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噬上》沃久卜

10、戳破 七殿下故意

　　言脉踏入殿中的时候，那位“头疼”的大爷正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虽然依旧是那一副“所有人勿近，随时用眼神杀人”的模样，但在言脉看起来已经是很不正经了。敬爱的肖琰殿下竟然在举着言脉盛药丸的盒子在……闻。但是，看在手指和鼻梁都好看得不像话的份上，这幅景象还是可以被人接受的。

　　言脉这颗悬着的心才堪堪放下了一点，只一点而已。他前一刻还在想这几天新掌握的信息，试图捋出头绪，下一秒就被小太监告知肖琰头疼 –他瞬间感到身体紧绷，又一次陷入深深的恐慌之中。

　　他对肖琰的感受，好像并不受他强大的大脑所掌控。

　　“臣言脉参见七殿下，臣听闻七殿下稍有微恙，不知是哪里不舒服？”言语间消去了慌张，倒也只是像一个御医例行的问安。

　　“方才头疼，现在却突然好了，言御医来得不是时候 –不过，你来的倒也巧，我正想把你的东西还给你。”说罢，肖琰伸出手来，将精致的小盒子举到言脉眼前。

　　言脉怔住，肖琰就自顾自地说：“上次言御医来给我请过一次安，身上有一股异香，我虽不知道是什么，却觉得异常好闻，现今发现 –倒和这药丸的味道相近，这么好看的盒子放在我这里也是扔，太可惜，你还是拿回去吧。”说罢，还拿盒子往他眼前送了送，一脸的波澜不惊与淡定冷漠。

　　“回殿下，臣有罪。”言脉没接盒子，直接跪下了。“是臣擅自给七殿下用药的，臣猜测殿下每日功课繁重，又要习武，还要教燕主殿下习武，甚为劳累，所以这药只是调养，臣当日回去便配好了方子 –只是不巧只能给殿下问安一次，可是又忍不住要把这药给殿下，所以才托了旁人转交。至于用这么精致的盒子，实在是因为这盒子和殿下也配 –若要用牛皮纸包着，臣觉得不像话。臣自知罪责重大，但是这药确是良药，请殿下放心服用。”

　　言脉觉得自己贫死了 –突然，言脉就觉得委屈，很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对着肖熹明说他很想他，这么多年在七门之中过的日子，他有一些头绪却又有了更多疑点的诸事……

　　但是不能。

　　这都说出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刺激坎离在身的肖琰呢 –况且，他隐隐觉得，眼前的肖琰和小时候有些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这座皇宫对这个人做了什么 –还有那位皇上做了什么。他可以肯定肖策的狠心与毒辣，却还不知道他与灭门的事到底有几多牵连；还有，这位皇帝的皇子们都如此怪异，到底又是为什么？

　　“慌什么？我又没说以后不吃了。只是叫你把盒子拿回去。我要是怀疑，早就叫人去御医院拿你的人了。”肖琰的声音将他拽回了此时此景，一抬头就正对上他的双眼 –那里一瞬间温柔得让言脉以为，时光从没流逝，他们还是少时模样。

　　于是他怔怔地去拿盛药丸的小盒子，而肖琰却在他手搭上来的时候，攥住了拳头。于是言脉的指尖被他攥住，而正直的七殿下正经地问：“不过还没问言御医，这盒子哪里来的？我虽然不喜欢这些玩意儿，却也好奇。”“这是……臣不记得了。”真的是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何蹉跎了时光之后，他却觉得和肖琰的亲近感更甚？以至于，指尖感到酥麻。

　　“那是可惜了。不过，以后盛药，就还用它吧，我还怪喜欢的。”肖琰堪堪松了手，“不过言御医曾说自己是江南人士吗？我倒看着不像。”肖琰用手遮住脸，没露出一丝表情。“算了，既然御医不想和本殿下说太多家里的事，就算了，等以后想说的时候再说罢 –你退下就是，以后药照送，就这么送来，我看就很好。”说完，他干脆手一松眼一闭，睡过去了！

　　言脉又怔了半天，悄悄上前给他掖了掖被子，退了出来。

　　这意思，是在怀疑他的身份吗？他……猜到什么程度了？冷酷的七殿下，到底还是这么敏感的肖熹明吗？

　　这方言脉满心不安地走了，那方肖琰寝殿门前的小宫女在想，恐怕七殿下在自己殿中十天都说不了这么多话，今天都对一个御医说了。

　　这御医，怪厉害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