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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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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者五花八门的渲染下,梁耀祖的坠楼已经演变成了一宗桃色新闻的终结,事件的女主角就是他的女秘书,卢雪菲。
梁洛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视机里的报道,背脊发凉。
恰好卢雪菲来送公司的资料,梁洛看着她忙进忙出的身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爸爸已经不在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有了你爸的孩子。”卢雪菲答非所问的笑了笑。
梁洛抬起头,目光阴冷。
她的心好像被利器狠狠刺了一下。“婊子。”
“各取所需而已,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卢雪菲声音清冷,听不出一丝情绪。
梁洛抬头看她,身后是玻璃窗,房顶的雪化了些,便有浓稠的雪水滑下来,惨白一片。
卢雪菲嘴唇发灰,层层死皮胡乱扣在上面,眼睛却格外清亮,像一汪黑峻峻的池水。
梁洛连着几天回家都见不着林芳,一直到凌晨,才听到楼顶细碎的脚步声。
日日如此。
终于到第五天,到半夜三点钟,她还没有回来。
梁洛困顿难挨,沉沉睡去。
她梦到梁耀祖的死。
父亲死前她一直在21层办公,出事那天中午还去楼上陪父亲吃饭,梁耀祖精神很好,她离开的时候,坐在门外的卢雪菲笑意吟吟的凑上来说要送她回去。
回到办公室没过半小时,她的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的信息,只有三个字。
“看窗外。”
云层很低,雾霭沉沉,隐约能看到对面高层天台的霓虹灯牌。
忽明忽暗,像一把鬼火。
大概过了十秒,
一个黑大的影子飞快的掉了下去。
梁洛甚至都来不及眨眼。
之后就没有了声响。
一直又过了五六分钟,才有员工哭丧着脸闯进来,说梁董堕楼身亡了。
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
梁洛感到灵魂正抽丝剥茧般离开自己。
她木木的凑到玻璃窗上往下看,一片模糊,好多人聚在一起,透过雾霾,像极了一个黑洞。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铃响了,梁洛好像在沙漠里看到了低低盘旋觅食的秃鹰一齐朝她俯冲,被惊醒来时,脖颈里全部都是湿漉漉的汗液。
林芳找不到钥匙,醉汹汹的靠在大门上,包里的东西扔的满地都是。
梁洛眯眼看她,
“丈夫刚死,就夜夜笙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希望他死。”
林芳惨淡的笑了一声,双手死死攀住门把手,冰冷的铁锈沾尽她的掌心,她顺着门缓缓坐下去。
梁洛伸手挨了一下她的额头,才发觉林芳发烧了。
她蹲在路边,飞快的捡起散落在马路上的东西,因为太快了,手指被拉链狠狠划开一个口子,血渗了出来。
梁洛机械的扶起倒地不醒的林芳,一步一步把她拉回家。
第二天林芳在沙发上辗转醒来。
暖气凉了些,她狠狠打了个喷嚏,再睁眼时才注意到一地的卫生纸,有点点腥红透在上面。
茶几上放着几颗药丸,还有保温杯,保温杯下压着一张纸。
“我去公司了,你醒来把药吃了。”
林芳强抑着头晕站起来,她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纸撕开,果然是血。
苏珩借着办案,去了好几次梁氏,但是都没见到梁洛。
“苏队长,来办案?”
苏珩警觉的望过来,看到满脸毫无血色的卢雪菲。
“是。”他点点头。
“你是来找梁洛的吧。”卢雪菲靠过来,身子挨上苏珩的胳膊,这个角度,在旁人看来多少有些暧昧。“有些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哦?”苏珩没有避开,反而饶有兴趣的看向卢雪菲。
“她很喜欢你。”卢雪菲眼眶发黑,涌声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又开始下雪了。
天色渐深,梁洛趴在方向盘上,看着昏黄的车灯,雪花簌簌下落,车盖上积了厚厚一层。
过了好久,才听到有人敲窗户。
梁洛回过神按下了开锁键。
“怎么又延误。”她慢慢发动车子,蹙眉开口说,“都等你两个小时了。”
陆怀松把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扔去后座。
他一坐进来,梁洛就感到车里的温度徒然下降了,湿冷的气味渐渐蔓延过来,她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陆怀松温声道,“感冒了?”
“没有。”
“你爸的后事料理的怎么样了?”
“还在公安局。”
陆怀松的目光落在梁洛身上,他眼神寂静,看了几眼又转过头去。
“你看起来很镇定。”
梁洛弯了弯嘴角,平静的说,“你觉得我怕死吗?”
陆怀松伸出手,轻轻挨上梁洛的手背。
他手心有股濡湿的汗液,却又很暖,梁洛挣扎了一下,还是随着他把自己的手紧紧捏住。
“洛洛,”
“嗯?”
梁洛突然急急打了个弯,车抖了一下,朝着左边倾斜过去。
陆怀松心一抽,急忙扯过方向盘。
待车终于停稳了,梁洛抚着胸口靠在门上,怔怔望着前方。
机场在郊外,空旷,四下无人。
原本就下了雪,这下车灯更是照的四野白森森的一片。
“雪天,路太滑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解释道,“你刚要说什么?”
陆怀松看向梁洛,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坐过来,我开车。”
梁洛点点头。
一路上她再没有说话,快到家时,陆怀松才发觉梁洛睡着了。
面色还是不好,整张脸都泛着青白的光。
陆怀松情不自禁的伸手触向梁洛的脸,还差一厘米的距离,她猛地睁开了眼。
墨云般漆黑的瞳。
却透着空茫的光。
陆怀松一时语结,怔怔愣在原地。
梁洛坐起来,环顾四周。
“我到了。”她打开安全带,伸手去拿包,“我今天不送你了,你把车开回去吧,明早来接我。”
陆怀松嗯了一声。
梁洛没有再迟疑,踮脚跨出去后轻轻合上车门,“慢走,陆叔叔。”
陆怀松抿起唇,狠狠踩下油门。
陆怀松,梁耀祖的旧友。
说是朋友,却又小了好些岁数,但他一直以长辈自居,梁洛便唤他一声叔叔。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雪花扑在玻璃窗上,像起了一层冻霜。
梁洛刚走进大厅就闻到一股窜鼻的酒味,她无奈的摇摇头,径直走向厨房。
林芳果然又在喝酒,大大小小的酒瓶子七零八落的倒在梳理台上,好像还碎了一些,一地渣子。
梁洛压下火气清理了地面。
她愤愤瞪着不省人事的林芳,叹了口气。
一直瘫在地上的林芳突然动了一下,已经走出厨房的梁洛听到动静又走回去,只见林芳已经顺着橱柜爬了起来。
林芳大概已经不精明了,嘴里嘟囔着什么,梁洛也听不清,
她晃着身子移过来。
梁洛厌恶的皱着眉,给她腾开路。
林芳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无比清晰的说了一句话,她说,“我看到推你爸下楼的那个人了。”
梁洛心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