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论剑》素小字

12、百年茶籽 白毫银针不

　　新的环境与全然不同的人仍然让茶三感到新鲜而兴奋。一想到即将成为茶学院的一员，茶三左肩处的箭伤也就不那么疼了。“白公子，谁是大师兄？”茶三一脸醋意地问道，这厮不会是自己的情敌吧？
　　“狂想症又犯了？”白毫银针在茶三的对面坐了下来，开始摆弄茶几上的茶具：煮水、洗杯、投茶、冲泡。很快，一杯香气高远的明前绿茶放在了茶三的面前，浅绿的茶汤清澈无明亮。“听说你受伤，特地从茶学院偷过来孝敬你的。”白毫银针说完，右手以三龙护鼎地姿势举杯品茗。
　　“好香。好茶！”
　　“精茗蕴香，借水而发，无水不可与论茶也。”白毫银针道。
　　“文绉绉的话听不懂。不过是极品茶没错！这是何茶？”
　　“龙井”白毫银针语毕，茶三含在口中的茶汤瞬时喷了出来，洒在白毫银针俊美的脸上。
　　某些人，在一起的吃饭喝茶饮酒的时候，一定不要坐在他的对面。不然，损友生涯到此结束！白毫银针一脸嫌弃又恶心的表情，让茶三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还有一个茶叫‘龙井’啊！”
　　“没文化，真可怕！”白毫银针右手从衣袖里掏出了洁净的绣着‘白’字的手绢，小心而又轻柔地搽脸。
　　“我一直以为茶只有‘红、绿、乌龙’之别，未曾想过连自己兄弟的名字也成为茶的名字。”
　　“给不懂茶的俗人好茶喝，犹如用甘泉之水去浇灌野草，简直就是一种浪费，一种罪过。”白毫银针边说边斟茶。屋外云层很厚的天空，无比湛蓝。白毫银针望了一眼，目光又落至品茗杯上，自那夜与茶三分别后，茶城发生了很多事情。明里暗里，都有江湖杀手的出现。茶三自然不知，可他想不明白的是茶三只是烧了一片茶园，况且这茶园是好友龙井家的，若他爹不追究。别说是命，就连赔偿的银子也是不会要的。何至到惊动江湖暗杀组织的地步？白毫银针直觉得，不日江湖将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茶三眼见白毫银针若有所思，淡笑问道：“关键是要与什么人一起饮茶！”
　　“不错，还懂择茶伴，原是我小瞧了你。”白毫银针嘴角微微上扬。的确，品茶之美，美在品茶时的三境，即物境、人境、心境。茶多生于空山幽谷，吸取日月精华，其茶道所追求的和与静，茶性的清纯、淡雅、质朴，正如君子之风、文人之心。古往今来，又有多少文人墨客们寄托于香茗拾雅趣？为茶人的日常，是茶室的图景，有时携香茗访师友，香茗在侧，满室馨香。
　　茶三啜了一小口茶，问道：“龙爷怎么没来？”
　　“事到如今，只能告诉你事实，那茶园是龙井家。”白毫银针知道有些事情如今瞒是瞒不住了，但只能捡好的说。茶三该是丰丰富富富家公子为好。
　　“龙井家的？”茶三嘴角抽动。原本他以为这是一场金钱交易，虽说贿赂是不对的，可是，这世道给钱总不是坏事。直到白毫银针将事实说与他，茶三才知道自己欠龙井的人情，不仅替他说情，还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难怪没见龙井来看自己。若不是错烧茶园，事情怎么到这般田地。
　　白毫银针见茶三面露愧色，道：“那家伙无大碍，只是点皮外伤，不碍事儿。若不是仙子有任务交与他，他怎会不来看你。”
　　“此话可真。”茶三抬起头，眉头间的担忧才散开。却早来到书院里，茶三把唾津儿润破窗纸，看龙井在房里做甚么。
　　“假不了。”白毫银针道。心下想暗道，茶三这般年纪，没有柔软而弹性的胸怀。在认知上，他是难得的天真。奇怪的是，那么多年来，性格迥然不同的三个人竟成为知己。偶尔会忆起自己初到茶城时在与茶三不打不相识的情景，那时年纪尚小，心中堆满了天真。茶三的“享乐论”，有着淳朴自然的天性，也吸引着自己。而龙井的笔墨文采，堪称一绝，不是把日子过成诗就是诗过成日子，随性洒脱，好不羡慕。茶三爱闹，龙井喜静，而自己却是表里不一，内心喜静却又离不得热闹。
　　“那走吧！”茶三起身欲走，被白毫银针拦下道：“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死不了的都是轻伤！”茶三笑道，但白毫银针的话提点了他，箭伤确实不觉疼痛，倒是痒了起来。茶三伸手抚上箭伤处，明显感到一股热流往外散。胸口处有东西在挪动，茶三伸手，掏出了茶籽，道：“原是你在作怪？”
　　白毫银针习惯茶三的无厘头，视若无睹，继续品茶，随后目光突然落在那一颗平平无奇的茶籽上，问道：“你素来不是只喜欢耀眼的东西么？”
　　“很是难缠。若我不带它，它就死咬着我不放。”茶三压低声音说道，生怕茶籽听了去。提到了茶籽，茶三想到第一次被它吓的情景，而后又因其风波四起。而今茶籽在侧，便起了作弄它的兴致，茶三将品茗杯里的茶汤慢慢地洒落在茶籽的身上。本是作弄，却不想茶汤一落至茶籽身上，周身金光焕发，忽闪忽闪的。
　　眼见此景，茶三和白毫银针都呆住了！
　　茶三呆呆道：“刚刚我做了什么呢？”
　　“给它淋了茶汤！”白毫银针伸出右手要去触摸茶籽，明显感到有一股力量在排斥自己的手。“好喝！我还要！”突然传来得声音，让白毫银针又是一惊，若非是传说中的茶宠！白毫银针想起昔年去游学之时偶然间听到有人提及茶宠之事，据说以茶汤养之，可以使其色泽温润。但此番奇象，却是生平第一次见。
　　“你喜欢喝茶？”茶三也被茶籽的反应惊住了！
　　“嗯，有了它，我的法力便可大增。”稚嫩的声音再度想起。
　　“茶学院有好多好茶，要不要去？”茶三嘴角划过一丝狡黠道。
　　“要！”
　　白毫银针不明所以地看着茶籽，又看了茶三。半响，问道：“这茶籽应是灵宠，法力不凡。你俩怎么认识的？”茶三将事情的原委说与白毫银针。这颗茶籽是茶三从茶山无意间遇到并捡回，下山时空中洒落细雨，茶籽幻化成雨伞，让茶三擎着伞下山。当时觉得非来横祸，如今听白毫银针称赞它，想来是意外惊喜多一些。

作者有话说

　　白毫银针不明所以地看着茶籽，又看了茶三。半响，问道：“这茶籽应是灵宠，法力不凡。你俩怎么认识的？”茶三将事情的原委说与白毫银针。这颗茶籽是茶三从茶山无意间遇到并捡回，下山时空中洒落细雨，茶籽幻化成雨伞，让茶三擎着伞下山。当时觉得非来横祸，如今听白毫银针称赞它，想来是意外惊喜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