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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海中央11 你来我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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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砰咚一声、水面好似炸开了花、拜音翻身而起,昨日的温存竟原来是梦,骄矜如燕准,怎么会主动把她揽进怀中,两人一路没有多话,送他到水师营便原路折返了。
早知醒来会后悔,当时应该趁着月黑风高做点儿什么,说不定还是神来一笔。
拜音缓缓神看了看是熟悉的环境、踢踏着套上羊皮小靴往门外去。
院子里早已空了,想来是去村口了吧。
砰咚又是一声,拜音骂了句脏话,“练兵不就是整齐划一喊个口号,挥动手里的长矛大刀,再来个划船比赛么,这群庸军,青天白日放炮仗当好玩的么!”
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身负照顾王爷的使命,往花嫂家讨些早点,赶去水师营。
浅滩到村口的地方一排军帐、烟火缭绕,海面上数十驾船儿,大小并列,看着交叉有道,但并在合罗村前还是略有拥挤。
村口有几位锦衣卫设防,见她模样猥琐,绣春刀亮了出来,“练兵重地,闲杂人等,退避三舍。”
伸手不打笑脸人,拜音哈腰上前,“锦衣卫大人,奴才是七爷跟前的使唤丫头,来送早点的。”
七爷倒是吩咐过,见个邋里邋遢还能称自己为姑娘的人物就放上去吧,毕竟这年头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不好找,对她还是要好好保护。
那锦衣卫点了两人护送她上小船往外划了一里才行到战船下,又见她身法诡异的攀着那绳索上船。
燕济领了一排人威武不凡的站在船头。燕准呢,一如初见那样脸色青白,时不时再嗅一下手中的鼻烟壶,气势上虽差了燕济一截,但模样更惹人心疼。
连发两炮,身边的人同他说着这兵器部新研发的火石威力上如何提升、射程有何变化,连炮手们都经历了诸多训练。燕济却瞄到那探头探脑的人物,耐心听他说完,又吩咐了海巡。
众人领命而下,船头便只剩他兄弟二人连带着岚宽和几名锦衣卫。
他对拜音招招手,“姑娘睡的可舒坦?”拜音笑着点点头,“要论跟对主子的好处,这便是头一条。”
真的是打蛇随杆上的人、七爷心情好那么调笑两句也没关系,“可不敢当,我还以为要晚上回院子才能见着您的身影呢!”
“爷体念奴才晚睡,奴才怎敢一睡不起。用着极强的意念起了那温暖的被窝,给您送早点来了。”
劈头盖脸来一通、这忠心表的很一般,“刚起的吧,迷糊成这样也能找到路,您受累了!”拜音连忙哈着腰道不敢不敢。
看看燕准的脸色七爷往外走,“左右没事,回岸上再说吧。”
舢板船载量较小,到岚宽下来时已是四人,便吩咐不必同行了。
拜音拿着那桨,这模样是要让她来掌船。看看燕准苍白脸色,伸手探了风向。稳稳掌船,燕准就要好受一点。
七爷见她这样真的是恨铁不成钢,正经主子都没有的待遇,“你刚才在船上探头探脑瞅什么呢?”
拜音一听这问才想起事儿来,“奴才就等着爷您问我呢!今儿演兵放那炮仗,村里好多孩子,鸡鸭走兽都受惊了,晚上涨潮,这一片儿可能连鱼蛋都捞不着。那合罗村怎么过?”
七爷笑得眼角都扬了起来,“关你什么事?”
嘿呀,你这个~~~
拜音也越发恭敬起来,“七爷对奴才好,奴才也该投桃报李呀,爷您细想,这个合罗村要是过不上安生日子,怎么能全身心跟七爷打海盗呢?”
“依你而言,支持朝廷练兵入海,也是全村的功劳,他们怎么会有二心呢?”
嘿呀,你这个小赤佬~~~
“这不是有来有往嘛,人拿着养家糊口的东西支持您,您不得善个后什么的,奴才这也是为您光辉形象清名永驻着想呀!”她抬眼看着他,眼眸里的诚恳都要破体而出了,“是吧,爷?”
燕济不置可否,“爷早已是名声在外,你要是真心想在我面前效力,回去研究研究中午备什么吃的吧。”
拜音连连道好,“爷您放心,奴才一定好好表现。”
回头就到了岸边,拜音身手快,插了那桨,跃下船儿,就伸手来,“十一爷,软沙不平,小心脚底。”
这情真意切的语调,燕准莞尔,自己在她面前永远都是要照顾的模样,也是缘分使然,手掌握住她手腕,一手撩袍下船。
比腿长,七爷是不输的,撩袍在燕准之前落地,趾高气昂的看着那没眼力的女子。
拜音拎着食盒来的时候真是信心满满,比起投其所好还没跟谁认过怂。那吃食摆出来,杭菊鸡丝,云蓉扇贝,西湖牛肉羹,全是花嫂的手艺,你就说你爱不爱吧!
七爷夹上那么一口就品出了味来,怎么他吩咐的事就拿别人的东西来糊弄人。他放下筷著,“拜音啊,你说如果花师娘可以替代你留在我身边,那爷还要你做什么?”
你这么说是要挑刺咯~~~
拜音低低头,“奴才手艺是上不得台面的,但也想尽心伺候主子,想着主子日理万机,吃食上不如意,办起事来就不顺遂,所以才让花嫂掌厨,给爷张罗饭菜。”
“爷交给你办的差,就是要吃你的饭菜,你去,重做。”
嘿呀,你这个赤佬狗搓~~~
拜音再低低头,“爷现在都过晌午,奴才再开灶,怕您饿坏了!”
“爷受得住,宽儿,你也跟着去张罗张罗。”像得了极大满足,燕济笑得要飞起来了。
拜音又把那菜要收起来,燕济拦住,“不必收了,你抓抓紧,出了帐往家走,别回头,我等你!”
岚宽一边被小厨房的味道呛得流泪一边道,“音姑娘,你是蜀国人吧?”
江浙地区乃至整个煜周,菜系以酱烧清蒸为主,鲜嫩重味,绝不是这种香辣呛喉。 拜音把锅炒得噔噔噔作响,心情愉悦,"非也非也,我口味比较广博,八大菜系通吃,拿手嘛就是辣子鸡丁,香辣鸡胸,干锅鸡杂,妥妥的全鸡宴,七爷一个人吃几个菜?我还有鸡血没做呢!" 七爷大概喝水就饱了。
上完菜拜音就喜滋滋站到旁边,燕济满意点头,这些伺候人的规矩,野丫头还是懂的嘛。
"满江红,好寓意。"他强制镇静拎起一颗鸡丁放在嘴里,咂巴咂巴囫囵个儿咽下去,"盐多了,鸡丁不够嫩,鸡胸太干,干锅太油。"
品评完毕,七爷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菜色有新意,手艺跟不上,以后爷的胃可是要交付给你的,不如爷给你说几道菜名,你琢磨琢磨。"
燕济皮肤算白皙,这时脸上还有红晕,丹凤眼里水雾氤氲,论起姿色,七爷是不输任何一个兄弟的。
拜音挪开眼,燕家的男儿,都别开生面的吸引人。
“爷有所不知,奴才平常也是蹭吃蹭喝的主儿,半道出家的手艺,您别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呀!”
有本事你吃完呀~~~
帐外守军入内来,“王爷,樊将军求见。”
本来要避而不见,年轻人火气是很重的,每天嚷着请战,倒有点故意装疯卖傻的感觉。
前有全鸡宴,后有樊云帆,思量一下还是见樊云帆吧,遂传他入内,自己很自觉的将菜放回食盒,盖子盖慢一点感觉都会被呛死。
拜音只觉得这七爷大约还在为上次揍他的事情在找茬吧,心里也老大不痛快,走前飘飘然留下话来,“爷你牙上还有鸡丝呢。”
七爷赶紧拿舌头扫一下,并没有嘛。“我又没有吃那菜,哪儿来的鸡丝!”
拜音出了帐,便看见燕准,扔了在七爷跟前的不痛快,扬声道,“十一爷,用过饭了么?”
燕准停住脚步点点头,怎么说呢,刚从军医处出来,东西是吃不下的,胃里现在还难受。
反正他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主动些也不值什么,便劝住自己上前,“我带你到滩上走走。”
燕准果然没有拂她的好意,并肩走着。
午间的暖风袭来,还有那阵阵的咸腥味,太液池里的头晕脑胀涌上心头,连带着脉搏都在颤抖,他停住脚步,“不要再往前了,我恶心的紧。”
拜音呢有自己的打算,扶住他,“不打紧的,我以前也晕,见什么都晕,往水里走一遭,什么都好了。”
燕准就只愿停在这里,“这是顽疾,医治也需时日,且容我一步一步来吧。”
"我看那小将一脸杀气,开战在即,你还晕着船,水,日后怎么指挥水师修理海盗?"
他扶额,强提精神道:"当年诸葛先生八卦图中坐,,计谋四方城,,不也是手无蛮力的书生一人。正所谓君子善假于物,不必攻克万物,就是这个道理。"
"诸葛先生出入军帐,随行有金吾卫,出征有长矛军,是以书生之躯得以保命。诚然,君子善假于物,也仰赖物为利器。你乘船出兵,一无亲王仪仗,二无贴身利器,再不会水划船,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嘴上论着高低,身体却不容他挣脱拉着他往水里去。燕准踉跄跟着,咬牙坚持却终于败下阵来,"拜音,你等等,我缓缓 。"
黑白分明的眸子一亮,"缓什么?男人么不能说自己不行。"
燕准回过味儿来乜她一眼,等以后安置了合罗村,一定要问问这一水儿的下流话到底师承何人。
拜音正为自己能调戏他而沾沾自喜,燕准已经抽身往边上走了,水划过他的腿肚,一丝清凉钻入心肺,深遂的眸子温和的看着拜音。江南女子大多娇小,迎风摆柳,惹人怜爱,拜音是不一样的,她那豪爽大方适合与男人为伍。
可他,一面害怕她拒绝,一面又希翼她应允,百转千回,终是说了出口,"拜音,我希望你成为我的贴身利器!"
一个王爷手下不会没有可用之人,那么他所谓的你,是她还是她身后的儿郎。脸上捏出个笑意,"这得看你出多少银子了。"
"你想要多少?"
拜音哼笑咬咬指甲,“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小模样,燕准破天荒的想把她的小脸捧在手心里。他掸掸眼窝里的动情笑道:"你也知道我是个穷酸王爷了。"
"封地属官,准王爷,您在我面前哭穷,可是赖着不想给银两?”
姑奶奶虚晃着步子上前,一个虎扑直接将他压制在水中,燕准挣扎了几下,发现在她手下一切反抗都是徒然。
瞧瞧拜音一脸的得意,用调理的借口,行猥琐之实事,两全其美。
随波飘着,他几欲作呕又强行忍下。拜音满意点头,"你可别吐海里,那样我合身上下就全沾了你的口水了。"
不止拜音,连自己身上都会沾染,燕准想想都觉得不能够。哈尼心,现下只能转移注意力了,勉强张嘴,"你伤好了么,沾水不会复发?姑娘家留了疤始终不好看相。咱们还是上岸吧,脚踏实地才痛快!"
"没事,"拜音扑腾两下,"伤嘛总归有的,不在后背就在别处,裹了被子、熄了蜡烛,看得见什么?”
她呵呵笑起来,燕准也跟着笑,正巧赶上一个浪头打来,拜音手滑便跟他冲散开。
失了依仗,燕准跌入更深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