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论剑》素小字

11、被陷入狱

　　茶三内心喜滋滋地撑着绘着茶树的油纸伞，出了茶山后沿着入城大道回了茶城。天空张着一望无际的灰色的幕，只有正东边的天角像是破了一个洞，露出小小的一块红云。朝阳在这红云的后边躲着。
　　茶三一夜未归，茶府上上下下已是热锅上的蚂蚁。自得知茶三被通缉。茶老爷打发茶家所有小厮出门找寻茶三，可找了一夜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只见茶茗在前堂大厅里来来回回地走。茶三的娘亲茶夫人坐在椅子上，一直用纱巾拭泪。突然，桂圆跑了进来，磕了头，粗声地喘气道：“公子回来了，叫小的先回来报平安。”茶夫人立起身，抢先问道：“三儿现在何处？”
　　“公子说饿，去了‘茶食天下’用早膳了！”桂圆道。茶茗怒火攻心，道：“这个逆子，家里没吃的了？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继续闲晃？”语毕，打发桂圆去备马车
　　须臾，茶茗与茶夫人一同坐着八角马车到了市集，不到数里之遥，早望见那座阁楼，造得甚是雄峻，粉朱色红泥墙面。马车至茶食天下，缓缓停了下来。茶茗及夫人下了车，抬头一瞥，只见正门两边门楹上贴着一副对联道：“甘旨心惊云外客，留霞香染月中泉。”茶茗及茶夫人从正门走了进去，身后依次跟着桂圆及几名杂役。茶食天下的正殿宽敞而辉煌，两廊下檐峻峭，堂内众人饮酒，好不热闹。茶茗扫视一眼，未发现茶三的身影。随后桂圆上前询问掌柜道：“掌柜的，请问我们公子在何处？”
　　正在打算盘的掌柜抬头看了一眼桂圆，本想说没看到我正忙着？可一看到桂圆身后的茶老爷和茶夫人，不高兴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说道：“哟，茶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茶公子在内阁用膳呢。”语毕，茶茗及其他人其后，穿过甬道，在转过一重侧门，便是内阁小院，院内苍松翠竹、小桥流水、瑶草琪花，甚是别致，与正堂内的场景恍若不同世界。一入院，便传来茶三的声音：“好吃，要饿死本少爷了！”
　　“咦，好香！主人这是什么东西？我也要吃！”桌上的‘金珠’没有先前的金光，现在看起来不过是平平无奇的茶籽。说话声音很低很轻，所以茶茗、茶夫人及其他人并未听见。
　　“你还没长牙，吃不了的。”茶三左手鸡腿，右手山茶花酒。（山茶花酒：将山茶花、黄酒共置钵内，加水少许，隔水炖沸，候温饮用，此款花酒具有凉血止血，散瘀消肿的功效，适用于跌打损伤之瘀血肿痛症。）
　　“是什么？闻着好香！给我一点嘛。”茶三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说道：“这个啊，叫做‘酒’。”
　　“酒？”
　　“你不是素食类吗？怎么也要喝酒吃肉？”茶三看着那一颗暗淡无光的茶籽，自己一定是捡了个假茶籽！茶茗、茶夫人及其他人走了过来，听到茶三自言自言，又是生气又觉可笑！这逆子仗着自己是家里的独子，竟是胡作非为上天了！
　　“你这个逆子，如今闯了大祸，还敢在此乐逍遥？”茶茗脸微微发青，看着茶三喝道。
　　茶三一听，唬得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父——亲——大——人！”转身欲要跑，茶老爷一把抓住，茶三头上吃了的一记老大爆栗。“别打我，爹您听我讲，我被人追杀——”未等茶三说完，茶老爷白了他一眼，“有见过被人追杀的，还能在此悠哉悠哉地的用早膳？”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茶三求助的望了茶夫人一眼，而她早已是泪流满面，看看自己的儿，满身泥土，一副脏兮兮的模样，让她很是心酸。细看之下，衣服上沾着血迹。她相信茶三的话，却哽咽在喉，泣不成声！茶三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走到她跟前拉她坐下，说道：“让娘亲担忧了。”看见茶三平平安安，言语正常，茶夫人破涕为笑道：“一夜未归，为娘很是担心，可是伤着哪儿了？”
　　正在此时，几名四五名捕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忽然一人带几分怒气的神气说道：“给我拿下！”说着，风一般地扑了过来，茶三被摁倒到地。“放开他，在本公子眼皮下抓我的儿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茶茗怒气冲冲地喝道。
　　“茶老爷，上头下的命令，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带头的看这茶老爷一脸谄笑，语毕便命令两名捕快将茶三绑了起来！随后将茶三押出‘茶食天下’。
　　“三儿，休惹事！爹随后就来救你！”茶茗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含着泪喊道。
　　当茶三被捕快扔进黑屋子时，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得几乎无法举步。门外有重兵把守，茶三躺在干稻穗上，身体热得不行，没有力气说话。看着通道内狱卒们来回走动，盈盈欲泣的眼中似有诸多委屈。唯有父母会一直跟在我身后，不厌其烦地替我收拾烂摊子。茶三原本无所谓的心有了一丝异样。
　　茶籽见主人好半天不说话，有些担忧地喊道：“主人？”
　　茶三呆呆地摇了摇头，想着昨晚救自己的那一名黑衣人到底是谁？十六年了，别人读书习字，自己却一直在玩。好在自己的人缘还行，临死关头竟有人舍命救了自己。屋里光线很暗，悬空挂着的灯火仍旧无法让茶三看清对面关着的人的面貌。
　　不是夜，却黑得似夜。
　　突然，狱长在关口出迎接道：“大人。”身后跟着茶茗及几名护卫。知府大人走近他，说道：“开门吧！”
　　茶老爷道：“有劳了！”
　　狱长走在前头至茶三所在的牢房后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式。
　　茶三和茶茗两人同时喊了彼此。
　　“爹——”
　　“三儿——”
　　两人紧紧地拥抱，尚在寒暄。知府大人等人却已先走了。茶三并没有被带至公堂审问。自己受不了苦，父亲又怎么舍得不使用他的商界特权？这一点，茶三是太清楚父亲的为人了。毕竟这十几年来，自己的每一次闯祸，父亲的解决方式都没有改过。
　　“伤着没有？”茶老爷问。
　　“小伤而已！”茶三含含糊糊的回答，脸色却苍白得可怕。这伤痛，可真是后知后觉。两人虽狱卒出了知府衙门，门外有一辆全新豪华的深色马车停着，茶老爷说：“回家吧！”
　　茶三不再说什么，踏上了马车。
　　“主人！这是你爹？”茶籽使用法术，仅茶三能听到。茶三不理它，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心里不知怎么高兴不起来。这种令父亲痛恨的惹祸行径偏偏是自己最爱做的。马车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条林荫大道边，从此处望进去，茶府竟雅致高贵得有若一座皇室宫殿。茶三回了明月阁，沐浴更衣后便躺下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一昼一夜。茶夫人一直守在茶三身旁，直至他醒来。茶老爷见夫人很是憔悴，被催促她回房歇息了。茶夫人离开后，茶老爷道：“三儿，请你听我一次话。进了茶学院之后，好生读书日后好继承家业。”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茶三假装没有听见，沉默着。已过天命之年的人，难道还不明白什么是荣华富贵犹如春梦吗？紫檀木雕的大茶几上放着几本书，茶三转头看了一眼又闭上眼假寐，最厌看的就是它们。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到茶学院的真正目的是飘雪，也就不那么抵触它们。这些书不知父亲从哪里弄来的，这算做是为入学准备的书了么？《大明水记》、《述煮茶小品》、《茶录》、《大观茶论》、《斗茶记》、《茶解》、《茶疏》、《茶谱》……没有一样不是精心挑选收集，真的要踏上这成才之路？
　　茶三起身，坐在茶几旁随意翻看，这些书籍上诉说的史料和茶文化高深莫测，而自己的距离与它们是如此之遥远，熟读这些书籍，不是自己此行的目的，但却是唯一能够接近碧潭飘雪的方法。正读到《斗茶记》中的：“吾闻茶不问团铤，要之贵新；水不问江井，要之贵活。千里致水，真伪固不可知，就令识真，已非活水。”
　　“不得了，这是要上天了！”白毫银针一进门看到如此认真看书的茶三不由惊道。他笑看着茶三，眼光中那份难得的意外惊喜也掩饰不住了。茶三抬头看向他，刚刚开始对茶三微笑的脸，又刷一下变了样子。
　　不过，让茶三感到震惊的是，白毫银针身后竟然是碧潭飘雪！再遇女神，茶三紧张地坐如针砭。这是因祸得福还是因祸得福呢？原来桂圆跑去茶学院将茶三的被抓的事情告诉龙井，龙井听见又告诉了白毫银针。白毫银针这才赶了过来。不过，碧潭飘雪来做什么？如果没记错，自己应该才与她见过几次面。难道说她关心我？茶三内心欢喜得无法言喻，紧张说：“飘雪，你好啊！”
　　碧潭飘雪走了过来，淡淡地看着茶三不语，左手拿着的卷轴伸到茶三的面前，道：“大师兄让我将此物交与你。”
　　茶三双手接了过来：“这是？”暗忖，谁是大师兄？
　　碧潭飘雪道：“看了便知。”说完，便辞了行。茶三望着碧潭飘雪渐行渐远的背影，这身形与昨晚的救自己的黑衣人一般无二，而且就在碧潭飘雪走到他身旁之时，他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茉莉花香。因为这花香，茶三更加笃定黑衣人就是碧潭飘雪。只是，她为何救自己？茶三展开卷轴，是入学通知书，说的是让茶三三日后准时参加茶学院的入学考试，否则不予录取。

作者有话说

　　正在此时，几名四五名捕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忽然一人带几分怒气的神气说道：“给我拿下！”说着，风一般地扑了过来，茶三被摁倒到地。“放开他，在本公子眼皮下抓我的儿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茶茗怒气冲冲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