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谣》沁尘胧月

2、第二章 一张绝美男

　　汩汩水声中，一叶扁舟闯入灿烂星河，不知从何而来，也难料驶向何方，只是理所应当地进行它亘古的航行。忽有碎裂之声，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黑暗涌来。无奈舟中人，坠入万劫不复。耳边只传来那一声熟悉万分的“素元”，温柔甜美的声调。纵使堕入修罗炼狱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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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醒来的青衫少女，迷茫着打量四周。一张绝美男子的脸映入眼帘，潮湿的眼中闪烁着漫不经心的邪气，仿佛毒药般，危险，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看够了没？”男子笑笑。
　　少女猛然惊醒：“对`对不起，请问阁下是……”
　　“你神殿中见到的银狐，”见着眼前少女的惊异，男子把玩着看入她的眼，“对待救命恩人就用这种态度？”
　　“啊，谢谢您，银狐……阁下？”
　　“要装到什么时候？我是苍轩。”依旧平稳的声音，少女却分明看到了，男子眼中闪过的淡淡怒意。
　　“对不起苍轩阁下，但是，我只记起我的名，素元。”
　　“素元？你，不是烟罗么？”男子突然绽开邪气的笑，“那么对不起，我救错人了。”
　　少女未及反应，已见对方凌厉掌风锁喉而来，却不知为何，半空中被挡了回去。
　　“还说不是烟罗？我的掌也接得下的，不是普通人吧？”
　　“苍轩阁下，您的话，我听不懂。”
　　男子定定看入少女的眼，那里，他只读出了真诚。
　　“罢了，素元就素元好了。
　　“被你骗是我的命么？”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苍轩阁下？”
　　“不要叫阁下，叫苍轩就好。”
　　少女突然想到什么，消沉下去：“苍轩，我……是万年的妖吗？”
　　男子似是觉得很好笑，问道：“你说呢？”
　　“为什么烬思住持镇压的妖，那石像的面容，那么像我？”
　　“为我做件事，我就回答你。”
　　“什么？”看着逐渐向自己逼近的男子，少女慌张着想要推开，却被紧紧扣住了手腕，“你，你想做什么？！”
　　见着对方的神情，男子笑出声来：“解开我的封印，作为你的救命恩人与解答者，不算过分吧。”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样……”踌躇间，少女感到从手腕处传来的凉意，在身体里汹涌。
　　莫名的字符由自己说出，少女怔怔望着男子掌心，那里，分明嵌着一朵盛放莲花。这，就是封印啊……
　　“以吾之血，解尔之印。”手指被割开，生生地痛。
　　血，慢慢渗入掌心，男子脸上，不禁泛起危险的笑意。
　　然，什么都未发生。莲花依旧悠然绽放，傲视着两个徒劳无果的人。
　　“你……”男子恼怒，却对上少女询问的目光，怔了怔，“难道，封印还在？”
　　“什么？”
　　男子不语，上下打量着少女，突然攥住对方的手。
　　“怎……怎么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少女慌了神。
　　“这镯子哪儿来的？”
　　“老夫人赏的。”因为敬重，少女十分珍视老夫人赐的物件，腕上的镯子，更是虔诚地时刻带着，“似乎是寺里求的。”
　　“你试着摘下来看看。”
　　虽然心中很多疑惑，少女依旧听话地做了。
　　“奇怪，怎么取不下来，这镯子。”
　　“果然……看来，我们还得回去走一遭。”

　　水龙寺幽静别院的厢房中，有两人正秘密商谈着些什么。
　　“住持，瑶儿被妖人掳走，这……可怎么是好？”即使镇静如斯，今日的老夫人也显出了几分焦急神色。
　　烬思住持却依旧微笑：“施主莫要慌张，这二人，无疑是要回来的，到时老纳定将归还个完完整整的梦瑶。”
　　“此话……怎讲？”
　　“阿弥陀佛，这要问施主您指上的那枚戒指了。”
　　“您是说当年您给我的……”
　　未等老夫人把话说完，烬思微笑着示意停下：“阿弥陀佛，客人到了。”
　　二人走出屋外，只见得飞沙走石中隐约两个人影。
　　“瑶儿！”看清来人后，老夫人禁不住唤住对方，“快回来吧。”
　　“老夫人……”素元踌躇。
　　“回来？继续被你们封印着，玩弄于股掌，直至死掉吧。”苍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妖言惑众，”烬思住持的脸上，显出了少有的严肃，或者说，是杀气，“梦瑶施主，对你的隐瞒，老纳深表歉意，其实您的体内封印着万年的妖，我们不希望因此让您无端背负精神上的负担，或是受到他人的误解。”
　　“封印着妖？你的符分明施的缚仙咒。”苍轩眼底，闪过了一丝忿忿。
　　此时老夫人已恢复了往日的镇静，她用严肃的声音，说道：“瑶儿，你难道愿意相信仅一面之缘的妖人都不愿信老身？”
　　眼见身边之人一分分的动摇，苍轩心中燃起无名火：“废话少说，老和尚你若不交出封印之物，莫怪我不客气了。”
　　“阿弥陀佛，阁下还是早早打住，老纳尚可指你一条生路。被封印于神兽之人，在结界中竟敢现出真身，还得以逃脱，老纳佩服。不过受了那一击，怕是伤得不轻，更没有资格谈什么条件。”
　　素元忆起了那日焦急的脸，关切着望向身边之人：“苍轩，你……”
　　此刻，苍轩脸上，却弥漫着杀气，硬生生压下了素元的疑惑。
　　“即使被封印不小心中了招，信不信我依然取你首级？”
　　“妖孽你执迷不悟，老纳若再纵容，便是愧对苍生了。”
　　腾空而起的二人，渐渐消失在视野，只剩下满心疑惑的素元怔怔站在原地。
　　“瑶儿，当年你失忆后，是我劝说烬思住持将你瞒住，要怨便怨我吧，”老夫人慢慢步向素元，用略带暖意的声音道，“但若因此而让你身陷妖人掌控，老身便是有罪了。”
　　“老夫人……”老夫人如此对我，我却辜负她的期望……
　　只见得老夫人走上前来，挽起少女的手，柔声道：“乖孩子，不要再悄悄离开了。”
　　“嗯。”

　　此刻，水龙寺外荒僻山涧，二人正激烈斗法。
　　“和尚，若不是被封印，又受了点伤，法力不及原先千分之一，还能让你撑到现在？”苍轩在身前画出一个法阵，千万只乌鸦向对方汹涌而去。
　　“阿弥陀佛，若是阁下只能做出这种程度的召唤，那么该担心能坚持多久的便非老纳了。”烬思住持祭起一道灵符，收了乌鸦大军。
　　“番天印？神族的宝物怎的在你手中？”
　　闻言，烬思眼神一亮：“阁下真是见识菲浅，老纳也未曾想到真有用上它的一天。总之，不该知道的还是少问为妙。”
　　只见灵符放出万道光华，罩住苍轩。
　　“难道，又被她骗了……”
　　白衣的绝美男子，渐渐倒下，失去意识。

　　望着眼前的黑暗，苍轩不知是梦是醒，活动手脚却又发现全身乏力动弹艰难。
　　仿佛，死去一般。
　　哈，我也能如人类一般死去么？苍轩自嘲着笑笑。
　　突然，伴随着“吱——”的似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微弱的月光投射进来。
　　“素元么？”苍轩眯起眼睛望向对方。
　　“不要说话。我来送些饭菜。一整天滴水未进，定是饿了吧。”
　　素元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令苍轩意外。
　　“你，变了。”
　　“怎么？”
　　“没什么。——你们准备把我饿死？可惜……这样是死不了的。
　　“不过你还是那么表里不一嘛。
　　“再次骗了我
　　“世上能做到这个的，也只有你了吧。”
　　“苍轩你在说什么。其实……你吃完东西快逃吧。他们明天要拿你祭神。”
　　“关心我？”苍轩笑笑，突然沉声道：“明知被番天印打中，我无力逃脱，你还说什么废话，又在耍什么花招？”
　　“不，我有药，服下后伤势应能很快转好。”素元说着取出随身带着的小瓶，倒出一粒丸药，“所以，抓紧时间逃吧。”
　　苍轩接过丸药，道：“这么说，你没骗我？素元你随身带着混元丹？”
　　“不……这是偷偷从老夫人那儿拿的，是她日常服用的药。我也是偶然听说过它对疗伤也有奇效。”
　　“日常服用混元丹？素元你可知道这丹药最大的用处是什么？”
　　“什么？”
　　“起死回生。”
　　“怎么会？老夫人明明……”
　　“你那老夫人和那和尚，有问题。”
　　“不许说老夫人坏话，”素元板起脸来，“否则，我便不放你了。”
　　“哈哈，被骗了还帮人说话，变单纯了你。”
　　“苍轩才是骗人的，我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你的。”
　　“那为何你要救我？”
　　“那是因为……”素元语塞。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苍轩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才，才不是，因为……因为你之前救过我一次，不希望欠别人的情。”
　　“那么，作为交换告诉你个秘密吧。”依旧邪邪地笑。
　　苍轩的声音，越发的低下去，最后只剩下轻柔的细语。
　　“苍轩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素元凑近了听，却觉得是些无意义的字符，未及反应，已被吻住了耳垂。
　　“你，你干什么？！”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