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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强者的卑鄙 被人拎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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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拎在手里的感觉很不爽,但是陈栋却不得不忍耐。
尽管心里非常愤怒,但是内心是个成人的何筝和陈栋都没有表现出来。
何筝是真的害怕,她只想和陈栋找个安稳的地方躲过这场即将来临的暴雨。
陈栋跟何筝性子不同,大胡子刺耳的声音被他记在了心里,就算暂时避其锋芒,他最终也要报复回去。
性格决定命运,不同性格的人对环境的认知和看法不同,这也导致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不同。
何筝惯于防守,而陈栋更乐于出击,也许这也说明了未来的日子里何筝注定要替她担惊受怕。但是他就是这样的人,何筝不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他。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感情来解决。事实上感情是另外一件事。
“……”
周围的喧闹顿时安静下来,这个汉子积威很重,所有人都害怕他,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院子里的妇孺都不敢回应这个人,汉子看着这两个瘦小丑陋的跟毛猴子一样的小孩,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这是他即将发怒的征兆。
“不过是两个逃难的孩子,三胡你何必在意。”
最后还是那个老头的一句话打破了这种安静,周围的妇孺都松了口气,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目光落在何筝两人身上很是同情的样子。
三胡刚要顶回去,另外一个跟他有五分像的男人拉住了他的胳膊,“三胡你还是听老族长的吧,不过是两个弱猫子,犯不上跟族长置气。”
“哼,早就受够了那个唧唧哇哇的老东西了,二哥你就是脾气太软了。”
三胡一把将陈栋丢到一边,小声的对着他的哥哥埋怨。说是小声,其实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
何筝偷偷拉着陈栋往墙边妇孺堆里挪了挪,她害怕陈栋犯浑。
尽管对三胡非常忌惮,妇孺们的目光还是落到了自己男人们身上。
他们跟着三胡出去找吃的,也不知道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散乱的人群顿时分散成一个个小团体,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偷偷询问男人们的收获,收获好的男人们会偷偷的把找来的吃食塞给自家婆娘孩子,没有收获或者收获被同伴抢走的男人就会一家人抱头痛哭。
有东西吃的人家就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悉悉索索的分享吃食,这时候他们都不喜欢招摇,因为他们都是都有着七扭八歪的亲戚关系,太招摇的就会引来觊觎的目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女人们确定自己已经把男人们身上的所有食物掏空,这才或沮丧或满足的从他们身上移开了目光。
人群里有一户人家是例外。
那就是三胡子家。三胡子家有七个人,大胡和二胡两口子、以及三胡的侄子侄女。他家三兄弟同出一辙的大胡子非常好认。
那个脾气不好的山娃子和他的妹妹就是三胡的侄子和侄女。
往日里三胡是横行乡里的二流子,两兄妹也不大看得上这个游手好闲的叔叔,以至于三胡子年纪一大把也娶不上媳妇。
但是这个叔叔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因为三叔是个二流子,村子里的小娃从来不敢欺负这对小兄妹。因为他们三叔动起手来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孩。
世道不好,老实人死得多,这种祸害反而能活的更滋润。
因为家里有了这么个混世魔王,而且这个魔王武力值还挺高,所以这家人从来不缺吃的。
只要三胡出去找吃的就一定会有收获,不管是他自己运气好找到的,还是别人运气不好弄丢他捡来的。
不是没有族人到祖老这里哭诉,但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周围的人都是风吹就倒的瘦弱,三胡子家的三兄弟却个个膘肥体壮。
所以只要三胡子没有公然做这些事,族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被三胡子抢了粮食的人只能咬牙忍住,心里暗暗诅咒三胡子出去就死在外面,别回来祸害人。
现在食物越来越难找,抢那口救命的食物就跟抢人性命差不多。其实大家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发狂跳出来的人跟三胡子拼个你死活我,替大家除了这个祸害。
人的天性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三胡子,这群人里一定有人想用不光明的手段欺压弱者。
现在有了更凶恶的三胡子,大家都变得纯洁高尚起来。骨子里的凶恶都收敛起来,好像一个个好人一样,希望大家都奉公守法,别去掠夺他人。
三胡子一边剔牙一边眯着眼睛打量这群人,地上散落了一对兔子骨头,今天三胡子的收获是兔子,有不少妇孺都偷偷的对着地上的骨头流口水,但是没人敢出声讨要。
对着大门吆喝一声,一条皮毛黑亮的细狗窜进来,这条狗是三胡子从小养到大的,也不知道咬死了村里多少鸡鸭,是比三胡子还遭人恨的所在。
三胡子用脚把骨头推过去,细狗一边呜嗷着咆哮一边啃食地上的骨头。
何筝拉着陈栋的手紧了紧,目光不自觉的落到黑狗开合的嘴巴上。手指头粗细的骨头被它咯吱咯吱的嚼碎吞下去,她趴在陈栋耳朵边小声的抱怨,“这狗好吓人。”
院子里的人都能听道细狗恐吓的声音和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你闻到肉香味了么?”陈栋也趴在她耳边小声说。
“嗯,从来没闻到这么香的肉,肥嫩的肉用火烤的金黄,再撒上盐——”说到这里何筝忍不住吞咽一下口水,就算是前世吃过山珍海味,也比上她脑子里想象出的来滋味动人。
细狗吃完了骨头,在三胡子身边磨蹭了几下,被三胡子一脚踹出去。
“很快就让你吃上肉,你等着。”陈栋目送着细狗扭动着肥硕的臀走出门去,意有所指的小声承诺。
“你也别乱来,我吃什么都行。”何筝觉得自己又给陈栋添乱了,连忙把之前的话收回来。
陈栋收回了目光,捏了捏何筝的手示意话题停止。
因为三胡子的牛眼睛正瞪着何筝和陈栋的方向,懒洋洋的挪到两个人面前。
“小鬼,你们既然占了我们的地方,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啊。”
何筝几乎被对方的嘴脸惊呆了,眼睛里的厌恶几乎快要掩饰不住,她连忙垂下了头,就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我们兄弟也没什么吃的,跟家人失散的时候两手空空,其他的东西都是后来在泥地里捡的。”
陈栋现在反而坦诚了,拉过他那一大堆破烂推给三胡子。
三胡子嫌弃的一脚把破烂踢走,“老子说的是粮食,能吃的粮食,你小子可别给老子装傻。小心老子把切碎了你喂狗。”
噼里啪啦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何筝心里害怕极了,连忙伸手拉扯陈栋,示意他不要激怒对方。
陈栋梗着脖子跟对方对视片刻,然后被何筝一拉扯,极不情愿的从那堆破烂里翻出一个破包袱,拆开包袱,里面除了一堆蔫蔫巴巴的野草还有一只砖红色的布袋子,布袋子上有很多霉斑,里面装了一些发霉的粮食。虽然发了霉,但是也有五斤左右。
三胡子一把夺过布袋子,翻看里面的粮食,见都发霉了就有点不高兴,直接踢了陈栋一脚。
陈栋被他踢得在地上滚了一圈,何筝连忙把陈栋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三胡子。
三胡子嗤笑一声,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拎着口袋慢悠悠的出去了。
“阿栋,哪里疼?”何筝看对方走了,才小心的拉起陈栋,“踢哪了?我看看。”
探手就去翻看陈栋的衣服,却被陈栋飞快的按住了,“没事,就是摔了一下,身上不疼。”
何筝这才看到陈栋下巴蹭破了一块皮,伤口流出血来。
“你摸摸。”陈栋抓着何筝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
何筝摸到他腰间缠着鼓鼓囔囔的布袋,这才明白陈栋不许她动他衣服的意思。
“踢在这了,一点不疼。就是脸上蹭伤了一块,唉,破相了。”
他故意装出一副美人忧郁的样子,可惜下巴上还带着血,顶着瓜皮脑袋,可怜又可笑。
何筝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从散落的包袱里挑出一棵比较新鲜的蒲公英,放在嘴巴里嚼碎了敷在他下巴上。
“听说唾液可以消毒,蒲公英也可以治外伤,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唾液可以消毒吗?”陈栋很是怀疑。
“以前看动物世界,说豹子老虎受伤了就会舔舐伤口,防止发炎,应该是可以消毒的。”何筝被他带偏,一本正经的解释自己的科学根据。
“那也只是说明豹子或者老虎的唾液能消毒,没说人的唾液也有这个作用啊。”陈栋继续一本正经。
何筝迟疑了一下,觉得陈栋说的有几分道理。
“据我所知接吻十秒会交换八千万细菌病毒。”陈栋一脸坏笑的指着自己下巴,“你说你传染我多少细菌病毒?”
何筝顿时变脸,一巴掌糊在他脸上,“哼,咋没毒死你——”
两个人在角落里说小话,院子里的气氛也随着三胡子离开轻快下来,周围的人也收回了盯着周围的目光,小声的跟家人交流起来。
不一会儿人群里走出两个落魄纤弱的妇人,顶着人们或者鄙夷、或者意味深长的目光向着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