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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   第二章

      闻疏从来不是一个会半途而废的人。
      关于追求严故隽这件事,他足足干了十年,在屡战屡败中越挫越勇,像死不悔改的赌徒一样,非要输得一无所有才甘心。

      给严故隽打的那通电话,是闻疏最后一次放纵自己。
      结果,严故隽仍是选择路慎。
      跟严故隽同居的那段时间,闻疏曾以为自己遇见了曙光,美满的未来在朝他招手,哪知半途就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他不仅嫉妒路慎,还羡慕路慎。
      他甚至想,如果病痛能够获得严故隽的喜欢的话,他愿意用健康跟路慎换。
      爱情真是让人卑微到尘埃里。
      其实从严故隽将路慎带回家的第一天,闻疏就知道,他的这场十年明恋,恐怕是不会如愿以偿开出一朵花来了。
      然而,还是会不甘心。
      明明……他比路慎,早认识严故隽那么多年。

      闻疏跟完手中的大单子,飞回A市。
      严故隽和路慎准备订婚的消息不知是由谁传播出去的,总之现在市内传得铺天盖地、沸沸扬扬。严故隽已不年轻,以前是立业,如今该轮到成家了。
      只是A市吃瓜群众很震惊,严故隽结婚的对象竟不是闻疏,而是一介无名小卒,听都没听过的路慎。
      闻疏追严故隽的丰功伟绩,早被整个Gay圈歌颂,两三年的追随尚且可说不算什么,长达十年始终如一为一个人付出,坚贞不渝,就是大大的牛逼了。

      很多人表示不懂严故隽在想什么。
      在大众眼底,闻疏有才有貌,对严故隽一片痴心不悔,严故隽如果娶了他,不仅事业不拖后腿还持家有方,两人样样是天生一对。
      反观路慎,病秧子一个,整天泡在药罐堆里,当弟弟养还可以,当伴侣的话,谁知道他哪天死翘翘,搞不好新婚之夜便禁不起折腾的病逝。

      酒吧老板拿外头流传的这套对比愤愤不平讲给闻疏听时,闻疏正要开车去严故隽别墅搬行李,听完哭笑不得:“这些都是外在的东西,严故隽要是稀罕,我早就登堂入室了,犯不着沦落到被扫地出门。”
      “这是姓严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错把废品当成宝,你等着看吧,他总有一天会后悔!”
      闻疏直摇头,一笑置之。
      喜欢一个人没道理,不喜欢一个人同样没道理,拼了十年,闻疏早过了那种还在盼望严故隽哪天幡然醒悟,觉得没他不行他才是爱情本身的天真时段了。
      用十年做一个白日梦,也是时候,该抛下任性,梦醒了。

      去搬行李的路上,闻疏其实举步艰难。
      他未曾像这刻一样有明确的认知,这是一条通往放弃严故隽的道路,沿途没有任何一个分岔口,他别无选择,只能忍痛流泪走到底。就像是硬生生要从他的心脏剜走那块由严故隽命名的肉一样,很疼,但这块肉是有毒的、多余的,唯有割下它,他才有机会获得新生。
      而脱胎换骨以后,便再也没第二个严故隽给他爱了。严故隽属于路慎一个人的了。

      闻疏的车停在严故隽别墅门前很久。
      记得第一次遇见严故隽,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当时他还在酒吧驻唱,唱嗨了还喝了不少酒,天亮就在路边吐,吐得稀里哗啦,心想,如果这时有人给他递一杯水,他保证自己会爱上他。
      于是严故隽出现了。
      他不是给他一杯,而是一瓶,一瓶矿泉水。逆着光,角度近乎完美的帅气,犹如天降神兵。闻疏瞬间听见心动的声音。

      直到路慎来敲他的车窗,闻疏才从往昔的回忆中抽离。
      清晨的春光灿烂,照在路慎精致的脸上,像极发光的美玉,他对闻疏温润一笑,明显小日子过得极为滋润:“闻哥哥,早上好啊。”
      “早,”闻疏收拾起狼狈的模样,笑容可鞠地下车:“出来散步吗?”
      路慎软软地点头,眼睛纯粹得跟小鹿一样:“闻哥哥好久没来了。”
      “工作比较忙。”明明他很无辜,但闻疏对他就是热情不起来。
      “哦。”路慎总是表现得很乖,很多事情都是点到为止。
      实在让人没法讨厌。
      闻疏嫉妒他,羡慕他,但从没讨厌过他。

      路慎一直跟着闻疏,他一个人住别墅,比在孤儿院还要寂寞孤单,不过闻疏这次是回来搬东西的,根本静不下来陪他玩。
      见到闻疏在收拾行李,路慎一下子红了眼。他似乎很内疚,小声地呜咽出来:“闻哥哥,你是要搬走吗?是因为……因为我和隽隽要结婚吗?”
      闻疏一晒,含糊其辞:“没,是工作上的原因,以后可能不常来。”
      “对不起……”路慎自顾自哽咽,泣不成声:“对不起……闻哥哥……我没办法拒绝隽隽。隽隽他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

      闻疏不懂。
      他是输家还没哭,赢家哭什么。
      就非得致他于死地,捅得血流如注,遍体鳞伤才开心吗?

      闻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迁怒路慎,口齿艰涩地说:“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喜欢故隽,和故隽要跟你结婚,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你没对不起我的地方,不必向我道歉,以后和故隽好好过。”
      “他对你确实很好,祝福你们。”

      气氛太悲情了,搞得闻疏也像被戳中泪腺一样,有点忍不住决堤的情绪,他暗自骂了一声傻逼,快速收拾完行李。

      离开的时候,闻疏有些遗憾。他来时是踩着严故隽已上班的钟点过来,而等真正碰不到严故隽,他又打从心底涌出一股浓厚的失落感。
      最后一次道别,都充满不完整。
      这样也好,按照刚刚的状况,如果严故隽在场,他只会更加狼狈不堪,至少最后一次,让他体面一点的告别。

      开车半途中,闻疏还是发消息跟严故隽交代了一下,“我搬走了。”
      许久,严故隽才回:“嗯。”
      一如既往的简洁无情,闻疏释怀地笑了。十年的付出,终究是无疾而终。这十年闻疏不是没想过放弃,但只要一想到再坚持一下,严故隽或许可能喜欢自己了,他又刹那间有动力了。
      这段感情像一块巨石,长年累月的碾着他,压榨他,让他片刻不得安宁,夜来想起肝肠寸断,如今彻底粉碎,也算是如释负重。

      下了高速,闻疏突然转了个弯,没开去公司上班。他继续发信息给严故隽,告知的是另外一件事:“我想要休息了。你给我一段假期吧。”
      “好,”严故隽难得问:“多久。”
      “不知道,”闻疏在严故隽面前,从来都是软弱得坦荡:“等哪天我伤口愈合,忘记你了,假期自然会结束。”
      “好。”严故隽很果断。
      闻疏无奈,“能不能多说句激励的话?这么多年我对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过了许久,久到闻疏以为严故隽不会再回复,严故隽才说:“以后对自己好点。”
      红灯亮了,闻疏的车卡在前头,始终没走,后面一堆车的喇叭吧啦吧啦响。
      在一片吵杂中,闻疏不断地笑,笑得跟傻子一样,而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流,一直流。
      这是严故隽对他说过最动听的一句话,却是用来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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