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圈：恰逢（2） 【青草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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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澹一看到这个不及他肩膀高的人，立马就软了。
翻过身跪着，双手撑着地噗呲噗呲地就爬到那名白衣少年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右腿。
“漾漾啊，小漾漾啊，你怎么才来啊，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啊，”蔚澹边哭边把脸往少年衣服上蹭，“我刚刚又梦到我娘了啊，她说你要是敢逃跑，她就把你带下去啊。”
被称作漾漾的少年眉毛抽了抽，伸手抓住蔚澹抱在自己腿部的爪子，使劲往外扳。
结果越扳蔚澹抱得越紧，最后干脆两只腿都环了上来。漾漾丢下手中抱着的东西，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蔚澹的脸往外推。
不摸脸不要紧，这一摸，抹脸的鼻涕眼泪口水全糊在手上了。
漾漾眉毛一皱，黏稠的液体在手上滑溜溜的，其间的一些小气泡，还在太阳光下反着恶心的光。
他瞬间收回手，在蔚澹脏得不行的衣服上揩了揩。等他再回过头来看腿上的蔚澹，后者正抓着自已的下衣摆“哼次哼次”地擤鼻涕。
漾漾的脸变得青绿，正打算一脚踢开腿上的大型挂件。蔚澹轻身一滚，避开了这直朝腹部的一脚。
蔚澹摸了摸脸，笑了笑，“恩，干净多了。我还是这样比较好看。”
漾漾转过身不再理他，直朝池塘走去。用水轻轻洗掉刚才蔚澹的恶心液体，重新对着水面理了理头发，才又回到全身沾满泥土沙子的蔚澹身边。
蔚澹正蹲在漾漾刚刚丢下的一堆东西旁，手里拿着一把剑细细地看着。这把剑的剑鞘通红，金丝镶裹着周边。剑柄雕刻着精细花纹，一直延伸到寒光凛冽的剑身。中间刻着刺眼的两个字。
昭意。
蔚澹盯着剑怔了一会，手细细的反复摸着剑刃，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这个......你还是带过来了啊。”
“毕竟，你还需要它。”
蔚澹沉默了一阵，突然轻笑一声，把剑丢到地上。
昭意，昭明心中之意。
狗屁！
明明就是侵入人的心智，迫使其按照剑的意愿做事。
蔚澹嫌弃地看着地上的剑。
当初系统教蔚澹练剑，送的是这把剑。后来蔚澹一步步进入周家，靠的是这把剑。最后他在血夜杀死周家所有人，用的还是这把剑。
这把剑给了他所有，也毁了他所有。
蔚澹朝剑踢了两脚，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头也不回的招了招右手，大声道：“漾漾，走了。肚子饿了，去找点吃的。”
漾漾捡起被蔚澹抛在地上的剑，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又用袖子擦了擦，插入剑鞘，背在肩上，向着早已走出几米的蔚澹小跑去。
“我叫时漾，不叫漾漾。”
蔚澹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不去接时漾的话。弹了弹刚刚从耳朵里掏出的水，漫不经心的对时漾说：“我换地图的时候看你还没跟来，以为你被落在那边了呢。不过话说你是不是没和我一起走？怎么刚才醒来没见你在身边啊。”
“在周宅时晃了一下神，就过来的晚了点。”时漾盯着地下被蔚澹踩过又冒起来的草，淡淡地说道。
“那个时候还能晃神，不愧是我家的狗，”蔚澹“噗呲”一下笑出声，屈起双臂，枕在脑后。
“我不是狗。”
“是是，你不是狗，”微弱的阳光从树叶的罅隙中漏出来，蔚澹微微眯起双眼，“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接下来该往哪走？我肚子真的好饿哪里能够......”
还未等蔚澹把话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注意，上一个地图任务还未完成，请宿主及时返回完成任务。请问是否立即返回？】
蔚澹脑子一懵，前行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身后的时漾看见前面的红衣青年突然驻步，稍带疑惑的望着他。
什么？什么叫任务未完成？
还未等蔚澹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又继续说。
【叮！宿主注意，未对上条提醒做出反应，默认许可。正在准备返回地图......】
听到冰冷的声音，蔚澹猛地清醒过来，急忙用大力晃脑告诉系统。
回去？开什么玩笑！
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世界才来的，花了这么多功夫走到这儿，现在又要回去收拾烂摊子？
那周家老二被自己刺了一刀还没死，谁知道自己回去还能不能活着再过来，要死好歹等把杀父仇给报了再死啊。
【叮！宿主注意，意愿已接收。宿主可此任务过程中自由选择返回时机。若在任务完成之际仍未返回，将被强制遣返。】
“我又不是笨蛋。能多活几天，还自己提前回去送死？”
“怎么了？”时漾看着蔚澹先目光呆滞，然后又使劲摇晃脑袋，最后表情又变得沉重，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蔚澹抬起头，一脸麻烦的样子看着他，随即一手挥了挥，一手揉了揉眉心，继续往前走，“没什么，垃圾系统告诉我周二公子我没死，要我回去重新杀。”
“现在？”时漾有些惊讶，顿了一下脚，瞬间又跟上了蔚澹的步伐。
“现在回去，找死？我死过了都想找到仇人，人家没死还不知道想把我千刮万砍个多少遍。我打算这在边活够了，把灭家的线索找完了，再用这条命和周家玩。”蔚澹轻描淡写地说着，踩着满地韶光，闲庭信步。
再看到那一夜自己亲手创造的尸山血河，蔚澹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次发疯。
“那当下是往宸州走吗？”
“当然，不然过来干什么？不过在此之前......”
蔚澹转过身，脸色有点痛苦。双手捂着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咕”声，表明了蔚澹的目的。
“这附近，怎么全是树啊，都没有人家的吗？”
时漾扶了扶额，轻声说：“刚刚在找到你之前，我有御剑飞天查看了一下方位，在不远处有一个城镇。”
“那快走走走走走，我简直就要饿死了。”蔚澹一手抓住时漾的手腕，二话不说就往前跑。时漾皱了一下眉，把手从蔚澹爪子里抽出来，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泛红的腕部。
蔚澹的手突然一空，略带惊讶地回过头看着时漾，接着挠了挠头，一脸堆笑，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抱歉”。
时漾舒了舒眉，正正身子，缓缓开口道：“方向反了。”
嗯？
“离你醒来的地方有一柱半香的路程，现在大概是刚才的五倍。”
等混进城里，蔚澹已经脏得看不清人形了。
不说他们是怎么徒步绕出那一片不晓得几百年没有人涉足的树林了，等筋疲力竭好不容易地到了城门口，结果被人一把拦下，不予许进入。
蔚澹软磨硬泡都没有说服守卫，便盯上了运牛的板车。二话不说强拉着时漾偷偷钻进了板车里，忍着牛屎和牛骚味，进了城。
下了车，两人就躲在一边的小巷子里。时漾一直在不停地擦拭自己的脸和衣服，脸上嫌弃恶心的神情一直没有减缓过，蔚澹倒不太在意自己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和被钩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朝巷子外面探出个头，眼睛发光的四处张望。
他现在只觉得饿！
这个城叫做清都，然这街道上的繁荣却对于这“清”字相差甚远。
刚刚入夜，天还未完全暗下来，而路边的琼楼玉宇已经稀稀拉拉点起了灯。笙歌和酒香从楼上的小隔间内流传出来，夹杂着隐隐约约女子柔媚的笑声，融在这暧昧的灯红酒绿之中。一条河贯穿整个城市，河岸的杨柳之下，一些小商贩摆着摊位，唱着不知名的曲子吆喝着，来人熙熙攘攘，小孩手拿着糖葫芦和风车到处乱窜，姑娘们三三两两的轻笑着赏看河里的花灯。月明星稀，柔风轻拂，微波漾漾的河面，将天上的皓月轻轻拖在水中，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闻到路边小摊飘来的香味，蔚澹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他头也不回地扯了扯时漾的袖子，又挠了挠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示意时漾跟他出去。
时漾不动，扯回了自己的袖子，“你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太脏了。
“而且，我没有钱。”
蔚澹到是没怎么在意时漾的话，回过头朝他笑了笑，蹲下身子，拢了拢地上的灰。
一尺内的灰都被收拢在一起，还杂着一些细碎的泥巴。
蔚澹专心致志地刨着，一脸正经的说：“我教你怎么挣钱。”
说着，双手捧起那一堆灰。
糊在了自己脸上。
时漾一把抓住他的手，随即甩开。看着眼前这个黑得连鼻子眼睛的分不出来还笑得一脸灿烂的傻子，时漾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我不乞讨。”
“你不用去，你这身衣服蹲在路边也没人信你。我去要钱就好了，”蔚澹顺手把自己的发带扯了下来，用脏兮兮的手胡乱地抓了抓本来就乱得不行的头发，“我刚刚观察过了，这附近酒楼客栈不少，你去找个人借点钱。”
时漾抽了抽眉，蔚澹所说的“借”，的确是借，但是是在根本不告诉原主的情况下“偷”过来的。虽然后来会带着利息偷偷换回去，但是时漾觉得这种行为本质上总和偷没什么区别。
而且最让时漾头疼的是，蔚澹总会忘记还钱的事。
不是故意，是真真正正的记忆不好。
以至于有一次偷偷摸摸还回去的时候，人家都死了好几年了。
蔚澹没注意到时漾的神色变化，一把搂过后者肩膀，弯着身子指着街道对面的一位站在就楼前的男子低声道：“看见没？河对面那个穿杏色衣服的傻子，对对就是站在灯笼下的那个。你看看他，一身粉嫩，满面春光，一看就是那种家里有钱又自己又没有什么用的纨绔子弟。你去找他借，肯定借得多。”
时漾扭了扭身子，想离开旁边这个散发着奇怪味道的青年，奈何个子太小，被蔚澹紧紧搂住。
蔚澹察觉到臂膀下东西的蠕动，手肘一曲，环住了时漾的脖子，用火辣辣地眼神直直地盯着他，流露出充满期盼的欲望。
时漾偏过头，一手挡住蔚澹恶心的目光。蔚澹把眼前的手轻轻按下，然后按住时漾的天灵盖，把他的脸转了过来。
再次对上这双两着光的眼睛，时漾皱着眉，双眼一闭，不去理会面前这个神经病。
接下来，却没有了动静。
时漾只觉得奇怪，正打算睁开眼看看，就感觉脖子一松。
然后自己的眼皮被人强行撑开。
还没看清楚事物，一双大眼就进入了眼帘。
而且近得眼睛连焦都对不准。
神经病！
时漾想都没想，一脚踹了上去。
等视线清醒，就看见蔚澹抱着肚子“嗷嗷”的叫着，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时漾揉了揉眼睛，看着地上这坨好像还滚得有点高兴的肉，“啧”了一声，开口道：“我试一下。”
“好好行行，我就在你附近要钱，帮你放风。”蔚澹倏地站起来，象征性拍了拍衣服，朝蔚澹眨了眨右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子。
时漾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圈：恰逢（2）
