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03 渣攻头顶一 ...
-
第三章
哭过一场,反而让闻疏内心平静许多。
他一路行驶,将车开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开往哪里,就那么漫无目的吹着海风,狂奔到了山峡之巅。
他在山谷中坐了很久,想过去想未来,更多的还是想严故隽那张让他眷恋十年的脸。
直到一根烟彻底抽完,他才甩甩头,甩掉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严故隽,兜车去找了处专门堆垃圾的区域,将车上从严故隽别墅收拾回来的行李丢了出去。
其实行李箱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从严故隽别墅带出来的,性质终究是不一样的,闻疏承认自己怂,怕见到这些东西,它们仿佛都挂着被抛弃的名号,时刻提醒闻疏,严故隽不要他了。
回到市中心时,华灯初上,家家户户都在热腾腾的饭桌上吃晚饭,只有闻疏穿梭在城市道路上,一个人回到曾经住的地下室。
三年未来,门锁生锈,室内堆积了大量灰尘,这时间点难找钟点工阿姨清理,闻疏只能自己收拾干净。
这一忙,忙到大半夜,一时之间他也忘掉了失去严故隽等多种痛苦和复杂的情感,洗了个热水澡就劳累过度的沉睡而去,也算是苦中作乐。
而隔天醒来,脑子尚未清醒,就下意识去洗漱台挤牙膏,用热水沾湿毛巾,再转回房内打算叫醒严故隽,结果面对的是一张空荡荡的床。
呆楞之间,闻疏望着室内单调的装饰片刻,才想起这是他原先的住宿。
脑子一片空白,许久,他凄惨一笑,转身回洗漱处,刷起挤好的牙膏,用毛巾洗了个澡。水是冷的,冷得他直哆嗦,不停地哆嗦,以此来冲击掉他脑子对自己的怜悯。
以前在严故隽公司上班的时候,闻疏偶尔也会渴望有一场假期,但是严故隽的野心和志向都太远大,闻疏只得时刻鞭策自己万万不能成为严故隽的累赘,久而久之变成了比机器还不知疲倦的超人。
如今彻底空闲下来,反差太大,他又突然之间,不知道要该干什么好。
这十年他都在为严故隽拼命,如今严故隽不要他了,就像是否定他的生命一样,闻疏有那么一刻在想,活着真痛苦。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死了就再也没有严故隽可以折磨他,左右他,压垮他了。
就着这个神经质的念头,闻疏把自己关在地下室,整整七天没出过门,与外界隔绝一般。
最后酒吧老板都找上门来,酒吧老板和闻疏是从小穿一个□□长大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密,闻疏人间蒸发一周,也只剩下他没将他遗忘。
耿朗来时,闻疏正在浴缸里泡澡,整个人淹没在水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吓得耿朗差点魂飞魄散,“嘿!嘿嘿!你干嘛呢找死呢?!”
闻疏显得半梦半醒,双眼无神而涣散,无精打采地瞧了他一眼,既不搭话也不从水中出来,看得耿朗怒火冲天:“你至于吗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闻疏吗?!不就是被男人甩了一次吗?!你看看我,老子被甩了多少次我寻死觅活了吗?!”
闻疏疲惫地扭过头,不想理他。
耿朗实在受不了他这副丧气的样子,直接把他从水中捞出来,摔在地上拿冷水冲他脸,企图让他冷静下来。
可惜闻疏早冲过无数次冷水了,这方法压根不管用,闻疏无动于衷地任由他冲,任由一滩冷水浸泡身体。
“你他妈……你他妈……”耿朗气得语无伦次。
闻疏摆摆手:“你走吧。”
“那你呢?!”耿朗吼:“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吊死在严故隽这个人渣身上?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作践自己?!”
“这不关你的事……”
闻疏想从地面站起来,却全身无力地坐回去。
才大半月没见,闻疏就像瘦得只剩下骨头一样,看得耿朗红了眼:“这段时间你关在家里都干嘛?吃东西了吗?”
闻疏摇摇头,双眼布满血丝:“不饿。”
耿朗翻了翻白眼,根本不信他。他把闻疏拖回卧室,又在网上叫了外卖。
整个过程闻疏任由他摆布,跟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没两样。
“你……”耿朗头疼至极:“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早些年你不是说想去旅行吗?趁着现在有大把时间挥霍,去看看世界杯怎么样?或者去爬爬珠穆朗玛峰?反正世界那么大,你出门走一回总比卧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好吧?”
闻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双眼空洞默不作声的发呆,耿朗估计闻疏是根本没听他在讲什么。
罢了,耿朗叹口气,知道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脾气,只能任由他折腾,反正能活着就还有希望。
时间早晚能淡化一切。
耿朗也怕闻疏自寻短见,毕竟他的状态实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于是亲自搬来地下室和闻疏住一块,监督他的三餐,又目睹他整天魂不守舍的游荡。
有天,耿朗实在忍无可忍,强行帮闻疏套了件衣服,拖着他离开地下室。
闻疏试图抵抗,但架不住耿朗力气比他大,他被强制塞进耿朗的车里。
“今天是我的酒吧成立十五周年庆,它能□□这么久,多亏你当年驻唱带来的高人气。平时普通的活动也就算了,今晚这场你必须给我捧场助阵,当年你可是放纵的活招牌,没你就没放纵的今天。”
好话全被耿朗一口气说了,闻疏再推辞不去,就显得不道德了。
闻疏不再挣扎,安分地坐在车内。耿朗总算松了口气,将车开往酒吧。
放纵酒吧位于街道偏远处,毕竟是个Gay吧,不过今天是十五周年庆,酒吧门口装饰着横条和花篮祝贺,难得张扬隆重,里面更是人山人海,全国各地的同志都慕名而来。灯光四射,音乐震耳欲聋,各种香槟啤酒洒满天地,场面喧哗而壮观,光怪陆离一般。
自从跟严故隽一起从商,闻疏再没踏进酒吧一步,刚刚进门,就被驻唱高分贝的摇滚乐曲震得耳鸣,看着台上鲜活的歌手和台下舞动的人群,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还记得认识严故隽以前,他还想过当一名歌手。他将最好的十年不顾后果的赌在严故隽身上,最终落得一场空欢喜。
闻疏叫耿朗帮他开了一张卡位,订了一打啤酒,一瓶一瓶往肚子里灌,火辣辣的。
耿朗回到酒吧还要忙一些事,没空待在他的身边,只吩咐服务员帮忙照看。服务员被闻疏喝酒的速度吓到,阻止过两三次,但闻疏压根不听劝,服务员被他推得远远的,又听见别桌的招唤,一时之间也没来妨碍他了。
于是闻疏一直喝,一直喝,他是天生越喝越清醒的类型,加上这十年没少为严故隽挡酒,想醉一次都难。
喝到后来,胃胀得难受,他跌跌撞撞跑去路边吐。
吐得整个胃像被掏空一样,生理性眼泪都流出来。
这时候,跟十年前一样,突兀的,他的视野内出现了一瓶水。
矿泉水。
闻疏怔怔地盯着那瓶水,顺着这瓶水给出的视野,看到一只指节修长白皙的手,目光再由这只手延伸到它的主人身上,看到了一张和严故隽极其神似的脸。
霎那间,闻疏差点以为这是个梦。
直到这人开口:“你没事吧?”
男生的嗓音年轻而清亮,他比严故隽青涩太多了,充满稚嫩的脸有着最真诚的关心。
他……竟比严故隽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