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噬上》沃久卜

11、贵人 言晨这位小

　　赵庆元靠在宫墙边上，仔细地脱掉了外甲，黝黑且布有刀割般皱纹的脸上，到底露出了痛苦神色。

　　怎么这么点背。方才巡视的时候隐约听到有打斗声，他赶忙跑过去查看，谁承想地上有凸出来的石子儿，加上天黑，他就被绊倒了，那石头又忒尖，甚至连外甲都戳破了，直嵌进肉里。

　　那打斗声不过是猫！倒是他的腿，疼得再也挪不动了。

　　不过还好，今日当值的侍卫看见他了，叫嚷着要去找御医；然而赵庆元没报多大希望，人家御医能大晚上地出来给一个侍卫瞧病？以前也没少受伤，捱一会儿，胡乱抹点药，不就过去了吗。但是那个小侍卫飞奔着就过去了，倒是让赵庆元心理怪感动的。

　　“你们的侍卫统领？怎么选了他招惹？”言脉起身梳头，问言晨。

　　自从上次肖策召见言脉之后，他就被安排到了御医院一个别间里，不大不小，却是自己一个人住，已经相当不错了。

　　“言哥有所不知，他已经在这宫中当过十六年的侍卫了。以前的事，只要有过一点风声，想必他能知道一二。”言晨答道。

　　言脉梳头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知道了。你刚才说你只是设计绊了他一下，没干别的吧？”“那个，腿被石头扎伤得挺严重的……咳，我也是怪过意不去的，赵大哥平日待我们挺好的。”言晨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这到底还是一个心软的小孩儿，做了坏事之后自己第一个先难堪。不过这也和言脉是有关的，言脉打小就把言晨按一个不傻的“好人”来教的。

　　“我保证你赵大哥的腿比以前还好，还漂亮行不行？”“我知道，我是绝对相信言哥的。”言晨眨眼，在黑夜中笑得十分阳光。

　　“赵哥，醒醒。”言晨叫醒已经睡着的赵庆元，后者第一次在隐约的光亮中见到言脉，睡眼惺忪间，隐约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熟悉。随后不由失笑，这么“仙”的人，跟自己生活中的谁相似去？

　　他并不记得，这位言御医和当初那位频繁进宫，后被灭门的季明信季大人有些相像。

　　“赵统领，在下言脉，听闻您的腿受伤了，不知可否让在下看看。”赵庆元呆了，怎么，真是御医！“那个……这位言……可真是御医？”“言脉，在下正是御医，是言晨叫我过来的，这是我弟弟。”“怎敢劳烦言御医为我医治，我那里还有药……”话还没说完，言脉已经蹲了下来，仔细查看伤势，用一块湿巾擦了擦，随后，就打开他自己带来的袋子，掏出个小药瓶，涂上了药。

　　整个过程中，赵庆元一声都没吭，甚至连腿都没抖 –言脉心中也不由一动，因为他知道这是有多疼的。

　　过了一会儿，赵庆元惊呼：“果真不疼了，这血也全都止住了！多谢言御医，赵某不胜感激。”说罢，竟要下跪拜谢。言脉赶忙阻止，“赵大哥这就折煞我了，我弟弟本来就受赵大哥颇多照顾，治病疗伤又是我的分内之事，怎当得起这么大的礼。赵大哥若不嫌弃，可以叫我的字，北沐，也算是交个朋友了。”“好好，这自然好，我也听闻你家只有你和你兄弟二人了，以后在宫中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能帮的都帮。”“多谢赵大哥。”

　　眼见得天都要亮了，言脉推说自己不困，非要陪赵庆元在这里坐着，连拉着言晨，胡扯了好些事 –自然都是关于“言脉”的身世，一上来就问十几年前宫里的事，不起疑心那是傻子。

　　早晨巡宫侍卫出来之前，这三个人就散了，各回各处。其实这里面最急的还是言脉，因为他不仅要考虑徐容媛的安胎药和补药，更加惦记那位肖琰的药。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监督着那位七殿下，看他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身子的事儿。另外，他须得把脉，才能知道这药日日吃，对他到底有多大帮助。

　　他把药放进小盒里，抽出一张纸外加小毛笔，写道“昨日殿下归还的盒子上有些灰，不知可是蹭到什么了，还望殿下以后多加注意”，折好，放进了盒子。

　　好吧，言脉承认，这种沟通方式傻到不行，而且这是典型的没话找话 –可是能怎么办，说句话都太难了；就这方法，还是那位七殿下想出来的，第一次这么做也是那位尊贵的殿下写的“今日的药更苦了些，不好” –言脉没把眼睛瞪出来。

　　药盒里传话，也亏这二位能干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