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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蝶舞倾城(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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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疑惑的声音淡淡唤道,烟然轻锁了眉。
“是我。”夏洛筠笑意不减,颇似失落的啧啧道,“姑娘似乎不乐意见到我啊!”
烟然莞尔,心下叹息:“公子多虑了。”
夏洛筠轻挑剑眉,深瞅着她,想从她眼中读出一丝能被称之为兴奋,惊惶,或者厌恶的情绪,不过他好像失望了,因为在那双晶亮的黑眸中,只是如春风拂面般的平静。
“您的糖葫芦。”小贩恭敬的递了过来。
夏洛筠点头,付上钱后接过。然后转身蹲在了池然面前:“想不想吃?哥哥请你好不好?”
池然眨巴眨巴眼睛,瞥了眼他,又瞥了眼红润润的糖葫芦,然后怯生生的又瞥了眼姐姐:“我是很想啦,可是……”她小小的指了指一旁的霞衣女子,“姐姐会骂我的哦,很凶的哦。”
夏洛筠好笑的回头瞅了眼烟然,见她正一脸无奈的苦笑,遂又好奇的问道:“你姐姐会凶凶的骂人?”还真瞧不出这眼前的女子会发脾气,她该是那种被教育得很好的世族千金,以夫为天,隐下所有的脾气,所有的性格,所有的喜好,做一个贤妻良母。只是她的身上似乎又不仅仅只是这些。“不过呢,这糖葫芦是哥哥请你吃的,你姐姐一定不会骂你。”
“是吗?”小池然怀疑的问道,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眼姐姐的神色。姐姐说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也不能随便接受陌生人的礼物。
烟然抿了抿嘴,瞅着他们,叹息道:“池然拿着吧,要谢谢哥哥。”
小池然可开心了,一把夺了过来,甜甜的嚷嚷道:“谢谢哥哥。”
“乖。”夏洛筠抚了抚她的头,站起,转而又面向霞衣女子:“不介意我加入与你们一起观潮吧!”
这似乎不是征求意见,而是独自已下了决定吧?!
烟然抬眼瞅着那张笑意不羁的帅气脸庞,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我们带着孩子,怕是会误了公子观潮的兴致。”
“不会,不会。”夏洛筠邪眉轻挑,左右瞥了眼两个靓丽的丫鬟,“有美人作陪,才是观潮之乐事。”
绿蓑青笠一听,脸色突变,这公子言语轻挑,想必真是登徒子一类的?她们紧张的又看了眼小姐。
“公子玩笑了。”烟然叹气,看把她两个丫头吓得。
夏洛筠好奇的又深瞅她,这个女子,居然淡笑依然,不动怒,不斥责。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难道她是瞧出了自己只是嘴上说说。
“是吗?”他捉弄心使然,故意倾身前去,与烟然脸颊越靠越近,已经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两个丫鬟倒吸了口凉气,轻呼起来。
淡定如烟然,还是忍不住将头往后微微靠离开去,眼睛却还是静静的瞅着他。眼前这个风流不羁的男子,自己从他的眼眸深处读不到一丝叵心。
夏洛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身子正经:“你叫烟然吧。”很奇怪,随意的问起她的名字便记住了,他笑道,“如果你是男子,我们定能成为把酒言欢的好兄弟。”
烟然轻输了口气:“我该感谢公子的美意吗?”她也笑道,“只可惜烟然还是女子,不知下辈子是否有幸做你的兄弟?”
夏洛筠笑瞅着,眼睛亮闪闪的。
“不行,下辈子姐姐还要做池然的姐姐。”专注吃着糖葫芦的小池然突然插嘴抗议道。
几个大人都是一愣,然后全都笑开了。
“小姐,那边有个观潮的好位子,我们快过去吧。”绿蓑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提醒道。
“嗯,好。”
“烟然姑娘请。”夏洛筠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烟然偏头瞅了他一眼,笑意淡扬,颔首先行。
钱塘江边,河风凉凉吹着,浪潮一个接着一个打来,带起的冲力让风变得更加强劲,也更加舒心。
女子们忍不住不断抚弄飘乱得发丝,尽显各种风情。
不一会儿,人群中已有惊呼声络绎的响起。
巨大的浪潮铺天盖地而来,四周一下仿佛变得无比的渺少,只剩轰响的潮声。一个大浪盖下,击起千层浪花。
“小姐,你看,你看,好壮观哦!”青笠激动的不顾形象指手画脚起来,语气拔尖了好几度。
“嗯,是啊。”烟然笑着点头。这丫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钱塘盛名的浪潮吧。记得自己第一次来钱塘的时候,比现在的池然还小吧,不过五、六岁,那时跟着爹爹陪元伯父来此间就任县令一职,仿佛还在眼前。也在那时意外的碰上了还是山大王的程忠叔叔。那一段经历后来想起,真如一出戏。烟然不经又莞尔淡笑,五岁的她那时才跟着师傅学了一年医术,居然误打误撞救了当时那个赫赫有名的山大王,要真说出来谁信?可是机缘巧合一说便是这么成的。脾气暴躁,性格倔强的程忠叔叔却是个重情重意的真好汉,从此他便认定欠她一个天大的救命恩情,誓死报答。五岁的她请求了爹爹,恩求了元伯父,让程忠留在元府做了管家,以后每年来钱塘镇,她都会教程叔叔识字学礼。
夏洛筠瞥眼瞅向她,好奇的挑眉,阿谀道:“想到什么趣事了?”
“嗯?没……没什么。”烟然摇了摇头,淡笑道。
“啧啧,真是伤心了,敢情是不把我当朋友,不愿分享个中趣事。”他皱眉道,神情狡诈极了。
“只是一些陈年往事罢了。”烟然看了他一眼,无奈道。
“我倒很想听听。”他却不饶道。
烟然轻锁眉,瞅着眼前这个有些玩世不恭却异常执拗的男子,忍不住好笑的叹了口气:“说起,我们似乎并不是朋友,我似乎也可以不必说任何事。”
夏洛筠愕然,随即大笑起来:“好个刁嘴的小姐。”
烟然轻扬笑,偏了头去,继续欣赏一个高过一个的浪潮。
……
“喂,你们看,那,石亭上的女子是不是绮香楼有名的蝶舞姑娘?”
涌动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惊呼。
“哪?哪?在哪?”身旁另一个急促的声音询问道。
“是啊,真是那蝶舞姑娘。我曾见过她一次,就再也忘不了了。那花般容貌,那如粉蝶的身姿。一定是那蝶舞姑娘!”
“但是我听说,蝶舞姑娘只在绮香楼里跳舞助兴,可是不陪客的。”一个怀疑的声音低叹道。
“是啊,连去绮香楼的客人都不陪,何况是出来陪客人。你瞧她身边还有个白衣男子呢!”另一个马上附和道。
顿时疑惑惊叹声不断,此起彼伏。这些平日里的寻芳客,似乎已对观潮失去了兴致,不断仰头眺望石亭之上的人,却是谁也不敢先上去确认,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能够坐在石亭之上观潮的人,来头定是不小。
绿蓑和青笠忍不住探头侧听,嘴里嫌恶的咕呶着:“真是一群下流胚子。”
烟然含笑摇了摇头。
夏洛筠倒是又上了兴致。这蝶舞姑娘想必是很有来头,又似乎很出名,应是称得上绮香楼的红牌。为什么他几次去绮香楼都不见佳人踪影,也没听老鸨介绍和提起。这倒真是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