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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饱腹 陈栋带着女 ...

  •   陈栋带着何筝避开了人流,向着远处的山林走去。

      这一带靠近官道,并不会有大型野兽出没。
      按照常理来讲,洪水刚过,人们还不至于立刻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事实上去年豫州就已经经历了大范围的干旱。

      故土难离,如果可以活下去,百姓还是愿意守着自己的田地过活。

      然而天不遂人愿,今春雨水充足,大家终于摆脱了了干旱的阴影,百姓正满怀希望的等待秋天的收获,结果一场大水都将一切化为泡影。

      现在才春末夏初,洪水泛滥的地区注定颗粒无收,这是最糟糕的情况,饥饿的威胁会一直延续到明年秋天。

      生存的本能催促着受灾的人们向京兆府迁徙,趁着现在手头还有一点余粮、身上还有几分力气,携家带口的开始逃荒。

      其实聪明的人早在前段日子就已经开始向京兆出发,因为越到后面情况越严重。黄河泛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或许都带着一点干粮,但是等的时间越久,消耗越大,逃难的路上就越发艰难。

      陈栋醒来的比较早,所以收集到的消息比较多。即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乐天派,面对这样倒霉的年景也忍不住爆粗口。

      胳膊揽着何筝凹陷下去的肚腹,他只觉得心疼。肠胃里没有食物,胃部分泌的酸液只能消化自身。

      终于找到了一个背阴的山坳,陈栋决定暂时先在这里歇歇脚。

      不远的山脚下也许曾经有一个村庄,因为他看到了一些倒塌的房梁泡在泥水里。

      山丘被洪水冲刷过,山腰上的草木都萎靡不振,只有山丘高处的植被完整的保留下来,看上去像一顶可笑的帽子。

      洪水流过灌木丛会带走一些根基比较浅的灌木,也留下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破烂的木板、脏污的布块,以及死去的猪羊。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逃命,没有谁有多余的力气收集这些。本来就不值钱,捡到了也带不走。

      安置好何筝,陈栋咬着牙开始在山上搜索,很快他就从污泥里发现了一个大肚的陶罐和几只破碗。

      如果放在现代这些都能算是不错的文物吧,但是陈栋没心思研究这些,他只是欣喜于何筝终于能喝上了热水。

      找一处水流比较清澈的地方取了水,又找了一块不知道是窗帘还是桌布的破布小心过滤几遍,陈东知道这水里一定有很多细菌甚至病原体。

      但是现在也只能将就。
      用陶罐烧水把自己捡来的碗碟消毒,清理干净了才开始弄吃的。

      把那块面饼掰碎了煮成面糊,陈栋还找到了一点茅根添进去,小心的喂了何筝一半面糊,然后他才把剩下的吃的一干二净。

      饥饿让他吃的狼吞虎咽,甚至有舔碗的冲动,虽然喝了一肚子稀粥,脑子里却在不由自主的计算自己吃了多少粮食。

      能有一小把吗?只有小小的半把,或者也就二两,其他的都是茅根和水。陈栋有点沮丧的为自己的饥饿找到了借口。

      不过这些事情都可以放下,目光落在拧着眉头昏睡的小女孩身上,他总算在这个陌生的脸孔上看到了属于何筝的表情。

      重新把罐子的水填上,让火舌舔舐着罐底。陈栋缩成一团搂着何筝终于昏睡过去。
      ……
      何筝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就是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后背传来的心跳提醒她:她正坐在别人的怀里。

      她全身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那个怀抱,最后只能挺直了脖子躲避毛绒绒的头发对自己的骚扰。

      耳边听着节奏的呼吸声,眼睛望着头顶的青天,何筝混乱的思绪渐渐理清,但是这让她的心情非常糟糕,前所未有的糟糕。

      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然后发现自己流落在一片泥沼里,然后一个凶巴巴的壮汉冲过来一巴掌拍晕了自己。

      何筝的脖子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这提醒着她之前的一切并不是梦境。

      难道自己这是遭遇了灵异事件?科学理论没办法解释自己现在的遭遇。

      何筝大脑放空,生无可恋的看着远空。
      垂在自己胸前的脑袋突然一歪,一个小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细细的呼吸喷在了她的脖子上,有点热还有点痒。

      何筝不自在的转了个身,抽出一只胳膊来,伸出一只细细的手指头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

      她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了八九岁的小姑娘的事实,抱着自己的这个小男孩也就比自己大一点点,也许是这个身子的家人。

      此时小男孩倚着一棵老榆树坐在地上,像抱着玩具熊一样把小姑娘抱在怀里。
      何筝的手指头刚刚收回,那只脑袋又顺着重力的方向滑下来砸在何筝的肩膀上,继续对着她的脖子细细的呼吸。

      何筝推了几次都是这样,终于把她彻底惹毛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耳边却突然传来低低的笑声,身后的臭小子像是八爪鱼一样把她抱回了怀里。
      何筝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被耍了,

      立刻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一只埋在头发里的小耳朵。

      手上刚刚用力,臭小子就吱吱哇哇的叫起来,那只脑袋不仅没有离开自己的肩膀,反而继续何筝的脖子里钻。

      何筝气的脸都红了,这种赖皮劲儿怎么那么熟悉,简直跟那个陈栋有一拼了。

      她正用力的扭着脖子挣扎,耳边突然一个低低的声音:“阿筝,有你真好。”
      何筝身子瞬间僵硬了。

      静默的空气包围着两个人,耳边传来细细的呼吸,何筝只觉得一阵无力。
      “陈栋,我们,我们这是……”

      “死了,阿筝,也许我们已经死了。”陈栋的脸在对方细细的脖子上贪恋的蹭了蹭,这样能驱散他心底的恐惧。

      “不会的——陈栋你怎么能胡说!我现在很严肃的,你不要嬉皮笑脸胡说八道,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何筝一只手用力拍打着陈栋的后背,带着颤音的警告他。

      “真的,阿筝。”陈栋紧紧地抱紧了她,“我听到了自己头骨碎掉的声音。”

      “胡说八道,那种声音怎么可能听得到——”说到后边何筝已经泣不成声,用力在陈栋背上拍打了两下,下一刻已经抱着陈栋嚎啕大哭起来。

      陈栋的头一直埋在何筝的头发里,听着耳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才小声的跟何筝说:“阿筝,这里特别凶残,也特别落后。”

      “呜——嗯。”何筝呜咽的回答陈栋,其实她也知道这里已经不是那个文明富足的现代了。

      “阿筝,这里有人吃人。就那个抓着你的大胡子,他就吃人。”陈栋继续蹭着何筝的脖子,像是小孩子一样跟她小声的告状。

      感受到怀里的身子又僵硬起来,“阿筝,我陪你活下去。”陈栋更加用力的拥抱住她, “假使有一天,你不愿意在这里活下去了,那我就陪着你一起死。”

      “又胡说,陈栋,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儿——”何筝抽泣的声音突然又大了起来,仰着头张着嘴巴大哭起来,这是近二十年来何筝从来没有过的。

      大概是太绝望了,自己当做救命稻草的人竟然是个脑残!何筝只觉得生无可恋,干脆现在就去死算了,于是又用力的在他背后拍了几巴掌。

      陈栋心里反而放松了许多,幼儿园的时候他跟人打架,一次打不过别人,他就去打两次三次,非得打赢了为止。

      十次打架得有九次被人家打的鼻青脸肿鼻血狂飙,最后别的小朋友不知道是被他吓到了还是打怕了,最后都对他认输,大院里的人都说他像疯狗一样,因为这个犟驴性子,他打遍大院无敌手。

      那时候的小何筝就是他的跟屁虫,每次看他出去打架,何筝就颠颠的跟着他。

      每次他被打的流鼻血,何筝哭的昏天黑地的跟在他身后跑,那时候他就觉得何筝那样子特别好玩,故意把鼻血抹在手上在何筝眼前晃,就看着她哭的抑扬顿挫的样子。

      他心里就想怎么会有这么爱哭的女生。
      但是却从来见不得她被人欺负。

      大人们也被这两个小的逗乐了,只有何爸爸心疼女儿,不许她跟着陈家的臭小子一起玩,小何筝却又担心陈栋被人家打坏。

      何爸爸被女儿气得不轻,深恨陈家小子倔驴脾气不听话,连累自家小姑娘三天一大哭,两天一小哭。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陈栋这头犟驴就开始觊觎这个爱哭的小姑娘了吧?

      可是他的犟驴脾气还是没改,小姑娘也渐渐长大了,再也没为他哭过了。

      “这次的事至少说明了灵魂的存在,何博士,你说对吧?”陈栋拍拍何筝的后背,一本正经跟何筝讨论,“同时说明异时空也是存在的,也许我们那个世界跟这个世界就是两个独立的位面。”

      “嗝——嗯?”何筝被他严肃的样子唬到,顿时噎了一下,头脑单纯的开始想这个问题,发现陈栋说的竟然很有道理。

      “既然这样,咱们先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位面,研究不下去了咱们再一起死回去,你说怎么样?”

      “……”何筝又被他气到,虽然知道他说的话漏洞百出,但是看着他稚嫩的脸和枯黄的面色,挑刺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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