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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嫡庶有别(6) “平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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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肃王走下他自己的马车,百姓乌压压的跪了一片,又站起来,如此威势震撼的苏苏呆愣着不敢动,她怔怔的望着肃王的脸庞,那就是昨日酒楼遇到的男子啊,他的穿着比昨日更加矜贵,墨发被玉冠束起,腰间配着玉佩,一袭蓝袍风流倜傥,英俊的脸颊犹如刀刻一般立体深邃,他看向自己,长眉微皱,一副厌恶的神色。
苏苏心中一痛,还没如何行事,就被这样高贵的男子讨厌了么?苏苏攥紧拳头,她不甘心,凭什么李府大小姐可以穿金戴银,仗势欺人,还有这样的男子围绕在身边,而她却。。。
“见到王爷还不行大礼?”琬嫣狠狠的剐了少女一眼。
“你不是也没行礼么?”苏苏不知天高地厚的反驳道,琬嫣懒得说她,一扬手,两个门卫就上来压着苏苏跪下去,她满意的看着苏苏的衣裙沾上泥灰,过了小半晌才开口:“再让我看到你,就不会手下留情了,你好自为之。”
门卫领了话,押着人去了稍远的街道,琬嫣走回肃王身边,行了个全礼,刚蹲下一半就被肃王握住了手腕,她有些惊讶的望着肃王,才发现他看着自己衣袖露出的那串艳红,赶紧收回了手。肃王也不生气,跟她说:“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就差人来王府找本王。”
琬嫣呐呐的点了头,和杨氏在王府门口目送肃王离去,一回头就看到杨氏浅笑的看着自己,琬嫣实在撑不住了,也不顾和过来迎接她们的李琬珠打招呼,急急的就走回了自己的凝玉轩。
苏苏回到客栈就趴在桌子上大哭,房门却被叩响了,孟许杰的声音响起:“苏苏,你在么?”回答他的只有哭声,孟许杰急了起来,道:“苏苏你在哭么?你还好吧?”
苏苏没有回答,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谁也不想理,但是孟许杰却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推开了房门,就看到清丽的少女梨花带雨的抬起头来,心疼的无以复加,冲上前去将人搂在怀里,安慰道:“想哭就狠狠的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苏苏一下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傻傻的不敢动,过了一会抓紧孟许杰的衣襟,更加委屈的哭了出来。
受了皇后娘娘的说教,杨氏也就不迟疑了,没过几日就给镇国公府下了帖子,带着琬嫣一同上门拜访,镇国公夫人已经华发苍苍,老态龙钟,当年她将心爱的小女儿下嫁给商家,的确是成了一门甜甜蜜蜜的好亲,女婿待小女儿一心一意,从无通房妾侍,带着她游山玩水,好一对神仙眷侣。她命中无子,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女儿填进宫为妃,剩下一个就得连着她姐姐没享受到的福分一起享受了,然天不如人愿,嫡长女在后宫成为庄妃,几年都难见到一次,次女葬身水祸,她思女心切,只得将孙女从祝家捞过来,亲身教导,以慰籍自己的思念之情。
相谈了不久,便有人来报惠姐儿来了,杨氏神色未动,只是目光向门口望去,一名窈窕动人的黄衣女子走进来,先向国公夫人行了礼,再是杨氏,琬嫣不曾见过祝姑娘,便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见她礼数恰到好处,衣饰也处处合当,脸庞清秀不出色,倒是有一双明眸善睐的大眼,配上淡秀的眉,翘鼻小嘴,长的十分喜气。
“这是老身养在膝下的孙女清惠,”镇国公夫人让祝清惠在左首坐下,又道:“李夫人今日愿意到这来,就定是个通透的人,老身年纪大了,不愿意再来虚的那一套,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杨氏闻言,也开口:“那妾身就不客气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国公夫人勿怪。”
“无妨无妨,能看到惠姐儿在老身有生之年嫁出去,老身就能明目了。”
“姥姥。。。”国公夫人一句话说的祝清惠眼圈红了,她抿抿嘴,道:“姥姥累了,不如清惠来和李夫人说话,不知杨夫人意下如何。”
杨氏点了头,她也看到国公夫人精神并不好,气色暗沉眼神混浊,手腕细瘦无肉,戴着手镯更显的空洞洞,一副油尽灯枯之相,怕是急着在自己上路之前嫁出孙女,不然还要耽搁三年,于亲事上更是艰难,国公夫人向杨氏歉意一笑,蹒跚的进了里屋。
“姥姥是年轻时中毒留下的病根,大夫说恐怕只有半年。”
国公夫人那个气色看着可不到半年,怕是三四个月,做孙女的只是往长了说。杨氏开口:“时间上是很赶,我儿年前会赶回京城,若是现在写信催人回来,怕是到京城也要十月初。”
祝清惠闻言,斟酌了下开口:“民女自知出身不好,若是杨夫人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杨氏看向琬嫣,琬嫣会意,开口道:“姑娘可会四书五经,可读过女德女训?”
“自是读过的,家母在世时最喜诗词,所以早早请了夫子为民女开蒙,只是姥姥说看多了风花雪月的不好,所以只教了这些,不曾碰过诗词。”
“可曾读过兵书?”
祝清惠眼眸一亮,开口便答:“六韬,太白阴经,吴孙子,都是读过的。”
琬嫣笑起来,说:“哥哥是个武痴,以后要随振威老将军守边疆的,不知姑娘吃不吃得起这份苦,”祝清惠闻言,自然是点头,又说:“虽然李夫人外家是在边疆,但李丞相毕竟要后继有人,这。。。”
倒是个什么都敢说的姑娘,有胆气有见识,琬嫣答:“爹爹自有安排,姑娘不用担心,只是若去边疆民风彪悍,不知姑娘会不会武?”
“其实若非李夫人是将府出身,姥姥也不会找上夫人,嫡小姐的问题,看过民女的闺房便能做结论,”祝清惠引了琬嫣和杨氏出了正厅,到了她的小院,只见院内有几丛翠竹,有山石有石桌,沿着院墙是郁郁葱葱的小花。
“祝姑娘好清雅,”琬嫣赞道。
祝清惠笑着应了,又开了房门,杨氏首先迈步进去,只见她案上便是做到一半的鸳鸯枕巾,绣工精湛,房内又有把好琴,琬嫣问过祝清惠,见她随意伸手一拨,便是叮咚清涧之声,便知是个真正善琴的,闺房角落便是书柜,上两层的都是兵书和地方志异,下面才是四书五经,女德女训等。
“不知祝姑娘的答案在哪呢?”琬嫣四周望望,也不曾见到有武艺的东西。
祝清惠引她们到侧室,有个小门出去,后面又是一个小屋,这儿倒有一片绿竹,琬嫣看到竹子多有断枝,心下了然,又看祝清惠打开小屋的门,屋内居然有一副沙盘,旁边还有一架子的兵器。祝清惠苦笑道:“其实嫁去普通的官家也不是不行,只是若是一辈子恪守女则,不碰喜好之物,姥姥知道清惠是不愿意的,所以才求了皇后娘娘。”
更有一层,只有让李相的嫡长子娶了商家女,才能限制李相的势力,这门婚事恐怕是圣上乐见其成的,国公夫人知道这门婚事胜算很大,这才敢找上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