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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小光头 大雨,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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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稳定下来的何筝终于发现有人趁机对自己揩油,一把推开把头埋在她脖子里的某人,“阿栋,你起开。”
陈栋笑嘻嘻的放开何筝,看着她不自在的别开眼,只觉得天朗气清。
以前他一直胡闹,阿筝可以不理他。因为阿筝世界里有太多太多的人,父母、姐弟、同学、朋友……
但是现在她只剩下自己了。
奇怪的是他貌似也不想再惹她生气了。
就算这样,他也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满的。
何筝几乎是立刻就看出了陈栋那种快要眯着眼睛摇尾巴的得意洋洋,她心里觉得好气又好笑,压抑的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阿栋,咱们晚上吃什么?”何筝抱着肚子站起来。
“唉,咱们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了。”陈栋故意做出个愁苦的思考者样子,假装把手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烟,然后还配合的对着天空吐了一个烟圈。
何筝被他雷了一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低龄落魄的“思考者”。若不是眼睛太过灵活,这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泥猴子啊,隐约又看到小时候那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何筝牙根一阵痒痒,弯腰抓起一团泥巴就糊在对方脸上。
“看你那脏兮兮的样儿,爬泥堆上不动别人都看不出来那是个活物。”
陈栋用手在脸上一撸,大部分泥巴被他抓在手里,小部分被他刮平黏在脸上,“你瞅瞅你自己,跟个疯丫头似得,不比我好多少。”
何筝身子一僵,垂头看着自己露出脚趾头的破布鞋,难得的没有跟陈栋顶嘴。
“阿栋,我头发好痒,你帮我看看。”不仅头发痒痒的,好像全身上下都很痒。何筝伸手挠了几下,害怕破皮不敢动手了。
陈栋慢悠悠的爬起来,伸手在何筝头发上扒拉几下,捉出一只小活物来,放在手心里端给何筝看。
小东西在手心里爬的还挺快,何筝只来得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快速的爬到陈栋指缝里去了。
工业的顶尖人才也没有接触过这种寄生在人体上的小虫子,何筝呆呆的看着小虫消失在陈栋指缝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完了,掉你脚面上了。”陈栋叹息一声,很惋惜的样子。
何筝几乎是闪电般的跺着脚跳了起来,“阿栋。”
陈栋的目光从何筝露着脚趾头的布鞋缓缓挪到了她的头发上。
何筝倒也不是有多难为情,毕竟她跟陈栋太熟悉了,从小玩到大的,她什么样子对方没见过。
“阿栋,怎么办?”越是注意就越觉得头皮发痒,何筝忍着抓狂的冲动看着陈栋。
基本上,在何筝心里陈栋就是那种除了正经事别的事都很拿手的那种人。
“走吧,咱们先去搞搞个人卫生。”陈栋伸手在何筝头发上揉了揉,然后拉着她的手搜索灌木丛。
陈栋还特意带着何筝去倒塌的房子里搜寻。捡来一些比较结实的床幔和旧衣裳先在河水里洗干净,然后放在罐子里煮沸消毒。这里除了粮食金贵以外,什么都不金贵。淤泥里还能看到破裂的橱柜和家具。
运气比较好的在一个倒塌的厨房里发现了几个番薯,切除发芽的部分,晚饭算是有了着落。
何筝除了最初的茫然无措之后,动手能力也是不错的。
陈栋负责收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何筝负责烧水给衣服消毒,把开水煮沸好的衣服用木棍挑起来挂在树上,等不烫手了就挤干水。
等到陈栋把下面能用的东西都搬过来,何筝也忙得差不多了。
陈栋把番薯埋进灰里,然后就看到何筝已经用一张旧床单隔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陈栋,你先洗,我给你在外面送水。”
“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我岂不是很危险?”陈栋口花花的臭毛病又有抬头之势。
何筝忍不住对着他豆芽菜一样的身材翻白眼,陈栋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也是郁闷的要死。
“快点儿,一会天黑了蚊子多了,谁知道这些蚊子带不带病毒。”
“等等,你先帮我把头发剃了吧,我觉得我头发也很痒。”其实陈栋早就被这头凌乱的长发郁闷死了。
何筝想了想觉得十分可行,接过陈栋的匕首埋在灰堆里烫了一下,然后伸进水里降温,然后对着陈栋的头发开始动刀。
这把匕首非常锋利,陈栋枕在何筝的腿上,然后听着头上刷刷的声音,凌乱的头发很快缠成一卷被她割下来。
用匕首割下来的头发都留下了短短的发茬,清洗起来非常容易,也不怕里面藏着小活物了。
看着陈栋用艾草的草木灰搓洗头皮,何筝心里一阵羡慕。所以等陈栋洗干净身子出来,何筝已经拿着小刀等在外面了。
陈栋憋着笑接过何筝递过来的小刀,努力把不去看她纠结的样子,虽然小时候扯过小姑娘的辫子,但是这么‘心狠手辣’的给小姑娘剃光头还是头一遭。
不过他下手非常稳,完全没有碰伤头皮,就把何筝的头发剃干净了。
两个干干净净的光头蹲在火堆边上啃番薯,何筝看到陈冬光头上深深浅浅的花纹一阵心虚,毕竟手生,所以有的发茬短有的发茬长。
因为没有镜子,何筝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是陈栋看着何筝顶着花脑壳皱着眉头啃番薯的样子也是一阵憋笑。
陈栋头上的花纹是无序的,何筝的就相对规则,一条条的,因为陈栋刀子玩的比何筝好太多。
“唉,可惜没有牙膏牙刷,没法刷牙了。”何筝用水一边漱口一边叹气。
陈栋举起黑乎乎的一只爪子不赞同的摇一摇,“其实古代人是用柳条来刷牙的。”
何筝果然感兴趣,这个说法她好像也听说过。
“可是咱们这里没有柳条啊?”何筝沮丧的说。
“是没有柳条,但是有榆树啊。”
何筝翻白眼,“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我可没听说过有人用榆树条刷牙的。”
“谁说用树条?”陈栋擦干净手拎着匕首站起来,围着身后的大榆树转了几圈,找到一个比较高的地方,麻利的割破了外面褶皱的硬皮,然后掏出一块白色的软皮。
“这个,比柳树条还要好。”
“真的?不会又是你胡说八道的吧。”何筝拿着树皮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是很清新的草木味。
“不信你试试。”陈栋把树皮塞在嘴里津津有味的嚼起来,“你知道皂角浸泡后会有黏黏的液体,可以用来洗衣服吧。这个榆树皮也是一样的,嚼一会就会黏黏的,嘴巴里的细菌和实物残渣都会被吸附出来。”
何筝看陈栋嚼的津津有味,也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起来,果然很快就变得成黏糊糊的一团了。“那怎么没听说过古人用榆树皮刷牙。”
陈栋伸着匕首指着榆树上那个新鲜的伤痕说:“若是每天刷牙都这么干,这棵树也活不了几天了。”
何筝深以为然,心里的疑虑也就放下了,很认真的坐在那里‘刷牙’。
两个人身体都很虚弱,折腾了这么久早就累了,陈栋用木板打了一个临时的床,天还没全黑,何筝就缩成一团挤在一起很快睡着了。
大概因为身子变小了,她身上就带了很多小孩子一特有的稚气,陈栋从她手里拽出一条榆树皮,用干净的布单把她裹起来,然后抱进怀里。
何筝还是这么傻这么天真,骗她说榆树皮可以刷牙她就真的嚼了好久的树皮。
其实榆树皮能不能刷牙陈栋也不知道,只是听爷爷讲过他们当年艰苦的时候只能吃榆树皮填饱肚子。
营养未必有多少,榆树皮却可以消肿去火,陈栋之前发烧,嘴巴里牙龈肿起来了,所以才会想到去嚼榆树皮。
这个傻妞一直这么好骗一根筋,陈栋下巴抵在刺刺的小光头上,只觉得心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