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八十年代》乌泱

5、没名字 王润康拽过

　　王润康拽过椅子坐到林果对面，身体微微斜靠在另一侧，头低着不说话。
　　“润康哥，我就想来问问你，是真的么？”
　　王润康抬起头，酝酿好半晌，声音轻的快要听不见，“果！是我对不起你！”
　　林果此刻演技爆发，苦涩一笑，“润康，你别这让，我会心疼的。”
　　王润康眼角泛红，抓住林果手，声音略有些急切，“果，你原谅我。我真的是没办法，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能原谅我怎么样都好。”
　　这人真是不要脸，什么事情都能道歉解决，还要法院做什么？事情发生后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现在出来表态了，有意思么？林果抽动手几下，没拽出来，转过头掩住眼中厌恶，“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只能怪我们有缘无分。”王润康听得认真，趁机抽回手装抹泪继续道：“你也知道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我站出来澄清也不会有人信我。沈家赔偿了医药费，爹娘嫌弃我丢人让我马上嫁到外地去，可能今日一别就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王润康不可置信，站起身椅子倒地“哐啷”一声，“怎么会这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沈梅，肯定是沈梅！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你怎么了？”这人真善解人意，不用说的太明白了。
　　“果，我真是没办法。我爸出事了，我工作也丢了，要不是为了回城，我能看上那种恶毒心肠女人？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说王润康有苦衷完全是为了给个台阶下，没想到还真有隐情。王润康他爹小心谨慎半辈子，□□时期都没能把他打倒，送出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是赞扬声音不断。原本爷俩想高考恢复了让王润康自己考回城，考了几年也没考上。他爹就合计在城里给找个好单位接收，眼看着工作找到马上就可以回城。派出所收钱办事出了岔子，那人家不依不饶，事情被捅了出来，回城路子一下断了，他爸被革职，风口浪尖上王润康短期之内都回不了城。
　　沈梅稀罕王润康不是一天两天，个子不高略有些粗犷模样，王润康怎么可能看上。沈梅爹一直拉着没让沈梅往前靠，他爸进去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来。沈家多次暗示要是不同意，生产队的活计不要想了，以后跟着村民下地挣工分，这可真是晴天霹雳。沈梅之前来过好多次，多少有点男人花花肠子，送上门的便宜半推半就认下了这事。
　　别说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赶快在一起快快乐乐的相互祸害吧！林果心里暗自想着，脸上神情哀怨，“我就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抬头看向对方，简直琼瑶上身，“鱼上钩了，那是因为爱上渔夫，它愿用生命博渔夫一笑。润康为了你，我甘愿做那条鱼！”姐看过得小说随便一句就能把你唬住。
　　这句话成功征服王润康男人自尊心，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如此爱慕着你，怎么能不让人感动？“不！果，怎么能让你一人承受，如果前方是深渊我愿与你共赴黄泉。”
　　谁要跟你一起死了，姐风华正茂好么？话说的有点用力过猛了，忍着满身鸡皮疙瘩，起身背对着对方，“润康，到底是有缘无分。爹娘是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我不能让她们失望。你跟沈梅一起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提起我，也不要想起过去，开开心心的就好。我求只有清清白白这一条，你会帮我的是么？”
　　哪里会不同意，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王坤康最多能保持十秒。“果你放心吧，我会帮你。但我也不会忘了你，忘了我们的曾经。”
　　顺利解决后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赶忙出了房间。林果掏出肚子里热水袋到塞到林恒涛手里。
　　“妹子，哪里来的？”好东西啊！这要到城里商店才有，还未必能买到呢。
　　林果笑，“捡的。”
　　“你上哪疯去了，不是告诉你在家老实呆着。”林果爹林文永在鞋底上磕着烟袋，林母揉着玉米面头也没抬一下，林恒富幸灾乐祸坐在一边，满脸写着我在等着看好戏。
　　“没有爹，是我怕林果焖，带他出去给小弟买糖。”林恒涛拿过烟袋帮着清理里面烟油。生怕他爹一个生气，那这玩意抽小妹。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记忆里这就是挨打的开端。林果笑眯眯掏出水果糖，“还不是为了给小弟。把我这几毛都花完了，看你还熊谁给你买糖。”
　　林恒富便秘脸，他没说过要好么？“爹，姐姐藏钱，他还跟大哥出去好半天才回来，不知道上哪野去了。”
　　“爹，小妹...”林恒涛想要帮腔，把事情引到自己身上来，最多被骂几句罢了。还没等他说完，林爹喝道，“你闭嘴，我问你了么？”
　　指着林果问道，“你自己说，干什么去了这么久。还有哪来的钱？”
　　“钱是大姑过年时候让我上赖子叔家买东西剩下的，大姑说不要了。我想着顺便看看有啥能用的没，这些年我也没给爹娘买些东西。可是钱太少了，买完糖啥也干不了。”说完低着头把皱巴巴五毛钱放在桌上。
　　爹信不信林果不管，按照他爹爱面子性格，应该是不会在往下问了。
　　屋内有片刻安静，林恒富有几分小聪明，知道他姐怕是要躲过去，心有不甘跳起来，“她骗人，爹你快搜她身肯定还要有。”
　　“行了，你也老大不小的怎么跟你姐说话。“转头看向林果，“过来帮你娘做饭，少以后别出门了，不嫌丢人咋地。”示意林母把钱收起来，拿着烟袋进屋去了。只要能尽快把她嫁出去，不是太过大事林文永不想把人逼得太紧。
　　他爹都说了要是翻到钱都给他，林恒富气不过，捡起地上干木棍狠狠扔向林果，气哼哼的走了。
　　林果刚被搜身吓得冷汗直冒，原主贴身上有个小口袋，钱除了洗澡从不离身，搜身一摸了就露馅了。这还没回过神呢，被棍子打到胳膊上“啊”的一声叫出来。其实打的并痛，林果就是想要屋里的人听到罢了。
　　林母拍拍林果身上尘土，轻骂“这孩子，没个正行，你别跟他一样。”
　　记忆每次都是被打了被骂了，她娘就会安慰几句不痛不痒。原主一直认为她娘对她不错，可怜又可悲。
　　冬天蔬菜少，东北能常吃的除了咸菜、菜干就是酸菜了。林果因为常在家，做手工累了就学学做菜、糕点，手艺练得还是蛮不错的。酸菜帮厚实，不片吃起来口感不好，根据喜欢酸的程度进行清理。酸菜攥的时候要是太用力吃起来就没味了。
　　玉米面的大饼子林果分到多半个，家里粮食都是按工作分下来的。大姑时长带好东西过来，架不住兄弟人多，均分下来也没多，省吃俭用勉强饿不死。
　　大哥跟爹是家里壮劳力没得说，小弟正在长身体，娘是长辈。林果半个饼子压根吃不饱，一个劲多喝没油酸菜汤。
　　装了一肚子水林果趴在炕上，被子有明显被动过痕迹。林果撇嘴这是被翻过了？家里这条件算得上不错了，为了一百卖掉闺女的爹娘让人无法恭维。事情无论能不能解决，需要在家里话语权，甚至经济独立。
　　林果做的手工品属于中端消费，全手工缝制娃娃、抱枕做工精良，布料上层是性价比极高的，因此在客户中口碑不错。前世一个手工娃娃要做上三天，现阶段并不适合，费事不说手里这点钱能做几个？
　　林果想了又想做头花发夹倒是不错主意。用些边角料就行，价钱能便宜不少，做起来简单，顾客群也大。等大姑来求她帮帮忙，原主十七年都没进过城。对了，还有识字的问题，原主光认识钱上几个数字，总不能说忽然就都认识了吧，还不得让人抓起来。考大学啥的就算了，一点基础没有人，学两年就考上大学了？不太现实。事情还真不少，林果渐渐理顺了心里踏实不少。
　　林果早晨五点多起来收拾房间，准备做饭。昨天晚上剩菜热热，蒸点地瓜一顿饭成了。吃过饭后村民都去相熟人家串门，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嗑，一起吹吹牛之类的。
　　外面黑漆漆的，老远能看见车大灯光亮。
　　“呀！大姐你咋这早来了？”孙娟赶忙跑出一看，老林家最有出息大姑子回来了，一起回来还有姐夫刘安。按说平时这姐夫不过年不过节的轻易不跟着一起回来，莫不是事情有着落了？脸笑的跟朵花似得，人都看着年轻几岁。
　　大姑穿着一身绿色军装，老林家遗传的好样貌，配这一身看起人特精神。大姑父脸上没个表情站在一边，军人硬汉气质瞧着特严肃。
　　“大姐！”跟着出来林父也是一愣，好家伙还开着车来的，手摸着车，“这大家伙真气派。”
　　林恒涛林恒富围着车转个不停，林恒富道：“大姑，你给我带好吃的没？”
　　林父脸色不太好，哪有见面就要吃的，“这孩子，一边去。大姐、姐夫快进屋坐，外面冷。”
　　桌子上菜都被撤了下去，大姑一眼寻站在人群后面林果，“哎呀！”抓过人翻来覆去的看，“果子你咋伤成这样？去没有去医院，头疼不疼？”
　　林果笑着摇头，“早不疼了，没事姑。”
　　林父从屋里拿出珍藏茶叶，一小撮放在茶壶里，“孩子之间闹着玩能有啥大事。”
　　“这咋行，姑娘家脑袋上凸一块多难看。要是留疤可不能这么算了？”大姑心里冷笑，要不是果子给她打电话，还不知道都伤的这么严重。
　　亲手把杯子递给大姑父，这可是林文永给的最高礼遇。对姐姐刻意的话没太放在心上，“头发盖上就行了。”
　　大姑父眼观鼻鼻观心，对媳妇喜欢的小侄女没啥关心。见到这姑娘总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回看着人倒是平和了许多。他要做的就是欺负媳妇给她撑腰就好。想到昨天晚上回家看她发火样子，心有余悸差点跟着吃瓜落儿。
　　大姑的火气忍了又忍，这脸是样貌是关系女孩一辈子的事。谁家当爹的一句盖上就完事了？“这哪成，你当爹不心疼，当姑的心疼。到底是谁家伤的，我非要上门好好说道说道不成。”
　　林母一旁看着不对味，想把话题扯过来，笑着问道，“大姐，上次求您帮忙相看这事咋样了？”
　　“还咋样？孩子都伤成这样了怎么相看？”对林母大姑语气不好，话有点冲。林小荷光明磊落一辈子，最看不上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
　　林父有点不乐意，瞪了眼媳妇，哪有她个女人说话的份。“农村孩子哪有这些个讲究，又没坏在脸上，人家也来赔礼道歉了。”
　　“文勇！这到底谁家？”大姑持续不依不饶。
　　林父听着是躲不过去了才说道：“沈家！”
　　“沈家？就你们那村长家？”
　　林父点头。
　　“是她家更不能放过了，你忘了当娘的事了？莫不是因为这个才要果子嫁人？”大姑笑的异常灿烂，只有大姑父看出来了，这是她要发火前兆，笑的越好看后果越严重。刘安同情看看他这小舅子。
　　林恒富手里拿着大苹果啃得正欢，听这话将他爹一直没好说的理由爆了出来，“姐名声不好，嫁不出去了。”
　　听这话大姑“砰”一拍桌子，上面茶杯叮当作响，“什么叫名声不好？什么是闹着玩？林果是跟人玩磕脑仁瓜子去了？能伤成这样？今天你要不把话说明白我俩就去爹面前说道说道。”
　　林母怀林果时候自己并不知道，恰逢那阵子林老爷子过生日。□□时期不敢大操大办，也没那能力，预备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林母跟着嫂子们在厨房做菜，下身流了血才知道怀了孩子，检查出来还是对双胞胎，两孩子生命顽强林果留了下来。给原本庆生宴留下阴霾，因这个林母伤了身子，生下来还是个女娃。整天唉声叹气林母，一会哭自己命苦，一会认为不是给老爷过生日哪来这些事情。
　　农村怀上双胞胎无论男女可都是喜事，谁又能说得准没准是龙凤胎呢？可怜林果上顿不接下顿，放在炕上哭的跟小猫是的。林奶奶心疼孙女抱回去养了几天，林奶奶年纪大帮着生产队养鸡，偷拿两个鸡蛋给孙女养养身体。当年饿死人的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不少见睁一只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沈梅爹知道了为了凑够名额，组织人批斗林家人。林奶奶一把年纪挂着牌子被批斗三天，小孩子都能往她身上扔泥巴。一把火气上来人就走了，致此两家人算是结了仇。后期都是大姑帮忙照看林果，才没让原主早早饿死。
　　林父眼神骤然一变，爹知道能好果子吃？大不孝帽子一扣村里还能抬起头？伸着脖子怒喊道：“我是他爹，我说没事就没事，说让她嫁人就得给我嫁。”
　　林果心里拍掌，大姑好样的能给他爹逼成这样。爷爷厌恶她间接“害死”奶奶，为人却很公正，有他做主起码不用担心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