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嫡庶有别（5） 自千妆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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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千妆楼一别，肃王觉得自己仿佛得了癔症，睁眼闭眼都是那个睫毛长长的小姑娘，一扇一扇的，像两把小扇子一样，微微一扇，自己胸口就是一热，然后她的那双眼睛，眼白澄亮亮的明白，眼瞳黑漆漆如深潭，而自己，就倒映在那双深深的潭水中。
他摸出那只桃花簪，又忆起她的娇态，说完那句把自己吓到的“愿言配德，携手相将”，她就一脸羞恼的看着一言不发的自己，白瓷一样的脸泛上暖暖的绯色，眼睛瞪得大大的，把簪子往自己手里一塞就想寻路逃开，但出路又被自己堵了，要不是自己拉住了她，怕不是要撞上货架。
他细细摩挲簪子上的白玉桃花，白的就像她的脸，不，她的脸更白，白莹莹的，由内而外的暖白色，他们站的那么近，近的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很是馥郁，和她的人一样，纤小又明丽，花儿一样绽放，远看鲜艳欲滴嫩生生的，近看却是如漫天彩霞一样五彩缤纷的美好。
朱公公是看着自己的小主子从小小的一个孩儿长成松柏一样的少年的，虽然小主子已经自立王府，经常天南地北的办差，他还是觉得那是他的小主子，可是今日，他总算有一种小主子长大成人，要娶妻生子了的感觉。他乐滋滋的差遣人大早上的给主子备热水洗澡，又喜气洋洋的把主子的亵裤拿去清洗，听下人说，昨日主子遇到了李相的嫡长女，板上钉钉的肃王妃，回来第二天就如此，想来定是极为喜欢的，主子们以后琴瑟和鸣，他就高兴。
肃王沐浴之后，离重阳宫宴还有一个多时辰，他记得母后说过李琬嫣今日要来的，干脆早早进了宫，刚踏进殿门，就听到母后那句：“我儿可是馋的很，”不禁往上首看去，是李琬嫣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又和她母亲站起来像自己行礼，他感到自己的脸颊腾的就热了起来，想到昨天的梦，就不敢多看她，正正经经地像母后行了礼，听着李夫人和上首的母后你一言我一语的。肃王感觉有一道幽幽的目光往自己这里时不时的望过来，只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话里逗着母后开心，自己却紧张的很，这样如坐针毡的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听到母后让自己带着李大小姐去花草间看看。
李琬嫣则觉得自己无辜得很，她实在拿不准肃王对自己那句话是怎么想了，这人对着自己有些惜字如金，昨日问他好几句都不说，自己有点恼了，也就一言不发的跟着他后面走，到了门口，王爷的轿子等候着肃王，他坐上去，也不起轿，就那么看着李琬嫣。李琬嫣反应过来，眉目一扬，狠狠的剜了肃王一眼，如此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干脆也迈步坐上去。也不知道花草间离凤殿有多远，自己走来走去也实在是够呛，反正开春就嫁出去了，扭捏什么。
肃王却只是想着她刚才那一眼，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他看的东西就多一些，那么精致的人，长眉一扬眼眸一瞪，是说不出的迷人，对自己简直是轻飘飘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他略略直起身，叫：“李琬嫣。”
“王爷请讲，”心里再恼，礼数也要全，李琬嫣如是想。
“昨天本王回去之后想了很久，”肃王拿出一个绣着蟒纹的荷包，放到两人之间的空隙上，“希望这个足够代表本王的心意。”
李琬嫣拿过那个荷包，捏了捏，硬硬的，是金属或者玉质一类的东西，这就算是定情信物了，肃王扫过她一眼，见她脸色微红，心里泛起浅浅的柔情，开口解释道：“这是以前太后给母后的几个东西之一，母后在肃王府落成之后给本王的，要本王给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斟酌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喜欢玉饰么？”
两次见面都是问自己喜欢什么，李琬嫣愉悦的笑起来：“不算多喜欢，但是娘亲总说戴玉饰养人，所以臣女的玉饰就多一些，”肃王看看琬嫣健康的脸色，深以为然，又开口：“本王想去和玉雕师学学如何雕琢玉质，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形，下次本王学会了就做给你看。”
李琬嫣细细的想一想，什么能让新手雕起来不困难的形，肃王见她不说话，暗暗有点懊恼自己乱说什么玉雕，肃王也知道自己那玩物丧志的名声，时时被皇后念着没有闺阁小姐乐意嫁他，又正值李家不稳，嫁于肃王是皇后为了保全李家的双全策略。
“臣女想要食铁兽形的小玉饰。”
肃王有些吃惊的看着李琬嫣，追问：“你也知道食铁兽？”
李琬嫣点点头，说：“打理娘亲嫁妆的时候看到过一幅食铁兽嬉戏的字画，”此言一出，肃王眉目飞扬起来，正兴致勃勃的想说什么，就听到公公提醒道：“王爷，花草间就在前面了。”
肃王微微点头，抬手让太监退下，李琬嫣有些遗憾，十六七岁的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最是好看，可能是在皇宫里，或者是自己的存在，肃王不像传言中随意，颇为拘束，或许以后两人成亲之后可以见得多些吧。
她望望旁边的肃王，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凤眸浅浅一弯。
琬嫣以为宫宴会很累人，但是有稍上首的那个人在，自己底气都足了许多，皇上问起自己话的时候，也顺畅的回话了。宫宴之后，皇后命肃王送自己和娘亲到宫门，并赐了轿辇，琬嫣在杨氏的注视下打开那个荷包，是一串红珊瑚手钏，鲜艳无比的正红让琬嫣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杨氏欣慰的拿过手钏为她戴在左手，说：“娘亲知道你从小懂事，但不免还是担心，现看到肃王殿下如此珍重嫣儿，娘亲也放心许多。”
“嫣儿让娘亲如此忧心，当真是不孝子女了，”虽是自责的话，却是笑着说的。不久就到了宫门，琬嫣和杨氏换了府上的马车，要和肃王告别，肃王却执意要送她们回李府，说是已经让小太监去回了母后。还未至李府，就听到隐约的争吵之声，肃王命护卫开道，给杨氏和琬嫣让了路。
“都散开都散开，这里是李丞相的府邸，姑娘你也赶紧走，李丞相是相见就见的啊？让你家人给你找个大夫看看，”门卫试图赶人走，若是主子回来瞧见就不好了，这么好看的姑娘，偏偏头脑不清楚。
“我真的是他的女儿，你们为什么不相信？”
琬嫣一听这个就皱起了眉，她安抚住杨氏，自己戴上帷帽走下马车，到那个一身寡素的少女面前，开口：“我是李府的嫡小姐，代娘亲杨氏主持中馈，我父亲有公事在身，不如就在这里和我谈。”
苏苏看着这个一身富丽的少女，帷帽的白纱也挡不住她的丽色和威势，冰冷的目光洒在苏苏身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可是想起逝去的娘亲对自己说的那些富贵那些荣华，苏苏直起腰，将自己应是相府女儿的由来细细讲诉了一遍，周围的百姓几乎相信了这段李相和良民女子悱恻缠绵的爱情故事，琬嫣却轻轻讥笑了一声。
“呵，所以你的生母是富家的小姐，受了我父亲的甜言蜜语，自以为情投意合所以委身做了外室？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如此不知羞耻，男子轻轻的几句言语就委身于他了？还自甘妾室？奔则为妾聘则为妻，你娘亲恐怕只能算是相府的通房丫头，连姨娘都算不上，而且我父亲也不是没有妾室，两位姨娘都在府内，为何你娘亲却在江南呆了这许多年？”
琬嫣边说边绕着少女缓缓的踱步，又在她身侧站定，道：“更何况，这些年我父亲办公事去过许多地方，却从来不曾到过江南，你娘亲又是如何和父亲认识的？”
瘦马有孕之后，李丞相的对手便将她送到李氏势力薄弱的江南，一呆便是许多年，也是为了将李琬苏养成这副楚楚可怜，未语先泪的模样。
“娘亲是有孕之后被家里人赶出家门，一路流落到了江南，”苏苏反驳。
“不是说你娘亲痴心的等了许多年么？怎么不在原来的地方等候，却要跑到江南？”
苏苏嚅嚅的答不上来，围观的百姓大悟，原来是个招摇撞骗来相府骗亲的。
苏苏见形式不对，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枚衣扣，道：“这是娘亲保存了十几年的衣扣，是父亲留下的。。。”
“衣扣这种东西最容易作假，你就没有更有信服力的证物么？”琬嫣看都懒得看那枚扣子。
苏苏无法，咬牙道：“那就滴血认亲，我真的是父亲的骨血，只要滴血认亲就能证明的。”
“姑娘一面之词就要让丞相大人伤到体肤么？”肃王在一旁看着琬嫣和少女一来一往许久，心里虽然不喜琬嫣开头的凌厉语势，但细细听来却是有理有据，忆及前几年外朝来使求取敏瑜，也是这般强硬的被母后回了过去。“李丞相为国为民操劳许多，名满天下，多少女子男儿想要做丞相的子女，难道都要来滴血认亲？姑娘若是再如此诽谤李府，休怪本王押你入牢。”
群众这才知道当朝肃王也在此处，只是都被琬嫣和少女吸引了目光，没注意马车后一行的王府侍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嫡庶有别（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