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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毒 中毒就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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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两个人可能会再尴尬会儿的 –但是言脉一看肖琰,就顾不得再想其他的了,他觉得肖琰有些不对劲儿。表面上看肖琰貌似无事,但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手上的筋也一蹦一蹦的,明显就是在用内力撑着呢。
“七殿下,臣来为您请脉吧。”说完言脉就不由分说向前走。“今日不必请脉了,你先回去吧,明日,明日再来。”肖琰却执意转身,一边冰冷地轰人,一边走入房中。“臣初来乍到就被指派负责七殿下,若是殿下身子稍有不适,臣还如何做这御医?还请殿下看在臣身家性命的份上,允许臣请脉。”言脉向前探身,就在离肖琰不足一尺的地方,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衣襟。
言脉的呼吸滞了滞 –他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真的很想拽住他的衣襟,再向上拉住他的手,然后抱住这个给他瞧病还要求他的七皇子。
该死!再这么下去,体内的坎离之毒又要发作了。
肖琰转身,一句将要脱口而出的“不用了”到了嘴边竟然变成了“进来吧” –肖琰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那位言御医却仿佛得了赦似地跟了进来。
“你说你叫言脉,从哪里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何时来的京城?”就在言脉摆弄东西的时候,肖琰就忍不住一连串地问出来,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言御医 –也暂时忘了自己正忍着多大的疼。
“回殿下,臣是南方人,家中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弟弟,此次进宫他也……”言脉的话被他自己掐断,就在他搭上肖琰脉的一瞬间。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慌张,以及不知所措。他原先以为自己已经是一副行走的铠甲,刀枪不入,对于肖琰,之所以还放不下,只因为那是童年暗色时光中唯一可堪回首的亮色,而这份惦念终将会在进宫之后慢慢消磨,因为他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来不及也不可能和这个人再有瓜葛 –可是他偏偏被指派照看七殿下。这还不算,就在刚刚,他搭上肖琰的脉,明明感受到 –
七皇子肖琰,中了坎离的毒。
这怎么可能?坎离是七门中的毒,平常人怎能得到?况且他是皇子!怎么可能,一个皇子中了坎离的毒!而且,他自己是知道的 –因为他在有意识地在用内力压制,这是接近自残的做法,用命和坎离对抗,大不了一损俱损 –坎离的毒加上自身气力的损耗,这不是自己给毒药加码吗?
“怎么,你弟弟如何了?”肖琰看着低头不语而内心天崩地坼的言脉,问道。
言脉站起身来,但几乎一个没站稳趴在地上。“请问殿下,现在有无感到身子不适?”“没有,我的身子向来好得很 –倒是你为何不回话,你的弟弟怎么样了?可是随你一同进了宫?”
言脉恨不得一巴掌打上去 –肖熹明呀肖熹明,你还跟我装!“臣的弟弟一同进了宫,现在是巡宫侍卫,既然殿下并无不适,臣就告退了,近日风寒易发,还请殿下多注意身子。”
“言御医……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臣自小南方长大,想必没福分见过七殿下,若是七殿下觉得臣像您的故人,便为了这位故人保重身子,也算臣的功德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肖琰房间。
一是因为他害怕再看肖琰会把所有事儿都秃噜出来,二是因为他要去捋一捋这乱似麻的整件事,和更乱的自己的心绪,三是因为……他感到坎离要发作了。
要坎离这毒药发作,一个必不可少的“引子”就是 –急火攻心。人一旦动了火气,坎离便适时发作,从指尖开始,使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直至四肢百骸都钻心得冷,像被抽干了血,再扒了衣服,寒冬腊月扔到那冰河里去 –或许比那个还要再冷一些。
而且言脉明显感到,随时间推移,坎离的毒越发强大,到最后,人可能只有没有情绪才可阻止它的发作 –怎么可能没有情绪,除非死了。遑论这坎离之毒每发作一次,还不知是否要折人的阳寿。
言脉用了一点轻功,奔出去好远,在宫墙根底下吃了一丸解药 –这解药只可压制一次坎离的毒,而且吃下去之后五脏六腑要先受到火烤般的炙痛 –对人又是一重折磨,随后,身子才能慢慢地,一点点地,缓过来。
本来,言脉对自己情绪的掌控几乎无懈可击,坎离并不常发作 –但是从上次的梦,到这次的请脉,两次发作都交待给七皇子了。可是,言脉也顾不得是冰镇还是火烤了,他一心想的便是,为何肖琰也中了坎离的毒?究竟是谁害的?他说自己像故人……他对季家的事儿还记得多少?他知道多少?他……可还认季南烨吗?
心的炙烤,远比坎离的毒来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