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八十年代》乌泱

7、叽个郎 小姑是家里

　　小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印象中小姑性格温柔。最苦那几年家里都要吃不上饭，为了二百斤粮食被爷爷嫁到邓家。听说小姑父人品不太好，两年前离婚小姑带着四岁妞妞回来，整个人变得尖酸刻薄。
　　“呦！恒富在家没出去玩啊！”
　　林果皱眉，六岁妞妞被拉扯在一边。脏污红色外套，袖口处隐约都能反光。高原红的小脸，满是泥巴手指甲吃的正欢。
　　林恒富叫了声小姑就要往屋里走。
　　“恒富啊！别进屋啊，跟小姑说说话。上午你大姑是不来了？”小姑拉着孩子，自己坐在凳子，妞妞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
　　林恒富不情愿的坐下。林果叫人小姑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也不在乎，就怕来者不善。
　　“恩！大姑上午来的。”
　　“哎呦！你大姑到底是最疼你了。”小姑往屋里瞧了一圈，里屋门关上，起身就要推门进去。
　　林果赶忙挡在前面，“小姑，这是有啥事么？”
　　“你这孩子，我看看你爹娘在家没？”
　　林果一看小姑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挡在前面。“小姑，爹娘要是在还会不出来，他俩出去串门了。”
　　小姑哪里会甘心，看似不经意抓住林果手臂，力气却是用的不小，手往旁边一带，林果跟着带了过去。推门进去看了一圈没瞧见啥，这才露出进门来第一个笑脸，“你看，我就看看大姑家给你买啥了。”
　　就是这样，只要大姑往家送点东西，小姑就是那好鼻子的猫，准能找过来张口就要，哭哭啼啼说妞妞可怜云云。爹娘不是啥善茬，话说的越来越难听。你来我往小姑还能成功，让人不得不佩服这脸皮厚。这次怕是盯着爹娘不在家，上门过来占便宜了。
　　林恒富也不傻，一听也知道怎么回事，嫌弃瞥了眼妞妞，“大姑啥也没给咱家。”给了也没你的份。
　　“哎呦！恒富啊！小姑可没别的意思。”眼神一转看眼林果，笑嘻嘻道，“都说大姑最疼林果，小姑看啊！最疼的还得是俺们老林家有出息恒富，看看这衣裳是上次大姑给带的吧！瞧这真精神。”
　　林恒富到底十一岁孩子，听了几句话有点飘飘然，“那是大姑还说要带我进城呢！”
　　“恒富！大姑可没这么说。”林果打断对话，小姑把这话当真，大姑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林恒富哼了一声，“我才没说谎，大姑还给了一百块钱呢。大姑说了给我留着念书。”
　　“哎呦喂！我们林家这是要出个读书人啊！”得到消气小姑也不废话，拉着妞妞出门走了。
　　林果站在门口好半晌，心里直突突，这是要坏菜啊！
　　林果皱眉看林恒富得意样子，语重心长说道：“小弟，现在小姑知道了，这钱要是管咱家要可怎么办？”
　　林恒富眉毛一立，“她敢，我打死打。”
　　林果叹了口气，晚上爷爷家传来消息，让一家人一起去吃饭。吃饭可不是白吃，要自家带粮食过去的。林果想了又想还是把白天事情说了出来，不然可能结果更惨。
　　林父拿着棍子出来，要打林果。“我家真养了个白眼狼啊！”
　　大哥帮忙拦了几下，林果在屋里上蹿下跳。她可不是过去那个被挨打只会哭着不说话的小姑娘了。“爹您打我干啥！又不是我说的。您老人家一把年纪可别生气，气病了多划不来。”
　　“好啊！林果，你弟弟说不会拦着，你是死人啊？他年纪小，你年纪也小？”
　　“我又不能把小弟嘴巴封上！您可千万要冷静，一会去爷爷家，我又被打多难看？”他爹的思维是，错都怪林果，十一岁半大小子是她能控制的？哎！自己的计划迫切需要提前。
　　林父想想觉得也是，自家在家打成什么样子都行，到老爹哪里人多看着不好，这股火气下不去，仍是觉得不甘心，气哼哼说道：“你个白眼狼，再犯打死你。丢人现眼的玩意。”
　　一百块钱到底有多少，农村家里省吃俭用可以花上大半年。村长家给的一百林父根本没想过要还回去，算上大姐给的一百，老儿子学费还能有点结余，小妹横插一缸子怎么能不让他窝火。
　　林老爷子坐在炕上，一只脚踩着麻绳，垂下的稻草在双手中成型，林果看的惊奇，麻绳原来是搓出来的啊！
　　“我听说小荷（大姑）给你家一百块钱？”
　　林父的脸有点僵硬，果然跟他想的一样，“爹！大姐看林果伤头，这是给的医药费。”
　　林老爷子扫了眼林果，手里动作丝毫没慢下来，“瞧着林果没啥大事。你妹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妞妞还那么小，都是亲兄妹就帮帮她，钱给她吧。”
　　林父胸中一团火烧，“爹你说啥话？妹子刚回来时候一家不就凑了二十块钱给她，这咋还给？”
　　老爷子手中麻绳一扔，盘腿坐直身体，语气不善，“怎么的？那是你亲妹子，让你帮忙就这么费劲？当初给的粮食我咋没见你少吃一口，没你妹妹你早埋土里了。”
　　这话林果不赞同，当时活的是难，那也没要饿死的程度。女儿嫁人过得不幸福，老爷子心中愧疚。但这种小姑困难，剥削其他孩子行为她不看好。
　　“爹！您看恒涛、林果在过几年就要结婚。恒富自小聪明，可十一了连个名字都不会写。爹！那可是您的亲孙子啊！”林母哭哭啼啼小声说，暗地掐了一把恒富。林恒富心领神会扑通跪伏在老爷子大腿上，“爷爷！”
　　门口小姑听得真切，拉着妞妞推门进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六岁妞妞人小腿短，小姑步子大，人看着就是跟硬拽进来，身体拉的诡异，妞妞哇的一声哭出来。
　　林果看着都替妞妞疼，屋子里全都是哭声，这可真是一场闹剧。
　　林老爷子手指着下面，身体气的发抖，胸口憋闷的要喘不上气了，缓了好半天才说：“你到底还没有没有良心，那可是你亲妹妹。”
　　林父梗着脖子，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挑着，嘴却向下咧着。“爹，您要是我觉得我欠妹妹的，现在就把我掐死，一了百了好不好？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老爷子气的不说话，用眼睛瞪着，那眼神像要射出火花一般。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小女儿他是愧疚的，想让儿子多帮衬帮衬有错么。那股火气发布出来，吐不出去，憋得的胸口越发难受，一口气没上来竟是晕了过去。
　　一屋子人吓坏了，小姑先跳出来骂道，“林文永，你个挨千刀的。你瞧你把爹气的，今天爹要是出了事情，就是让你气死的。”小姑是怕了，老爷子出了事情可怎么办，赶紧想把罪名给他定下。
　　“小妹，你这人可真不要脸，嫁了人了不好好过日子。带着拖油瓶天天吃娘家的喝娘家的。爹要不跟你操心能气背过气？”林父不甘示弱，林母帮腔跟着骂，“成天就知道占人便宜没够，你咋这好意思，我都替你嫌丢人。”
　　小姑一对二都不显败局，林恒涛在一边拉架，哭声骂声震天，林果没兴趣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三两步跑到炕上跪下，将老爷子移到窗户附近，一手按住人中，一手帮着顺气，医学常识懂得就这点。
　　老爷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林果倒是一愣，听着屋里吵闹，眼眶微微泛红。拍拍林果手背，心里越发难受，都是偏疼的果子不挂色，关键时刻想起他的竟是平时最不受待见的孩子。借着林果力气勉强靠起身体，下面一看都不吵了，呼啦一下围过来。
　　“爹！爹！您没事吧！”
　　“爷爷！”
　　“行啊！我真是老了，你们一个个都比我有能耐。都走，都给我走！”
　　“爹！都是因为我，您别....”小姑还想说些什么，话被老爷子打断，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听见。
　　小姑看了眼老爷子，欲言又止，带着哭的快断气妞妞出去了。
　　出了门的林恒富眼泪一擦，“爹！那是我念书的钱，爷凭啥要给小姑？”
　　林父连气带吓，心里越想越来气，爹咋就能这么偏心。他可是家里老儿子，居然让他给那死丫头片子钱，真真是个老糊涂了。林恒富一插嘴，“啪！”林父鬼使神差给了他一巴掌。
　　林恒富是真哭了，长这么大他还没挨过，一句话不说跑开了。
　　林父反映过来心里后悔，又拉不下脸给去找儿子，看着林果一副事不关己样子，伸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看到林恒富挨打，林果早就防备着殃及池鱼，三两步退到安全范围。
　　“你个惹事精，要不是你哪来那么多事。”
　　“爹，你不能拿我撒气。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么？”林果心中一阵委屈的，那是原主残留下的情感。现代和睦的家庭，每当在电视里看到这种家庭关系，心里都气得不打一处来。等她变成故事里的人才知道原主那是有多么无奈与迷茫。
　　林父的身体僵住了，林果脾气倔，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她示弱的话。对林恒富舍得不，对林果只是犹豫了几秒。“你个臭丫头，就会给自己找借口，看我不打死你。”
　　林果咬唇，飞快跑开。“爹您冷静下，我去找小弟回家。”
　　林果蹲下身靠在墙上，脑袋埋在胳膊里。即使一次次被打，被用做出气筒，原主依旧渴望家庭的温暖。得不到她就像只刺猬，用倔强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被子里独自流泪。到死都没有得到父母温暖，算是原主遗愿，这也是当初选择留下很关键的原因。残余感情影响现下林果心情非常糟糕。
　　她真的能解决家里的事情么，除了想好怎么挣钱，对这一辈子的家庭关系毫无头绪。林果开始反思，她没有看过小说女主的聪明才智，自己是不是太自大了？或许离开才是最正确想法？东北的风硬的像把刀子，刀刀刮在身上，林果冻得有些僵了。
　　“真是可怜啊！”既然原主来硬的不行，她就走软化安抚路线，一切已不挨打为前提。她不是圣人，要是这样还不能解决那她只能离开，看不到就不会难过了。
　　冷静下来林果站起身，腿有些僵硬，弯腰敲腿，“我真是自己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