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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妄想 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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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这漫天黄沙里,那人穿着一袭水蓝,倒不显突兀,反而轻盈如水,像是沙漠里的一汪清泉。
热气蒸腾,脑袋发晕,看她这一身装束,我稍稍清醒过来。仔细一瞧,这人眉目明艳,顾盼皆神采奕奕,看样子十分爽朗大方。右手指尖上挑着脏兮兮的一块布包,我心中大喜,连忙作个揖,“是的,姑娘,这正是我要找的。”
她歪着身子,左手叉腰,右手将那布包往空中一掷,又稳稳当当落在她手里,嘴角带着玩味的笑,脸上虽鲜艳明艳,但总挂着令人眼熟的傲气,我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还请姑娘交还于我。”
“给你,我有什么好处?”
看她样子,应是不想给我了,我默然不出声,先静观其变。
她走至我身前,蓝衣如水波荡漾,附在我耳边低声轻笑,“你说你一个魔,说话怎么还挺书卷气的?”
我瞳孔刹那缩紧,露出马脚了。如今我附在阿木身上,竟忘了魔界人可不会像人界那样注重礼仪教养。
只是,为什么又遇到一个喜欢咬耳朵的?
难道是令玉?
他这么喜欢变成女人?
我和她拉开距离,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回复,既然被她发现不妥,还不如将计就计,说自己是打入敌营的仙人,不如试探她一下,看她究竟是什么人。“你是,令玉?”
她嫣红小嘴微抿,眼中忽明忽暗,“我长得像那老白痴?”
唔,一石二鸟。
是仙界的人?只是好像与令玉有些过节,见我把她认成令玉颇为不喜。
管她呢,把糖人弄到手再说。
“这位仙子,你手中之物对小仙有大用处,还请仙子宽谅,还给小仙吧。”
她柳眉一扬,“你是仙界人,竟不认识我?”
你长得美我就应该认识你吗?
……难道她在仙界是个很有名的大人物?我暗道倒霉,就想拿个糖人,怎么还牵扯出这么多事。
涂忘,你在哪儿啊,我应付不过来了。
眼见着那女疑色愈重,突然伸手要劈向我颈侧,一只手斜插进来,轻轻拨弄开,又飞快地敲起她另一只臂,取她手上布包。
熟悉的冷淡气息,不用转头,我也知道身侧是谁了。
顿时暗吁一口气。
那女愤愤咬着一口银牙,转头看我身侧那人,手刚要挥出去,身子却一顿,诧异出声,“涂忘……你怎么在这?”语气之中仿佛二人十分熟稔。
他不多说话,只向她摇摇手中布包。转而又似乎想起什么,侧头对我说:“嗣华。”
我道:“嗣华仙子,久仰大名。”
嗣华似乎忍受不了涂忘对我的亲昵举动,打了一个哆嗦,“你如今这品味,真是……他就没投个好胎吗?”然后睨我一眼,“就你,你得尊我一声‘瑞紫神君’。”
我脸黑,遇见的神仙没几个好的。就连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这么注重这些外在的排场名号,真是……我乖乖道:“瑞紫神君。”
她似乎颇为受用地眯眯自己眼睛,刚想发表一番言论,看到我身侧涂忘,又扫兴地闭上嘴,高傲地冲我“哼”了一声。
我:“?”专挑软柿子捏哈,可耻。
眼巴巴转向涂忘,向他伸出一只手,给我呀,糖人。
他左侧眉微微抬高,手上一晃,布包没了踪影,道:“帮你,有条件。”无视我眼中的怒火,慢慢悠悠走到嗣华身侧,随着言语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头,“你偷跑出来,想做甚?”
“出来玩嘛,哎你别拍我,在宫里闷着太无聊,找你玩,顺便给老白痴,哎,别拍,使个绊,好好好,我错了,别拍了。”
啧啧,真是一物降一物。
只是,我探究地望向那张淡漠无比又俊美无比的脸,谁能降住他?
开始管不住自己的脑袋,要是万一涂忘哪天给小爷我捶腿捏肩端茶送水,哎哎,再往下捏,对对,就那儿,再用力点,啧,就这个力度……真是美滋滋呀,我摸摸自己的下巴。
“啊啊!你打我头干什么?”我无比怨念看着那只敲上我头的手。
淡淡飘来两个字,“出格。”
我一口气噎住。
一旁得空的嗣华向我翻了个白眼,冷道:“满脸□□,小人。”
满脸□□,我刚才有那么明显么?略侧头看向负手而立的涂忘,静立如一卷画中人,虽不言语,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道:“对,极其。”
我轻咳几声,换一个话题化解尴尬,“涂忘,把糖人给我,阿戎等得急了。”
未等涂忘言语,嗣华爆笑出声,“哈哈哈,老不死的,如今真是混得,越来越差。敢情是为别人作嫁衣裳,你可真得闲,哈哈哈。”挖苦讥讽之意实在了然。
我同情看她,好了伤疤忘了痛,刚才谁被打得连连叫苦?正等着涂忘出手教训她,谁知他一转身,朝我摊手,泰然道:“你看。”
这是什么意思?虽说表情、言语、动作都无比自然,但我为什么听出了一丝深闺怨妇之意,又或是陈坛老醋打翻了的酸味?不不不,一定是我理解错误。
我赔笑道:“是啊是啊,我看这边风沙实在大,还是先回去吧。”
涂忘:“……”
也不知道是不是黄沙直往耳里灌,吹得我有些耳鸣,总觉得他转过身时“哼”了一声。
“嗣华,你该回去了,不准跟来。”
“不,我不……”
她话还没说完,涂忘袖子轻轻一挥,整个人都被怪风卷没了。
“呜呜”的风声中,还能依稀听到似曾相识的“涂忘,你这个黑心肝的小气鬼”吼声。
我一脸汗颜,心脏也跟着抖了抖,害怕他老人家看我不顺眼,一个不留神也把我扇飞了。
眼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纤长白皙的手,我疑惑望他,涂忘面不改色道:“牵我。”
他如此坦荡,我的脸倒是不争气地红了。
正犹豫着,听他道:“不牵,你这身体和灵魂不契,走回去怕是不容易。”
确实,腿上一阵阵发软,这沙漠里的温度也是灼人,来时拼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跑得飞快,如今力气用完了。方才他来,我心思活络,倒忘了身体虚得很,经他一提醒,果断拉起他的手。
玉石一般莹润,这么大热天,摸着还是凉的。
虽不是第一次握手了,但是第一次主动握他手,碰上去触电一般,连着心头一阵麻痒。看起来并没支撑我身体多少,可一靠上,顿时感知到身体少了沉重。
我又有精力胡思乱想起来。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自己如今是越来越痴了。
由他牵着,一路无话。
还好飘在云上,若是地上走,旁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
一个俊逸清贵宛如青莲的美男子牵着一个绿灯笼眼睛身材魁梧的魔,唔,这画面,着实不敢想象。
“这是哪儿?”我看着账内的陈设,涂忘并未将我送回阿戎身边。
他转眼已变回伪装,“军师营帐。”
“为何来这?”
“不是说,有条件么?”他开始卸下自己的外罩,解开腰带。
我脑门一颗豆大汗珠,和他拉开距离,颤声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他抿出微笑,将腰带放至榻上,“脱衣服。看不见么?”
咽口唾沫,我决定恶心他,“神君,我现在这样子,不好吧?”
他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道:“无妨,不碍事。”
看来,还真是阅历丰富,这副鬼样子都能吃得下去?就算你乐意,我也不乐意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怎么碍事啊,你说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影响该有多不好,再说你也不必这么为难自己。”
涂忘停下动作,指指门帘,示意我它是关得严严实实的,又平静道:“脱衣,常事。有何为难?”
很好,我今天第无数次被他的话噎住。
看他眼里缓缓浮起促狭笑意,“只是解个衣衫,你倒是想了些什么?”语气淡淡,却听得出愉悦上扬。
我一时窘迫无言,讪讪起身,觉得该出去透透风什么的,这屋子里,实在是躁得慌,躁得人烦闷。
一只脚踏向门帘,却被人从身后抱住,剩一层中衣,薄薄地贴着,我顿时紧张,脚不敢伸出去,连身子也僵着一动不动。
他依靠在我肩窝上,发丝柔软,搔我耳目,“总该是有条件的,帮我揉揉肩。”
我本来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听他此言,嘴角抽了抽,羞愧之类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心底又紧接着升起一股怀疑,涂忘,该不是知道我之前心里想些什么了吧?
我欲转身,他适时地离开我的身子,面带笑意看着我,白色中衣,愈发衬得他面色如玉,而容貌绝美,像是春困乍醒的一株斜海棠。
我一时恍惚,不知如何自持。
讷讷地动身,扶他至榻沿,双手攀上他肩头,如何揉肩?其实我也不会,之前总听得酒友炫耀自己的红颜知己如何温婉可人,一双小手更是通人心意,单单揉一会肩便觉此生足矣,就是天王老子召他去天庭当官也不愿,我倒不知这究竟是个什么美妙滋味。
如今,换我给涂忘揉肩,我也不是个妙人儿,一双手更是笨拙得不知该放哪儿,只得慢慢捏着,动作放轻,力道放小,尽力别弄疼他。
听得他一句调笑,“原应该换个身体。”
竟然还嫌弃?我不满,作势狠狠一揉他肩,突然手臂被一拉,天旋地转,倒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