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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蝶舞倾城(九) “小姐,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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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那些是什么人哦?”
从园子里出来,绿蓑一肚子疑惑,看那两个公子的打扮,说话语气,定也是从帝都来的,或许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烟然微微一笑:“好奇心太甚可不好。”
“是。”绿蓑弩了弩嘴,“所谓好奇之人必好事,好事之人必招惹不该的麻烦。小姐每次都这么说。”
烟然低了头,叹息:“以前老惹那些麻烦,害他总是为了护我被打的皮绽乌青。”
“小姐。”绿蓑忽然气极起来,“那个贪生怕死之徒,你还想他做什么。”
烟然的眼色变得落寞起来:“也许他有苦衷。”
“可是,可是……他明明就不辞而别,不知所踪了。”
“好了,小姐以后都不提了,绿蓑姐姐不要生气了。”烟然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笑如丹霞。
“我是心疼小姐。”绿蓑咕呶了声,叹了口气。
烟然笑着,停了脚步,抬头望向只有星辰的夜空……
粉嫩的花瓣,轻舞飞扬而下,春日午后的阳光暖得很窝心。
身着霞衣的少女,绕着纷飞的桃花花瓣,嬉戏起舞,很杂乱的舞步,很稚嫩的笑声,却叫一旁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看得痴了。
在他愣神之际,霞衣的少女站到了他面前,漾着盈盈的笑:“流夜,你在想什么啊?”
沉默的少年,脸忽然腾得晕红起来,尴尬得瞥开了眼,佯装镇静的轻咳声:“出来太久了,老爷会担心。”
“不是说好了一起在桃林江边看夕阳嘛,流夜难道想骗人?而且今天出来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跟爹爹说好要晚些回去的。”霞衣少女拉住他的手,仰头看着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琥珀色眼眸,不依的摇着。
沉默的少年忽然像碰到毒蛇一般甩开了那双手,后退了一步,年少轻狂的脸上浮起了一种奇特的表情,仿佛愤怒,又仿佛窘迫。
霞衣少女眼眸中流露出受伤的神色,低了头,喃喃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她知道他一直不习惯有人太亲近他,更不喜欢人家碰他。
沉默的少年变得有些无措:“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就算失望,霞衣的少女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一路之上,沉默继续蔓延……
骄傲的少年本就寡言,一直不喜欢也或者不知道怎样与人亲近,和他说话最多该是傅府的这位小姐了!
那年被傅老爷带回家的时候,他7岁,而她才5岁。府上的人都不怎么欢迎这样性格孤僻的他,唯独那个小丫头,围着他开心得叫着“哥哥”,“哥哥”。他竟怔怔的愣在那,任她牵起了自己的手,任她拉着他出去陪她玩耍。他竟然忘了,自己是那么痛恨人家随意碰触他身体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丫头不再叫他哥哥,直接唤他的名字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傅老爷默认了他陪在小姐的身边,充当起了保镖的角色。一晃眼,竟已经过去了八个寒暑。
“下次再来好了。”骄傲的语气很是别扭的打破了沉默。
霞衣少女静静走在前面,突然一怔,嘴角慢慢蕴开了笑意:“嗯!”她开心的转身,折回到他身旁,“流夜可要说话算话哦。”
“知道了。”少年偏了脸,不耐的应道,脸颊上的那抹红晕可疑的久久没有退去。
“流夜最好了,我最喜欢流夜了。”少女的笑那么天真,那么明艳。
骄傲的少年不自在的又咳了声,嘴角却分明隐了淡淡的笑。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小小的夕阳之约,却是到了某个恒久以后的日子才得以真正的实现,而那时,当年的少年和少女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唉~”躺在浴桶里的女子,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又想起了过往的事,过往的人。她将整个身子沉在了水里,水温刚刚好,足以让旅途的疲劳都消失在了水里。
她以为用三年的时间,可以真正的忘记掉那个人。
然而似乎是失败了。
烟然往脸上用力的扑了一些水。有些人,有些事,似乎已浸入了骨髓,除非人死消失,否则随着时间的推移,怕是只会更加刻骨铭心吧。脸上湿润一片,却已分不清是水渍还是不断淌下的泪水了。
钱塘江边。
一大早已有很多人围在石栏前,各色小摊琳琅满目,想着趁着这难得的盛节大赚一笔。
在这高亭俯瞰下去,甚是壮观。
夏洛筠懒懒捂嘴打了个哈欠,瞥眼望着闲然品着茶的白衣男子,甚是无奈道:“六哥,我是想要你感受这钱塘盛潮的热闹,不是要你仍像宫里一般只待在这品茶!”
夏嗥月淡笑,举杯又品了口:“石碾轻飞瑟瑟尘,乳香烹出建溪春;世间绝品人难识,闲对茶经忆古人。”
夏洛筠站了起来,双手俯后,看着人头涌动的底下叹了口气。已经是对他六哥完全没辙,真要以为他快成了无欲无求的半神仙了。
“六月品茶松竹边,酷暑虽热好乘凉……七月品茶第二春,秋茶清香性甘醇……八月品茶桂花香,炒熟芝蔴擂茶忙,中秋一起赏明月,含英咀美入诗肠……”幽幽的清亮歌声自身后轻轻响起。
夏嗥月拧眉,脸上溢着淡淡的笑意。
夏洛筠转过身来,寻望过去——
银白长裙的女子正缓缓从石亭的阶梯口走向他们,轻轻随风而舞的发丝,清冷如雪梅的绝色容颜,嘴里和着优美的歌声……这样的女子,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这世间可还有谁能与之媲美?比得她身边的那个还算清丽的婢女黯然失色。
夏洛筠剑眉挑起,嘴角扬起意未不明的笑,双手击掌,走了过去:“美景,美歌,美人,真是相得益彰。”
银白长裙的女子却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越过他身边,径自走到了夏嗥月面前,淡淡问道:“公子,可还记得奴家?”
夏嗥月偏头略思索了会,回道:“是上次……”
蝶舞没有等他说完,自己便答了:“奴家蝶舞,有幸认识公子。”
夏嗥月扬起笑意,正要说些什么,又被身后一头雾水的十一抢了话:“六哥,你们认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夏嗥月无奈的笑着摇头:“那天,我早回来的时候,碰巧有人正找这位姑娘的麻烦。”
夏洛筠兴致盎然,眼睛又瞥上身旁女子的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翻,瞧那份清傲的气质该是哪大户人家的千金,但身上的打扮……还有六哥说的话,难道是绮香楼的姑娘?
“蝶舞姑娘是吧?”他笑意风流,“在下夏洛筠,这是我六哥夏嗥月,能认识这么美丽的女子,该是我们三生有幸了啊。”
蝶舞在夏嗥月的邀请下坐下。
“公子过奖了。”语气冷冷淡淡,瞧不出半点情绪。
夏洛筠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趣。
夏嗥月熟捏的另拿了一个茶杯,斟上茶,摆到她面前:“蝶舞姑娘,请。”
白衣的女子优雅的拿自鼻前淡闻,轻道:“茶香清逸。”遂轻轻品了口,“这该是桑芽茶吧?!”
夏嗥月笑意轻扬,点头:“姑娘对茶似很有研究!”
“公子见笑了,只是略懂皮毛罢了。”蝶舞瞧着眼前如月般的男子,微微撇嘴而笑,“公子才是爱茶惜茶之人呢!”
夏嗥月一经笑着轻摇头:“刚刚的茶曲很美,不知蝶舞姑娘是否愿意再唱一回?”
“公子喜欢的话。当是蝶舞为上次的事略表谢意了。”
夏洛筠瞧着,识趣的走离开了石亭,难得六哥觅得知音,就算那姑娘再美,再动人,再令自己心悸,也不能与六哥争。
亭下,人潮涌动,才子佳人无数。夏洛筠开始百无聊赖的到处闲逛,浪潮一个接一个而来,却还不到真正的大潮。
潮水带起的湿风,令这个燥热的早晨微微有了舒意。
人群中,一抹熟悉的霞衣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等他意识到自己突然涌起的冲动的时候,他已走向了那抹霞衣,心忍不住嗤笑起自己,想是自己太无聊了。
“姐姐,我要两串糖葫芦,不,三串,还是四串好了……”稚嫩的嗓音很似挣扎着嚷嚷道,真想让姐姐把整个草髻上的糖葫芦都买下来哦。
烟然苦笑的瞪了她一眼:“不行,只能吃一串,你不怕牙上的虫虫再作怪,到时痛得可哭鼻子了。”
小池然嘟了嘟嘴:“那两串好了,姐姐给池然买两串啦。”
“小小姐,要听话啦。”青笠帮着小姐劝着。
“对啊,小姐说的做的都是为小小姐好的哦。”绿蓑也帮腔道。
“可是……可是……池然想吃嘛。”小丫头不依的闹起别扭,小手捂住眼睛,可怜兮兮的佯装起哭泣。
烟然无奈的叹气,与丫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颇觉得好笑又好气。
“给我两串糖葫芦。”
带笑浑厚的男音忽得自身侧传来,令刚想向小贩买糖葫芦的烟然愣在了那,疑惑回转头去,却见一张俊美慑人的脸带着懒散的笑正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