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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海中央10 小小宴席 ...

  •   救王爷的功臣自然是好好款待,岚宽见她一副却之不恭的怡然自得叹口气,“爷,纵梁埋地一尺,那日怎么倒的,您心里真的没数?” 七爷丹凤眼一挑,“不过是个台阶,看在她苦肉计那么苦的份上,此时不下更待何时?况且,爷身边缺个使唤丫鬟,姑娘嘛,糙是糙点儿,将就吧!你让她去军医处收拾收拾准备回别院听差遣,我看她皮糙肉厚,这三五日也将养的差不多了,老赖在营里不像话。" 拜音留在燕济身边,自然是乐见其成,毕竟王爷在手天下我有嘛。 樊云帆经通报入得帐来,见七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练兵练兵,天天炮火入水,船儿在海里泡着,个个摩拳擦掌,可王爷就是耐住性子不出兵,虽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可这剿匪不也得主动出击么? 他上前见礼。 七爷才不管你心里有多少波澜壮阔微微一笑,"樊小将,见天儿的往我主帐跑,是不是看上我帐内的物件儿了?" 樊云帆肃立开口,"王爷说笑了。斥候来报,礁岛西南方三十里发现索追巡船,标下是来请战的。" 七爷嗯了一声,"只是小小巡船,不值得大动肝火,通知各部按兵不动。" 他却没有让路的意思,沉痛的唤声王爷,"从点兵进军鳌海已月余,水师一无所获,士气低靡,标下认为此刻急需一场胜战,以振军心!" 七爷高深一笑,"十一爷曾提点我事不可操之过切,这场追逐战没有必胜的把握贸然出兵,只会陷于必败之地。本王奉皇命出征,身后不止一人观望,可是一个败仗都吃不起。" "标下正是懂得王爷的难处,才提议先行拿下此巡船,一胜再胜,而不是坐等天赐良机。" 言语激昂起来,就差捶胸顿足。 燕准撩帐进来,"七哥,我可是打扰你同樊将军了?" 当然是不打扰,这个愣头青,看着油盐不进,谁知道为他樊家打着什么算盘,"你来得正好,哨官今日生辰,你可还记得,打算随什么礼?" “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一把榆木弓助花师父再建功业。” “有心了,有心了,樊小将,你今儿去么?” 樊家与花宜山这绊脚石可是老死不相往来,揖手告退,“标下不打扰两位王爷吃酒。” 岚宽体念她右手伤势,换洗衣物均有他提拿,旁的也没什么东西了。 “宽大人,我以前常听人说,煜周王爷晴天打奴才,雨天打奴才,高兴打奴才,生气打奴才,是不是里边儿有什么规矩,您提点提点我,我怕被鞭笞杖毙!” 岚宽也客气的唤她一声音姑娘,“爷身边就你一个丫头,稀罕着呢,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错误,你就放心大胆的狐假虎威吧!" 拜音连连点头,"狐假虎威这个词我喜欢,小半辈子都看别人脸色,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七爷没忍住笑出了声儿,看来姑娘的愿望也不过是有个依靠罢了。 拜音滴溜着眼睛肃立打拱乖觉的叫了声爷,又给燕准行个礼。如今是实打实的低人一等了。 七爷转头见燕准身边一个随侍都没有道:"怎么,派个赖云中给你,你把人支去查赃物,派个纪纲给你,人呢?主子走哪儿不用伺候的么?" “七哥别生气,我打小习惯没人伺候,身边人也亲近不了,纪纲么,我派他出海了。”他的眼扫过拜音,燕济了然,早先拜音扮海大王时有一艘贼船,该在这儿附近,只要找到船捏到手里就等同于拔了老虎牙,才能更安心些。 燕济拍拍他肩膀,"十一你年纪虽比我小,心却比我细,为人沉稳,着眼全局,原该当由你主理海务的,我对不住你非来横插一脚。好些事你放开手脚去安排吧,哥子我斗鸡走狗有说头,这种事全仰赖你了。" 燕准低头抿嘴,"七哥你别这么说,其中关节我能想明白的,鏊海那么多年海务不平就在一个难字。京里有珠衔的哥子哪个愿意出来?我能得到这个机会,也是他们举荐的,只有七哥不辞辛苦来鏊海主持大局,兄弟别的使不上劲,也就只能看顾一下小地方了。" 兄弟两一起往村里走。拜音岚宽一左一右的跟着。 "别往我脸上贴金,我也是被逼得没法了,花一样的年纪,我们贵妃把王妃侧妃美人一水儿的全挑好了。只能出京,赢了仗可以向父皇讨恩典,输了么就说配不上人家闺女。" "听说是徐阁老家的闺女,样貌学识没得挑,七哥也要拒绝?" "簪缨出来的女子,多是相夫教子的一把手,却无趣得很。"七爷说着叹口气,"都怪老五,年前说赐婚的旨意快下来了,我也名列其中,我们就打赌呀,看我敢不敢对这包办婚姻当头棒喝,幸亏我们家贵妃阴差阳错通风报信让我寻得良机开溜,不然我名下那些滑条藏獒全得被老五拖走,你说险不险?" 燕准笑笑没再说话。 跟燕济聊天不留神就被带沟里了谈正事永远也说不上三五句。 "那鼻烟壶用着还行么?" 他嗯一声,"习惯不少,也没以前那样怕,看来是要克服了。" "所以说嘛,,老五那一类的就是焉儿坏。小时候把你弄到太液池吓出的毛病,现在把你弄到鏊海来治,还全然占理了。" 老五燕景,他不自觉的握紧手掌,不动声色道:"五哥只是喜欢按自己的想法办事,倒是没什么坏心。" 燕济嗯一声,却见拜音听他们谈话听得入神,“怎么,没给你二哥准备寿礼?” 这是头等大事,拜音自不能忘,只是,她余光看看燕准,心里不免嘲笑自己,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闲心心疼别人,心猿意马是家常便饭,拜音嘴上还是措辞,“备着呢备着呢,不过二哥没说做寿,晚上我们一家五口家常便饭的,爷您要去呢?奴才现在去通报一声?” “好像我腆着脸上门求吃似的。”七爷从腰间取下锦囊,“不白吃好伐!” 花椒花容还在屋檐下洗脚。姐弟二人共用脚盆,白白肉肉的脚丫互相踢打嬉闹,盆边具是水渍。 拜音招来两个小童乖乖行礼。“这是我二哥的孩子,花椒花容。”花容是姐姐,带着弟弟恭敬的跪下,“民女花容携幼弟花椒,给七殿下十一殿下请安。”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燕济莞尔示意他二人过来,“是谁教的规矩?挺周全。我们与你父母亲都是旧识,往后可随意些。”花椒喜笑颜开,“真的?”想当初他可是一村之霸,现如今上岛一人要尊敬,上岛一群要自省,搞得他很是不习惯。 花容低头,“母亲教诲,该纠细的地方不能马虎。” 这样朴素天真的模样,燕济看了心里喜欢,没见到主人家就把锦囊掏出来了,里头是一对鸿鹄玉雕的环佩,“不是什么好玩的,且先拿了当见面礼,日后一同回了京畿,到我府里来,好玩意儿随便拿,知道了么?” 拜音脸上笑意更深,看来燕济的礼就是保花氏一门无虞,算对得起她花嫂的手艺了。 花嫂在里屋腌着鱼,听见动静净手出门来,待孩子们谢了礼,便肃慎跪下,丢了罪妇的名号,普天之下都是他燕家的奴才,“奴才花秦氏,叩拜济王爷准王爷,王爷千秋无期。” 人还是那样瘦,燕济虚扶一下,“花师娘快起来,我也是厚着脸皮来的,哨官到家了么?” “不知二位殿下要来,他去田家取酒了,奴才这就让犬子去寻他回来。”她的眼角有些细细的纹路,说话妥帖,行为端肃,礼节儿错不了,就是那疏远感渐浓。 花椒领命小步奔走了。 拜音算半个东道主,张罗着排长桌在院子里,请两位王爷坐下。 燕准来了这有一夜缘分的院子,耐心坐等花宜山,燕济不同,天生的蚱蜢,就好蹦哒,拜音只好随侍左右。 进了门看,算是整洁,摆设物件儿不多,案上放着陶盆,里头有几尾鱼,旁边的小陶碗放着调料,工序尚未完成,他却感觉有香味飘到鼻腔。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简单的日子,不免让人心生向往。 拜音见他模样奇怪,便道,“七爷,您该不会是饿坏了吧,这鱼是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锁定她,“怎么,爷正当壮年就给你一种快瞎的错觉了是么?”拜音干巴巴笑两声递上陶盆,“其实,也有吃生鱼的,我给您片成片,配上这花嫂秘制调料,别有一番风味。” 花家嫂子,往十年前走,也是标准京中贵妇,三品夫人,一手小菜让人叫绝。这些年流落在外,手艺是没有荒废的。 五尺长桌,缓缓摆满菜肴,四冷菜十二热菜,中间还铺陈了拜音良心推荐的鱼片酱料,款待王爷们也不跌份了。 两位王爷对首而坐,花宜山居燕济右下手,花嫂居左下手。七爷是个不拘礼的,在他热情好客下,花椒花容乃至拜音岚宽都在这席上有一饭之位。 碗里斟满酒,这土法酿制,酒色虽浑浊,口感却甘甜柔和,七爷小尝一口,觉得能驾驭,便举杯,“咱们今夜为花师父庆生,只谈旧事,不论长短,共饮此杯。” 花宜山已饮尽,“七爷折煞我了,一声师父是万不敢当的。” 燕准莞尔,“七哥如是说,您便受得起。” 花宜山也只是客气客气,不敢在称呼上纠细,怕人说矫情。反正酒桌上的话,听听也就过去了,提筷请诸位用菜。 七爷好(四声)怀念啊,夹了一筷狮子头,叹口气,“说起来也是我的丢脸事,早年在保和殿行走,抢来抢去习以为常,走到禁军衙门亦是如此,还记得花夫人那时刚嫁与花师父,午间送饭来,却被我截胡,在衙门里大快朵颐。当时就有这狮子头!” 众人只能陪笑。 燕准的筷著停在那炒田螺之上,彼时此院,还可以两人嘻打玩笑,如今人多,反倒没了当时之趣。 舌尖窜起辣意,目光却不由地看着她。 她吃饭最是认真,扒两口饭,挑很多菜,末了饮一大口酒。 七爷何尝没有看见,嫌弃的叫停她,“你如今也是拿皇家俸禄的人了,行走坐卧食能不能讲个好?” 自矜的人,连说句话都要思量再三,真羡慕七哥这样自我。 拜音轻轻放下筷著,拾起酒碗,“七爷教训得是,拜音定将您的话像此酒一样埋入胸腔胃腹!” 两人竟真的互饮一碗。 燕准看着她笑起来,酒水入腹,过几个时辰就消化到体外了,就如同她吃一堑,永远也不会长一智,看着没心没肺,却有诸多放不下。 燕准的笑、燕准眉毛鼻子,燕准的唇,拜音也跟着他笑了起来,侬本多情,奈何是贼。 花嫂扶住她,“让七爷十一爷见笑了,这酒后劲儿足,还是少饮为好。音儿,跟我去厨房取汤。” 小破毡帽放在一边,交襟微敞,她坐在屋内散些酒气。花嫂一边盛汤一边看她那万年不变的绕梁顶髻有些无奈,两鬓的绒发四仰八叉、好像嫁姑子似的就叹了口气,“早叫你买点头油,多打理打理头发、就是不听,这要伺候王爷了,连件像样的裙衫都没有,还像个小子一样。你说说这是去做丫头还是卖命的长随?” 她张嘴笑出声来,“花嫂,你出阁前看了不少俏丫头俊王爷,缘来是你的旖旎美事嘛,我要是穿个长裙短袄往那儿一站,人眼皮都不会抬的,所以,这故事套路得因材施教,你妹子我呢就适合该卖命的时候做长随,伺候人时做丫头。花前月下,王爷跟前还愁没人么?” “你呀,该看开时执着,该执着时,又莫名其妙的海阔天空了。”花嫂对她的姻缘很是看得开,合罗村的姑娘不比外头,这里的姑娘有养家糊口的本事,不必仰人鼻息。她摸摸拜音的头顶,“好姑娘,我知道泥杆子的事,你大约很难受,以后么不能犯浑。煜周怎样都是燕姓天下,在人家地盘总得低低头,你瞧你把人家揍的也不轻,人家现下没计较,是用得上咱们。以后难保不秋后算账,你机敏些,在王爷身边拿点保命的在手里。合罗村全在这些人一念之间,王爷跟前若是能说上话,以后好歹也能周全周全。” 拜音慢慢坐直身子,花嫂无端在她面前说这些,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二哥也是这个意思么?” 花嫂错愕一瞬摆摆手,“怎么扯到你二哥身上去了,你不要多心,我知道你不是以色侍人的姑娘,只是你向来喜欢齐全人儿,如今浅滩搁了两条游龙,你竟没一个动心的么?” 她这才再展笑颜,“我这儿才刚开始呢,好像结局都叫你猜透了。” 她端着陶盆出来时,步履还是很稳健的,“松茸土鸡汤,大补!” 岚宽闻着香味,果断给七爷取碗盛上。拜音落座时自发靠燕准近一些,“十一爷,尝尝么,我给你盛?” 燕准点点头,小半碗汤就到自己的面前,事事独他一份的优待叫燕准心里起了暖意。 推杯换盏来来去去也是燕济与花宜山,酒足饭饱,开始散席。 燕准已搬去水师营,花宜山提了灯笼准备相送,拜音咬咬牙接过,“二哥天儿不早了,花椒花容都要安置,你在家给花嫂搭把手,这段路我熟,我送十一爷回去。” 七爷看着有点儿不醒人事,岚宽搀扶着,别院那么近,无虞的。 燕准把灯笼隔开一寸,“你也照照自己脚下,仔细摔跤。” 他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人,没来由的想跟她多讲几句,随便什么都好,最好最好是要笑,拜音的笑,沁人心脾。 拜音脆生生应个好,要不要开个头说些话呢,她前头住在军医帐算起来也好些日子没见了。 他停下脚步,“拜音,我用饭时总在想以前。” “以前什么?” “嘬田螺。” 以前仗着自己掌握他生杀大权所生的调戏之心在他一步一步靠近中再次席卷大脑,大家都饮了不少酒,做些糊涂事也无可厚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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