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噬上》沃久卜

9、送药 偷偷关心也

　　“钟大人，这是我昨日从包袱中无意翻到的医书，自己从前抄过，想着你潜心研究，或许有用，若是不介意便拿去看吧。”早上，言脉双手捧上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医书，脸上丝毫看不出昨晚没睡的倦意，双眼带笑，好看到了骨髓里。

　　果然，钟逸眼里流露出惊喜，没客气就拿去翻看了起来，眼里欢喜更甚。“这……这该如何答谢言大人，太贵重了。”钟逸说着就站起来要拜，被言脉慌忙拦住了。

　　“钟兄这是哪里的话，我送这本书，是看在钟兄潜心医术的份上，你我心意一致而已，并无他意，如果钟兄竟然这么客气的话，反而玷污了我送书的本意。若钟兄不介意，以后就叫我北沐吧——我字北沐，钟兄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的。”“当然好！言……北沐，以后叫我云致吧，言兄这个朋友我也是交定了的。”闲云野鹤加上闲情逸致，这位钟大人的父母倒还真不希望他踏入仕途——倒也灵验，这不做了御医。

　　言脉笑得满面春风。钟逸的毛笔和他戴的那串佛珠，都是上好的佳品，可见家境不俗，然而就这样还这么喜爱医书，可见是真喜欢；什么人喜欢什么，自然就用什么收买。那本医书，还是言脉在七门时翻看的，他没抄过，但是却背下来了，里面的许多方子自己已经试过了，甚至个别的还换了药材，效果甚至有提升。

　　两人说着话，诸位御医也陆续进来了。照例，一进来就埋头案首，彼此间只不过点头致意。

　　上午的时候，旨意来了，言脉要去给徐容媛请脉——这是位刚有身孕的容媛，先前给她请脉的御医告老回乡了，传旨的太监还特意说，皇上吩咐，保徐容媛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必有重赏。

　　“云致，本不该麻烦你的，只是昨日我看七皇子身子或许有些不大好，自然不是什么大病，也并非我不相信给七殿下请脉的御医的本事——只是习惯所至，不做些什么总是不得安心，不知云致可否每日为我送一丸药给七殿下？我知道这是为难钟兄了，可是，唉，你知道的，总是个大夫，治病总是第一位要考虑的。”钟逸怔怔地看着言脉，仿佛格外为难，但最后还是咬牙下定决心道，“北沐放心，我一定想办法给你送进去。”

　　一心扑在杏林事业上的钟逸，最好说动了——言脉倒希望他一直这么单纯就好了。

　　这本来真是个下策，如果被发现了，他要说什么，怎么说？那药正是坎离的解药，言脉惊喜地发现，如果在坎离丝毫未发之时吃下解药，就算之后动了火气，坎离发作也会减轻一些——现在，他只能盼着肖琰能一天天地吃药，看看能不能不用，在坎离发作之时全凭内力顶着——这自残似的做法。他自己倒没关系，肖琰他……反正，肖琰得好好活着，他还想肖琰平安当上皇帝，这念头不知什么时候有的，可能打小就牢牢在脑子里了。

　　“言脉感激不尽。”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御医院，去给徐容媛请安。

　　就这样，肖琰在请脉的御医走后，又收到了一丸药，宫女说是御医院送来的，防风寒。

　　这要让言脉看见，不得气死——这钟逸当七殿下傻子吗？御医院送来的不让请脉的御医拿过来，偏偏在他走后送来，这是防着谁呢？而肖琰只是偏偏头，就一口吃了。也不知何处来的自信。

　　于是，第二日，同样的套路，肖琰又得到了一个药丸。他摩挲着盛药丸的精致小盒，眼睛眯了起来，闻了闻，就把药盒放在了枕边。

　　第三日，同样的药丸，同样精致的盒子。

　　第四日，他先和给自己请脉的江大夫问了御医院的言脉现今给谁请脉，又讨了副持久安睡的方子，之后就嘱咐他明日不用来请脉，准许他离宫一趟回家和妻儿团聚。当天晚上，他就去找到了自己那位“不正经”的五哥肖玘。之后，又交待服侍的太监，去趟内宫徐容媛处，这样这样。

　　于是，第五日，言脉发现：那位一直“不正经”的五殿下竟然把钟逸叫去请安了；而徐容媛的服侍宫女来回，说容媛尚在安睡，暂时不必请脉了；给肖琰请脉的御医，今日没来。

　　嗯，一切皆不寻常。

　　果然，就在诸位御医都出发去请脉之后，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对着只留言脉一个人的御医院说，七殿下突然头痛难忍，急需诊治，还请御医速速前来。

　　嗯，这位七殿下的“头疼”，犯得很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