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眨眼，那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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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的云块聚集起来，如冬日的衾褥，绵密而厚重，令人呼吸艰难。风雨欲来。
水龙寺中，僧人，仆人，各色衣着的人，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什么，清晨的寺庙，少了经文的诵读，安静得诡异。
别院厢房中，青衫婢女正为主人穿衣梳洗。
“老夫人，今天这天气，当真还要祭祀？”素元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不然你觉得一年中有几个祭神日？”白发老妇微微皱眉，“你该不会在为那个妖人担心吧？”
是，为什么，被那个人那样羞辱，自己却依旧念着？“我爱你——那是假的。”如此轻易便说出这种话的绝情之人，为什么不忘掉？
“不……奴婢只是觉得，那个人，罪不至死。”
屋外，传来一阵笑声，老夫人听闻，忙道：“不知住持在此，还请进屋说话。”
烬思住持推门而入，合掌道：“阿弥陀佛，原谅老纳罪过。本是前来告与老夫人吉时将至，须请速速前去。不想听见二位谈话，惊扰了二位。”
“无妨，我见住持可是有话要说？”老夫人笑道。
“是，我的确有几句话要说与梦瑶施主听。”
梦瑶，是素元早已熟悉了的名字，为了待自己不薄的老夫人，她心甘情愿舍弃原先的名，安心做个婢女。
“住持请讲。”
“通过两次与那位苍轩阁下的斗法，老纳不得不说，他的确死有余辜。”
“怎么？”不觉间，收紧了手指。
“那位阁下，用了不能使用的招数。”
“什么？”
“阴灵召唤。虽然伪装成乌鸦大军，可那些怨气，老纳是感觉得到的。”
“阴灵召唤？”指甲深深嵌入了掌中。
“是，阴灵，在世时被杀害，死后被捕获，成为杀人的工具，有极高的杀伤力。”
“便是说……”已经难以控制住嗓音。
“便是说，他杀了大量的人，将他们的怨灵收为己有，这样的人，”逼视着素元，无视她早已煞白的脸，烬思住持一字一顿地道，“罪不至死？”
“死不足惜。”老夫人看向苍白带着轻微颤抖的素元，轻轻挽起她的流着血的手，叹道，“好好包扎一下我们出去罢。”
即使阴云笼罩，这日的水龙寺，依旧人山人海。
一切到了最后的祭祀阶段，善男信女们发现，今日用来祭神的，竟是——活生生的人！
“阿弥陀佛，”住持烬思，站在祭祀台上，面向众人，洪声道，“这个人，杀人无数，万千生灵惨死他手
“幸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今让他站在了这里，接受大家的裁决。
“虽然杀生乃大忌，老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为拯救更多的生灵，免受这妖人的伤害，以正天道
“若是上天要归咎于老纳，老纳愿意接受天罚！”
台下，一片唏嘘之声，人们无不为烬思住持感动涕零。“烧了他”的呼声越来越大。
突然，台上之人，冷笑出来：“烧了我也可，只是请满足我临终前的小小请求。”
绑在木桩上的人，那邪气而不可抗拒的声音，蛊惑着众人。
“好，谅你也使不出什么花招来。”烬思住持沉声道。
“我要那边的青衫女子，为我斟上一杯送行酒。”
素元自见到被绑的苍轩，已是惊异万分。明明，放走了他，如何，他竟未逃？
而如今，又被要求为其斟酒，更是惊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瑶儿，你去。主持在此，谅他不敢对你如何。”老夫人劝道。
“是。”
捧着酒壶，素元来到苍轩面前，为他斟上了一满杯酒。
“为何，不逃走？”素元颤声问道。
“我，这是在，寻死吧。”望着不敢直视自己的少女，苍轩柔声道。
“你……”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退回老夫人身边，素元望见，烬思住持举着火炬，向苍轩走去。
不能让他死。素元脑中，只剩这个念头。
剑，剑……
贯穿了烬思住持胸膛的血红的剑……
割开束缚苍轩绳索的剑……
不对……
哪儿不对……
老夫人的戒指……
“啊！！！”
…………
台下众人，正默默为住持烬思祈祷着，望他不要受到上天的惩罚。忽见一抹鬼魅般的绿影掠过，夺了侍卫的剑。眨眼，那柄剑已深深没入毫无防备的烬思住持的后背。一时间，只见得，倒下的住持，被释放的绝美男子，和……眨眼只剩腐骨的靖王府老夫人。
人们一时，只剩惊愕。
素元惊醒，环视四周的血腥，沾血的剑，与自己手中，尚且带着戒指的老夫人的断指，虚弱道：“我，做了什么……”
苍轩上前，伸手将昏迷过去，即将倒下的素元揽入怀中，怜惜地看着她，指腹摩挲着少女耳垂的血印。
“没想到，你能做得这么好……”
轻轻掰开对方紧握的手，苍轩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戮魂？你，竟是被它封印的？讽刺啊……”
伴随着冷冷的笑声，苍轩带着对过往的思念，打横抱起素元，消失在滂沱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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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王，这是西部雪山上寻得的奇花，幻莲。”卑躬屈膝的仆人，呈上一只锦盒。
修长的手指，慢慢打开盒盖。雪样的莲花，在手中绽放。
“幻莲是极其罕见的品种，不仅在晚间可以自行发出光亮，而且佩戴在身边更可以极大增强法力……”黑衣的仆人，喋喋不休地说着。
邪气而绝美的王，却丝毫未听入半分，早在看见幻莲的瞬间，脑中只有西部雪山的景象。
…………
“阁下是谁？我叫烟罗～”
…………
“苍轩，这是小白，它很怕生呢！”
…………
“苍轩，你是来找幻莲的吗？”
…………
最后，只剩温柔甜美的声音，反复吟唱着“苍轩”二字，在王的心中，挥之不去。
“王？”
“何事？”
“您有心事。”
“无事。——吩咐下去，我出趟远门，这段时间，这里交与斋月打理。”
“可是，王……”
“我还需要重复一遍么？”
“是，这就去办”
苍轩再次来到幻花宫，找寻那个让他挂念不止的女子，他要让她，永远和自己在一起，给她至高的荣耀。
迎接他的，却是扑面而来得血腥气息。
冲入宫中，只看见遍地尸体。
“烟罗……烟罗啊！！”
不甘心的苍轩，一具具翻检起尸体。
终于在角落，找到了那个让他日夜思念的女子，幻花宫的小小宫女。她如今，却是奄奄一息。
感到动静，烟罗虚弱着张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脸焦急的白衣男子怀中，她微笑道：“苍轩，你来了啊……只可惜……咳，咳……”
“不要说话，我一定救活你！”苍轩紧张道，匆忙将怀中女子带至宫外雪地。
服下丹药后，烟罗被安放在一个法阵中央。
虚弱环视着四周的金光，烟罗焦急起来：“乾元阵？咳，咳……苍轩你不要活了？！……咳，咳……”
“不许说话！”略微严肃的声音从素元身后传来，“我死不了，最多耗点元气。”
“哇——”浓黑的血水被吐出，烟罗清醒了过来。
“夜鹊的招数。”苍轩的声音变得阴冷，“夜鹊！！”
“你说什么？”烟罗疑惑道，却在下一秒，发现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开始全身瑟瑟不已。
“王，您召我来，所为何事？”被叫做夜鹊的妖媚女子，一袭黑衣，此刻已察觉到气氛不对。
苍轩却不予理会，转身向烟罗问道：“是她吗？”
夜鹊只是看到，素昧平生的美丽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下一秒，便是杀气，铺天盖地的杀气向自己涌来。
湮灭。
看着逐渐分解随风而散的黑衣女子，烟罗呜咽起来。
“别怕，谁敢欺负你，我就让他死。”苍轩柔声安慰道，转身，取下指上的戒指，“这个，是很好的护身符，带上它，就没什么人能欺负你了。”
轻轻捉住烟罗的手，苍轩为她带上戒指，凝视她的笑靥如花，沉醉。
银色的九尾狐狸，攀上肩膀，苍轩笑着抚摸它柔顺的皮毛：“小白，你真厉害呢，逃过一劫。”
“怎么能轻易死掉呢？等着你回来找它呢！”女子的笑声，添了几分魅惑。
苍轩怔仲，却在下一刻，被烟罗变出的剑，刺入胸膛。
突然，一切都明白了。偶遇，相知，幻莲，夜鹊死前不甘的眼神。
一切，都是陷阱。假的。
“你是……神族的？”捂住胸口。
“没错。”眼神复杂。
“演得不错。”苍轩凄然笑笑，“魔族的王，这么容易，便能杀掉么？”
“所以，带来了小白。”蘸着对方汹涌而出的血，烟罗用最轻柔的动作，在男子额头，画下血咒,“没打算能杀掉你。”
“是么？就凭你？”
“还有魔族之王元气的大伤，与他一半的魔力。”烟罗举起左手，那里，幽蓝的宝石戒指，在雪的映照下，美丽至极，“戮魂，我收下了。”
“你……”苍轩愕然，开始站立不稳。
千年的积雪，自山顶落下，掩埋了男子的怨恨。
那日的西部雪山，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雪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