的两人,"左右你爹也才而立,你要是有个万一,他现在生也还来得及。" "姑姑说哪里话,我可是您看着出世的,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姑姑,您盼我点儿好,成么?" 拾声跃下甲板揖手,"主子,约摸两里,有驾巡船,炮架俱开,恐是要战。" 拜音取了瞭望镜,已入鳌海,颂鹰不在,除了煜周水师,便是索追。入目不是缭云纹牙军旗,索追,咬咬牙看看觉毅,总归要顾及他的安全,扬手吩咐转帆,规避此巡船。 觉毅唤个拾声,"你再细看有多少人,炮手可有待命。" 她双手抱胸望着他笑道,"不料你这么好战,倒像极了我爹。""姑姑言重了,我只是想看看跑不过可有胜算,毕竟狼狈回家,好说不好听呀!" 船身已迫近,大约是想速战速决,一根根绳索绑上船帮,田冬生跃上甲板横刀开战。拜音急急喝停,“冬生哥,可是你?” 田冬生望着她笑起来,声音略微颤抖,“我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破落帮闲!” 拜音不解,觉毅心中是门儿清的,花宜山等人被迫撵上索追的大营出自他阿玛的手笔,依着姑姑的性子,肯定引颈就戮,他护在拜音跟前,拾声提剑迎敌,拜音却高喝勿伤他们性命! 花宜山沿绳而下,看着她绑刀的手,刀锋直指她喉间,“大刀绑手,血战至死,还是我教你的。可惜,错信了你,我花宜山错信了你!” 拜音没有还手的意思,“二哥,可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大刀却不听她解释而劈下,觉毅窝在她怀里唤了拾声,拜音抬手格挡,顿时鲜血淋漓,明珠抽身过来护主。 那血溅了觉毅一脸,小小拳头紧握,“拾声明珠,把他们给我悉数拿下,不论生死。” 花宜山等人仇恨蒙眼,双方开打毫不留情,俱有死伤。 拜音解了绑手的刀,“不要再打了,二虎,你是淮清在合罗村最要好的朋友,他舍生捍卫村岛,身躯大约在海里被鱼虾啃食干净了。” 二虎听得淮清二字停下手来。 “冬生哥,春苗和尚正我也安排妥当,本想此间事了,就叫你们一家团聚。” 田冬生大刀一挥顿下手来,“你别同我提那丢人现眼的妹子。” “二哥,”她看着花宜山,“退出合罗村时,我已负伤,可还是命人将花嫂同花椒花容合罗村一干人送往潮城港,你告诉我,为何今日你想取我性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花宜山将刀插入甲板,衣袍在刀口上一拉,一片衣角飘落在她跟前,“人言常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救了她们的性命是再造之恩,如今将他们转手送入扶桑大营是灭顶之灾,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清算不了,原该当我自己的家人自己守卫。今日你受我一刀,恩义断绝,往日种种,今后如何,休提!” 扶桑大营?颂鹰,她抚着腰间正白旗镶玉旗印,恩术,难道连我也错信了你! 脑海中百转千回,一颗火石砸中船尾,火石入水,炸起的水花将她兜头浇下,水师来战,花宜山叫撤。 拾声明珠将要阻拦,拜音扬手让他们离去。 下人来报,船舷被炸出窟窿,正在沉船,前头水师又在喊话,拜音叫人聚在甲板之上,升起煜周商旅之间的求救旗号。 几条小船穿梭其间,将拜音一行三十余人接到战船之上。 海风吹来,她瑟瑟发抖,五尺身躯由心底凉起,透彻全身。觉毅站在矮几垫脚为她系上披风,“姑姑,货没了可以再买,钱没了亦可以再挣,你放宽心,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 拜音艰难挤出个笑意,将他揽在怀里,“这次出来诸事不顺,可吓着你了?“ 觉毅双手圈着她脖子,头轻轻靠在她肩上,”旁的倒没什么,就是有些困了。” 拜音学着嬷嬷哄孩子那套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睡吧,天塌下来自有长的撑住。” 觉毅心满意足的闭眼,从没同人这样亲近过,原来相信一个人,身心这样舒坦。 “音姑娘!” 拜音同觉毅望过去,“宽大人。” 那船上主将便是燕济了,她心里莫名的松口气。 “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爷为了找你,把鳌海都快翻遍了!”岚宽掌着刀行过来,花宜山诸人叛变不过为了自己家室,拜音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尚未可知,是敌是友也不明朗,还是小心为上。 燕济大步走着,脚下生风,兜鍪扔给他,直直来到拜音跟前紧紧将她拥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觉毅挤出个脑袋来,“大胆!” 在这混不吝的祖宗面前,那脆生当不得什么,他把觉毅扯出拜音怀抱,再紧紧搂着她,声音里有些哑气,眼眶也红润起来,“有没有想我?” 拜音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索性靠在他胸膛,听着里面咚咚的声响,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心里开始回温。 原来她渴求的,只是一个温暖身躯而已。 燕济握着她肩想退身看看她的脸,拜音伸手圈住他的腰身,脸深深的埋住,明光甲护镜硌得她心口痛,可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燕济也跟着哭了起来,当初回村救援,大家死相不一,一地血腥,他提着刀挨个尸身的翻看,确认拜音不在其中才背过身抹泪。 可还是担心,花宜山叛变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她没死,苦撑着回来,那么受了什么委屈都无妨,他一一为她找补回来,保管以后不叫她伤心了。 觉毅摊着双手看看眼前奇景,他还是个孩子,实在无法体会两个一把年纪的人如何做得出众目睽睽下哭得旁若无人。 原来姑姑心里这般委屈。 她抬眼,“你哭什么?”鼻音浓厚脸颊泛红越发显得她可爱。 七爷替她拭泪,“这是喜极而泣,可着鳌海哪里能找出第二个拜音来。失而复得,我哭一哭也不奇怪!” 拜音也替他拭泪,“爷,你的盔甲硌得我疼!” 她避重就轻,燕济也不愿纠细破涕为笑,“回营就脱掉,统统脱掉,满意么?” 拜音回过神来,船已经驶到合罗村口。 望过去,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烟火缭绕,滩上的渔网无人打理,入目的只是站哨兵士。 “合罗村已经这样了么?” “你走后,我处置了樊云帆,本想过个三五日你就会回来,谁知一天两天杳无音讯,花宜山诸人心绪不定,叛逃是早晚的事,十一千防万防,总归是让他们离去了,索性,我就把这儿申报为兵站,真刀真枪跟他们干还痛快些!” 他们要开战花宜山棋子的命运总逃不脱身先士卒,可惜了。 她望着燕济,“如果你们当日能早回援一刻,我也不会放宝驾入海,花嫂众人也不会落入索追手中,二哥也不会任人摆弄与我不共戴天!” “你们入海后还碰到了索追?”拜音如此放不下,想来又是一番血战,“你可有哪里受伤了?” 她神色黯然,此间的账,她自会找人清算,原来有些痛,伤心不伤身。叹口气,“现下什么都无恙了。” 嘴上说着无恙,转过身来看见营帐前的人儿,脚步却再也挪不动。 黑色箭袖长袍,腰间的粗布香囊还是她的馈赠,燕准想招手叫她过来,又想起她不是让人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女子。 两下里僵持着,谁也没有再进一步。 觉毅看看神色自若的七爷,再看看面目凝重的十一爷,姑姑竟是有这般桃花运势,不必操心不必操心了! 分开这两个月是如此漫长,他入海剿匪,每每拦截贼船,都怕主事之人是她拜音,可又期盼着是她拜音,明明他也有刻苦寻找,为什么站在一起的是他们。 他提了步子过来,“七哥见谅,准需同拜音借一步说话。” 拉着她的手腕,又看见她受伤的手臂,换了只手往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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