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论剑》素小字

10、意外收获

　　茶三有一次去茶栈里见父亲，撞见一个气宇轩昂的成年男子正与父亲谈话。父亲在那人面前总是毕恭毕敬的，对于他说的话未曾反驳半分。父亲不论在家还是在任何场合，都很有威望。茶三很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对一个陌生的人点头哈腰。为此，记忆尤深。半梦半醒之间，茶三感觉胸口撕裂般的疼痛，醒来时才发现原来是在做梦，自己现在是十六岁而不是十岁。茶三右手附上伤口，箭已被取了出来，厚实的纱布下敷着一层难闻的伤药。
　　自己竟然被暗杀！也不知招谁惹谁？茶三欲哭无泪。兴许是伤口太疼，茶三看周围的东西，总是带着一层雾气。身处的房间很是破败，乌黑的屋檐与柱子，像是被火烧过。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碳味，让茶三感觉呼吸都困难。这是哪儿？自己怎么会这里？难道是被人绑架了？一时间，茶三有无数个需要弄明白的问题。
　　茶三强撑起身体，准备离开，突然狂风大作，旧屋子里所有的窗子就像害怕了似的扑扑地跳个不停。大风刮起的浓浓灰尘，迎面扑来。茶三紧闭双眼，伸手按住脖子上的项圈，而后背对着风开始挪动脚步躲到石像的后边坐下。
　　半盏茶后，茶三松过一口气似的自言自语道：“哪来这么大的风？都快把本公子吹飞了！”话一说完，又一阵更猛烈的风劈面卷来，茶三立即背过脸去，这风是在与自己作对！茶三轻声地说了一句“屋漏偏逢下雨天啊！”而后把头发往后轻轻一掠，右手附上伤口一看，纱布不知何时浸出了血色，加之先前没吃晚膳，茶三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再一点一点地消逝。夜色很浓，茶三不知此刻是几时。风着实太猛，潮且冷，也不知道要刮到何时才休止。衣服太单薄，茶三慢慢地紧挨着石像，风吹弄他的长头发，毛茸茸地刺着茶三的耳根，茶三从散发里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茶三暗笑，这荒郊野外，哪里来的茉莉花？这样想着，一阵阴风灌了过来，茶三咽住了气，虚弱地说道：“杀千刀的大风！本公子下辈子也要成为风，和你一较高下！”说完进入闭目养神状态。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下来。茶三依稀听到门外有打斗的声音。他突然来了精神，强撑起身子挪到门后边，屋外黑漆漆的一片，茶三之看见两团黑影各持一把剑在激烈打斗。茶三睁大着震惊的眼睛，其中一把剑泛着幽幽青光，通体晶银夺目；而另一把剑则是剑身赤红，剑光如电气如虹。剑如飞风，在夜色里显得异常耀眼。茶三从未见过这么猛烈的交战。也不知两个人是何来历，武功剑术很是不凡。茶三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交战，越看越觉得冷。早已过暮春时节，可却冷得刺骨。伸手触摸到门框，才发现上面布满了细细地水晶，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水晶竟然越来越大。
　　茶三冷得哆嗦，脚跟不稳，侧身倒了下去。而后，赤红色的剑向自己飞来。茶三瞪大眼睛看着，忘了闪开，事实上也根本闪躲不了。但就在距离一步之外，赤红色的剑被另一把剑击落了。剑虽离手，但两人仍旧拳脚相向，茶三吓得惊魂未定，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就在刚才，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还不快走！”一个黑衣蒙面人转头看向茶三说道。许是分神的缘故，那一黑衣人刚说完话，就被另一名黑衣人的拳力击出三丈之外。霎时，那一黑衣人满口鲜血！
　　此情此景，茶三好像明白了，一个黑衣人是来杀自己的，而另一个则是救自己的。但两人的身形，和龙井与白毫银针相差深远。两个黑衣人，一个娇小，一个魁梧！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倒在地上的那一黑衣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那一把又寒又冷的青剑也不知何时回到了他的手上。
　　“哦——”茶三呆呆地回道，而后吃力地站了起来，沿着旧屋的正东方向跌跌撞撞地逃走了。山路很滑，茶三跑得很吃力。也不知逃了多久，茶三脚下一滑，向前滚了下去。

　　砰！茶三恰巧被半山腰上的一大灌木茶树拦截住，茶三挂在树丛边。虽不是高山悬崖，坡度也不是很陡，但茶三早已晕了过去。沉睡山谷在月光下像是罩着一层淡灰色的轻烟。四围的树簌簌地一阵响。昏睡中，茶三好像听到有人唤了几声，道：“主人，醒醒！”这清越而着急的声音传到茶三的耳里，紧闭的眼皮轻轻一跳。然而梦里的黑潮还是重压在茶三的神经上。茶三刚好是脸朝茶树，那劈面的茶树枝让他睁不开眼睛。
　　一盏茶的功夫，这颇见缓和的风陡地又转劲了。茶三吃力地背过身子，缓缓地睁开眼睛。苍茫的夜色里，繁星争艳。茶三仰脸静静地看着这神秘的月夜，不免感喟万端。如此美景，却身感万分难熬。若是未放火烧茶园，自己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可转念又想，为什么父母不来救自己？还有龙井和白毫银针也是！茶三越想越觉得委屈，差点落下泪来。但想到他们也许会幸灾乐祸，便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此刻，没有风，漫天星星的夜空，一眨眼的功夫，天东方却微微泛起了鱼肚白。茶三蓦地发现，自己从山上滚下来不但没死而且身上的伤好像不比之前疼了。“主人，你醒了？”突然有声音响起，语气稚嫩带着几分喜悦。茶三暗忖道，不过是幻听罢？幸好是幻听！
　　“主人醒醒。”声音再度响起！茶三浑身一惊，眉头皱紧，血红眼球定定地发怔，细汗渐渐布满了额头。莫不是这深山有妖魔鬼怪？心里反复这样想。见茶三迟迟未语，对方带着哭腔道：“主人，我在你的背下面！”
　　“别以为你会说话，就可以——”茶三还未说完。那稚嫩的声音打断道：“你的背下面！背下——”茶三仔细一听，还真感觉自己的背下真的有东西在动，吃力地挪开身子，一眼瞥见，一颗圆圆的金色珠子，浑身泛着金光。暗忖道，有长得像金珠的妖怪吗？茶三伸出左手，却迟迟未将它捡起。
　　“主人，你好像很怕我？”
　　“遇到妖怪，怎能不怕？”茶三斜看着它。
　　“我们见过的！”
　　“你确实长得像我家那些金银珠宝！”茶三盯着金珠说道。
　　“不是的。前晚在茶神庙。你忘了？”
　　茶三回想了一下，前晚自己确实到了茶神庙。也就是因为那晚的经历，自己才落得如此下场。茶三想到这儿就来气，立马坐起身子，戒备地骂道：“你就是那个胆小鬼？”
　　“我不是胆小鬼。你是！”
　　“否管谁是胆小鬼。若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这么惨。”
　　“我在这里有上百年了。若不是被主人你身上的煞气所唤醒。我现在还是一颗挂在茶树上的茶籽。”金珠浑身的金光一闪一闪，就像音律般有节奏。
　　“煞气？本少爷从小吃好喝好，哪里来的煞气？”茶三呆了呆。
　　“煞气，常人是无法感觉出来的。”
　　“所以你承认自己是茶妖怪了？”茶三对着金珠皱眉道。
　　“我不是妖怪，是精灵！”金珠忙不迭答道。茶三晕倒状，妖怪和精灵还不都是一个意思？
　　“若不是那晚你身上的煞气唤醒我。今晚又撞到我身在的茶树上，我也不会掉下来。现在回不去了，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为毛？”茶三脸色一僵。暗忖，难道那晚它说的气味就是煞气，可什么是煞气？“反正现在你就是我的主人。我就要跟着你！”
　　“给我一个理由！”茶三背过身去。
　　“我可以保护你！”
　　“不需要！”
　　“那我可以帮你完成很多事情。”
　　“包括追女孩子吗？”茶三看着金珠笑容殷殷，眼睛微微发直。“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追女孩子，但是主人你让我完成的事情，我一定可以完成。”金珠笃定地说道。茶三霍地从坡草地上爬起来，向前踱了几步，佯作为难道：“好吧，允许你当我的跟屁虫了。”
　　“多谢主人！”茶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转身看向金珠，伸出左手掌心。茶三刚展开手心，金珠嗖的一声便到了茶三的左手掌心上。茶三暗惊道，这么厉害！竟然能听得懂人话？！茶三将金珠放进胸口处，而后沿着山路往山下走，伤口隐隐作痛。天色渐亮，却飘起了濛濛的细雨。风也有点刺骨，茶三猛然打一个寒噤，浑身汗毛都直竖了。金珠好似有感应，问道：“主人，你怎么样了？”
　　茶三皱着眉头继续往前走。
　　“主人，把我放下来，我可以为你遮雨！”
　　“你以为你是雨伞吗？”茶三眸光一沉。
　　“相信我。”稚嫩的声音信息满满。茶三半信半疑，左手从怀里掏出金珠后摊开掌心。

作者有话说

　　自己竟然被暗杀！也不知招谁惹谁？茶三欲哭无泪。兴许是伤口太疼，茶三看周围的东西，总是带着一层雾气。身处的房间很是破败，乌黑的屋檐与柱子，像是被火烧过。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碳味，让茶三感觉呼吸都困难。这是哪儿？自己怎么会这里？难道是被人绑架了？一时间，茶三有无数个需要弄明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