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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蝶舞倾城(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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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蓑抬眼看向小姐,自是千百个不愿意。
烟然微微皱了眉,本是打算走一趟厨房,让府里的丫鬟给送过来,也算替元伯父尽了地主之谊,不失了那份礼。此刻到好,竟是进退两难了。
夏洛筠等了许久,不见那绿色衣衫的丫鬟过来,抬眼瞅过去,面色已不悦:“这元府的丫鬟如此架子,是要三催四请吗?”
“小姐……”绿蓑低低的轻唤着,心里开始不安万分。
烟然握了握她的手,朝她淡淡而笑:“没关系的。”然后她抬眼也瞅了过去,与墨绿色衣衫的男子视线对了个正着,便见她有礼的颔首微笑道,“公子见谅,我和这位绿蓑姐姐还有其他事要办,这样可好,我去唤来府上最好的丫鬟过来伺候着?”
夏洛筠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眉。
不是突然发现霞衣女子变漂亮了,也不是霞衣女子说的话有什么不妥,而是……这是一个正常奴仆会有的反应吗?
此刻他才更深的打量起她来——很简单的衣着佩饰,到也不失了那份雅致,细瞧过去,那衣料似乎还是上层的绸缎;平凡不施粉墨的脸上,有点儿婴儿肥,粉嫩嫩的蛮可爱;最奇特的是她身上竟散发着某种卓然的气韵。六哥说过,女人和茶一样,要细细去品还真有其道理。
“你叫什么?”似乎发现了新的乐趣,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她们走。
烟然微抬头,瞅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有些无奈:“我叫烟然。”
绿蓑更加的不安,亭中的公子一瞧便是那种风流多情的公子哥,万一……她不敢再往下想去。
夏洛筠嘴角勾了笑,兴致更浓。这个“丫鬟”还真是有意思,回他的话,居然自称“我”,而不是“奴婢”。看来不只是一个丫鬟那么简单啊!
“你呢?”笑溢含威的眼望向了绿衫女子。
绿蓑心一窒,被那么俊美高雅的男子盯着,顿觉局促无措:“绿蓑,奴婢名为绿蓑。”
一双剑眉挑的更起。“嗯~”意味不明的拖沓了音应道。
“两位公子,如果没有其他事吩咐,我们先退下了。”
“事……怎么会没有,可有好多事要麻烦。”夏洛筠姗姗开口唤住她们,“不过你们为何一直站在门口?不觉这样说话太累?进来吧。”
烟然踌躇了半会,终于还是走了进去。绿蓑随后。
“有什么事吗?”
“陪我们聊天解闷不是一事?”夏洛筠笑意轻佻,静静的瞅着她。
没听说过元县令有闺女,眼前的这位举止投足却都是大家闺秀模样,然而又有些不同,自己倒也说不上个所以然。
“十一,别胡闹了。”旁边的白衣男子终于开口,淡淡的话语,润如月泽。
“胡闹?六哥,这里可是有人冒充元府上的丫鬟啊。”他侧了头,手托额,俯仰着瞅着面前的两个女子,懒懒道。
白衣男子淡笑摇头:“姑娘莫要见怪,十一就是这样的脾性。”
“我们从来没有说过是元府的丫鬟。”绿蓑委屈的低声喃喃反驳。
“却也没见你们否认。”夏洛筠笑容可恶,一副看戏的表情。
“虽不是府上的丫鬟,到和元府颇有渊源,所以本只是觉得顺便尽了地主之谊,竟闹出了一个天大的误会,还望公子见谅。”
“只是如此?”
烟然好脾气的轻然一笑:“那么公子觉得该当如何?”
“你们是从帝都来的?”听她的口音极似。
“是。”
“来做什么?”
“两位公子为何而来,我们便为何。”
夏洛筠不自觉扬起笑。很聪明的女子!简单的问,精辟的答,和她说话很舒服,说不定还会上了瘾。
“两位是帝都哪家的?”
“公子似乎问得不合时宜了。”烟然欠身淡笑,既然已经被察觉身份,她也不便久留,“我们不打扰了。”
夏洛筠扬眉而笑,倒也没再挽留。
夏嗥月头朝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竟也微笑起来,似乎是一位很奇特的女子啊!那天黄昏时分,程管家亲自迎接的应该便是她吧!
夏洛筠回转头时,颇觉好奇的盯了他六哥好一会儿,然后欣欣然道:“六哥,你不是看上她了?”
夏嗥月愣了半响,随即笑意轻扬,摇头叹息:“又拿我寻开心。”
“但是你的表情看起来可很有古怪。”
“只是奇怪而已,别胡乱猜测。”
“奇怪?”夏洛筠改而已经整个脑袋垂到了石桌上,懒懒的问道。
“那天黄昏时分,我回来的时候,见着程管家在门口亲自等着迎着某位客人。”夏嗥月淡笑着诉说道。
“你说的是府上那位黑煞管家?”这个倒是有趣了,那位看上去就算是皇帝老爷来了也不买账的臭脾气管家,平日可没啥好脸色给他看,就算知道他是皇子也一样。要不是六哥拦着,元县令好言劝着,他早就将他冠上藐视皇族的罪名给打入地牢了。
夏嗥月笑意不减,点了点头。
“你不是想说,他等着那位客人就是刚才自称‘烟然’的那个其貌不扬的霞衣丫头?”他饶有兴味的喃喃道。
夏嗥月只是笑:“只是这么猜想罢了。”
“那丫头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他改而手撑起了头,弯着颈子看向早已没人影的门外。
“你别胡来,这里可不是绮香楼。”夏嗥月不忘叮嘱道。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稳重起来。
“六哥,我早说了,女人与我只是暖床之用,太聪明的女子不是我所好。”他捂嘴打了个哈欠,语气中都有了倦意。
夏嗥月只是无奈摇头苦笑,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后宫之内,看尽多少丑陋百态!
“我先回房了,晚饭等等不用送来。”夏洛筠站起,忍不住又深深打了个哈欠,今天和伊红似乎做了太多次了,还真有点累。
“嗯。”夏嗥月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天色逐渐沉了下去,已有几颗星星点缀在夜幕之上。
8岁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所谓的夜色。这世间似乎再也没有他想见的,想看的。于是就算父王请来最好的御医也没有医治好他的双眼。
明天便是一年一度的观潮盛节。
他只是一经的笑着,苦涩盎然。再大的潮,再盛的节,又如何?他瞅不见半分。只是不想伤了十一的那份心罢了。
盛节过后,也是该到了回帝都的日子了。
他仰头,深深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