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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渣攻头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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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闻疏去酒吧约.炮这件事,可谓惊动了整个Gay圈。
这男人早些年在Gay吧驻唱,是真的红,能歌善舞,样貌雅痞,脱衣八块腹肌,腿长得逆天,那时A市Gay圈流行一句话:“喝最烈的酒,操最骚的闻疏。”
当时的闻疏来者不拒,是Gay圈鼎鼎有名的大众情人,只要长得帅活儿好就能跟他睡。而睡过的十个1号里有九个都对他念念不忘,以至于后来有一段时间,不少羡慕嫉妒恨的0号暗地组织了个群,每天睁眼闭眼就是画圈圈诅咒闻疏阴沟里翻船,来了个冷酷无情的和尚收了此妖孽。
别说,真是老天爷开眼,不想让闻疏好过了。在闻疏浪得飞起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他怎么勾引都无动于衷的男人。
闻疏毕业前夕算过一命,路边摊的那种。闻疏是看人家实在可怜,招牌破破烂烂,骨瘦如柴,一副几天没吃饭的样子,才良心发现的让这不知是算命先生还是真神棍的家伙算了一卦。
结果,算命师说:“一生大富大贵,可惜,所爱非良人,求而不得,难以善终。”
闻疏听了,不怒反笑,只当他是放屁。
毕竟那时的他尚且年少,觉得情啊爱啊这些不过是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调味剂,不足挂齿,别提毁掉他的一生。
当然,在往后的几年,他放浪形骸于酒吧,床伴无数,夜夜笙歌,对算命师说的这句话更是嗤之以鼻了。
直到严故隽的出现。
这个男人注定是闻疏生命中一道坎,还是那种只要跌下去,不摔得遍体鳞伤,绝不可能爬上来的大坑。
闻疏对严故隽一见钟情。
那仿佛是天生按照闻疏的理想型印出来的一样,冷淡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矜贵,鹤立鸡群一般出色,每一处都极其符合闻疏的审美。
闻疏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可惜,严故隽是直男。
就像是造孽的代价,妖孽总会有天敌收。
闻疏其人,爱敢爱恨,敢作敢当,骨子里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偏执。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坚信自己可以掰弯严故隽,坚信这个世界之所以有直男,都是因为没找到契合的零号。
他给严故隽写歌、调酒,每天穿得比公孔雀开屏还要靓,在听说严故隽喜欢私生活检点的人以后,更是杜绝旧情人的一切求欢,让Gay圈一堆人大跌眼镜。
然而,这只是刚开始。
闻疏追严故隽这件事,坚持了整整十年。
Gay圈好事者还为此专门开过赌局,从“闻疏什么时候放手”到“闻疏什么时候拿下严故隽”到……庄家赔钱赔得破产。
因为严故隽拒绝闻疏这件事,也坚持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旁观者再无好奇心,长到无人质疑严故隽钢管直的性向,长到所有人认为闻疏这辈子就死磕在严故隽身上。
这时,严故隽订婚了。
跟一个少年。
没外界想的惊天动地、歇斯底里,闻疏听到消息时很平静。此时的他正在出差跟进一个大项目,消息是Gay圈酒吧老板发微信告诉他的。
十年前,严故隽创业缺少人手,闻疏二话不说辞去了驻唱的工作,一分钱不拿的帮严故隽跑业务接单子,陪客户喝酒喝到胃穿孔。
从小小的工作室做到大型上市公司,严故隽如愿以偿成为商界大鳄,而闻疏作为背后的男人,却连他订婚的消息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想想真是……可悲。
闻疏抽了根烟。
酒吧老板气愤填膺:“太太太缺德了!你这些年对他不够尽心竭力吗?为了他的生意只差没把命搭进去,他倒好,坐享其成,还特么特么……背着你搞男人??!什么狗屁东西,简直是畜生不如——”
“没背着我。”闻疏纠正。
“靠,你还帮他说话?!”
“实话。”闻疏淡淡地说:“他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搞,我们两又没在一起过,我对他再怎么掏心掏肺也只是朋友的身份,没权利干涉他的私生活。”
“……”酒吧老板叹了口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闻疏又抽了口烟,没说话。
酒吧老板张了张口,劝他放弃严故隽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又压往喉咙之下。
感情的事要由当事人自己想通,他们劝得再有道理,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闻疏抽完烟,想了很久,没忍住给严故隽打了通电话。
严故隽接得很快。
毕竟每逢严故隽出差或者闻疏出差,闻疏总坚持早晚一通电话,问候平安,起初严故隽非常反感,现在都习以为常。
说来奇怪,之前闻疏每回给严故隽打电话,都犹如话匣子一样,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情话统统讲给他听,这次却变成哑巴,一句像样的话也吐不出来。
严故隽对他的容忍度一贯低得可怜,等了一会儿等不出回响,不耐烦地说:“挂了。”
“等等……”闻疏有气无力。
“有事说事。”
严故隽的话简洁扼要,明显不胜其烦。
闻疏冒着可能被挂掉电话的风险进行了半刻钟的长考,最后咬牙问:“严故隽,我再问你一遍,你要路慎留下还是我搬走。”
“别自找麻烦。”
严故隽的嗓音渐冷,隐含警告。
闻疏可以想象,此刻的严故隽肯定是皱眉头,不懂他凭什么无理取闹。
是啊,凭什么。
他追求严故隽十年,严故隽同样拒绝他十年。在这段勉强维系的交情当中,一直是他死皮赖脸纠缠严故隽不放,严故隽压根没搭理过他,他到底有何颜面要求严故隽不能和别人交往。
“等我忙完项目,回去就搬走。”闻疏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般,再也没力气反抗,他苦笑地说:“祝你和路慎百年好合。”
其实闻疏追严故隽的十年,也不全然是一无所获,至少他和严故隽同居过三年。当初是因严故隽突然延迟公司会议,又一个早上没去上班,闻疏才心急如焚的登门拜访,结果发现严故隽发烧了。
严故隽从小身体壮得跟牛似的,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生病,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恢复健康。
期间闻疏为他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夜夜伺候他到黎明,宝贝得跟易碎品一样。
或许是出于感动,又或许是出于道谢,反正后来闻疏厚颜无耻,自作主张在他家居住下来的行为,并没引发严故隽的排斥和驱逐。
闻疏的尾巴简直要翘上天了,他以为自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撬开严故隽造着硬壳的心。
确实,在那段时光里,严故隽对他的态度已有所软化,没之前那般视若无睹,偶尔加班没回家吃饭,他也会发信息跟闻疏交代,虽然寥寥数字,但都足够让闻疏心花怒放。
他是闻疏不死的英雄梦,是那片由闻疏化名的土壤赖以生存的肥料,但凡他肯对闻疏有一丁点儿好,但凡他肯再浇一点儿水,闻疏便能成为参天大树,从此替他遮风挡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惜,终究是半途夭折了。
在某次出差之时,严故隽带回来一个男孩。长得眉眼精细,跟玉雕一样,听说是在严故隽以前待过的孤儿院长大,拥有和严故隽同病相怜的身世,都是被父母遗弃的苦命孩子。
医生说路慎天生体弱多病,活不过二十二岁,这不知是触动严故隽哪条心弦,总之严故隽把他领回家养了。
那是真病秧子,比林黛玉还弱不禁风,直教人心生怜悯,平常对闻疏冷言冷语的严故隽,每次跟路慎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生怕一个高分贝就能害了路慎的命一样。
闻疏一直劝自己,别跟将死之人较真。
严故隽是极其排外生活自理能力又差的男人。闻疏花费七年的时间才住进他的别墅,才知道他管理那么大的公司,家里居然连保姆都不请。
所以生病了只会躺床,水不喝药不服的干等高烧退尽。倘若不是闻疏赶去,等再严重一些,严故隽真有可能病死床头。
于是严故隽再从外面带回一个娇弱的病美人时,闻疏便产生了一种不堪重负的疲惫。如果说照顾严故隽是他心甘情愿,做牛做马是他自作自受的下场,那路慎就是莫名的附加品,累赘一般的存在。
不过严故隽要养活的人,闻疏怎么敢亏待。
尽管心里有所不满,闻疏对路慎还是好吃好喝,百般优待,只差没像祖宗一样供着。
哪知,路慎仍是瘦了。
那阵子闻疏和路慎朝夕相处,视觉疲惫自然没看不出变化,而经常应酬往外地跑的严故隽就不同,他回家时脸阴沉得跟能滴出水一样,冷冷审问闻疏,是不是虐待路慎。
闻疏瞬间丧失理智,何其荒谬,他像保姆一样尽心伺候路慎竟还要遭受严故隽的猜忌,那是他难得和严故隽起争执。
他激动的跟严故隽吵架,但严故隽这人天生跟谁也吵不起来,闻疏为自己辩驳得面红耳赤,只迎来他像在看疯狗撒野一样厌烦的眼神。
闻疏一颗心被刺成七八块,皮开肉绽的疼。疯狗被惹急也会咬人,向来牙尖嘴利的闻疏不管不顾往严故隽最在意的地方下手,用最毒辣的语言诅咒路慎去死。
后来的他才领悟,那叫嫉妒。
他嫉妒路慎。
这位他永远得不到的男人,正深深爱护着路慎。
大概没比这更可悲的事了。
只有关于危害到路慎的举动,似永远波澜不惊的严故隽才有那么一丝活人的气息。严故隽打开别墅大门,直接命令闻疏离开他家。
那时深夜凌晨三点,别墅在郊外,闻疏有夜盲症,手机还不知落在哪个地方。他像瞎子一样在丛林到处摸索,狼狈不堪,只差没摔进大坑里,天亮才走到市区。
为爱一个人牺牲到他这种地步,是反面教材,一点都不值得参考。闻疏想,如果重来十年,他一定不会让自己遇见严故隽。
是的,他认命了,他爱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